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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凤凰花开-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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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冷不丁苏醒过来,让你心如刀割,不能自己,可就在你开始念念不忘的时候,它却又沉沉的睡去,等待下一个契机,翻来覆去的折磨你。
她举起自己的双手,透着窗外隐约的霓虹细细打量:纤长的手指,肤色均匀,指甲透着温润的粉红色,乍看之下与普通女人无差的一双手,可凑近了细看却发现手指的关节处覆盖着几个黝黑的老茧,这都是当年催吐留下的孽债。
那么多个绝望又疯狂的夜,她一次次的将手指抵着舌根,轻轻的撩拨着胃里喷薄而出的欲望,尖利的牙齿在手指关节处来回撕咬着,先是红肿,接着是结痂发炎,到了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个褪不去形状的老茧。
岑蓝用手贴着脸,想着过往的那些岁月,也曾经拿着刀片对着温热的动脉,涕泪交加的质问自己,是要马上去死还是要好好活着。那般不堪又悲凉的境地,她终究还是走出来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得到了沉重的教训。待到生活慢慢平复之后,她比常人具备了更多的感恩之心。岑蓝感谢所有在那难堪岁月里给予她信心和鼓励的人们,无论是善意的劝慰,还是无心的施予,都能够让她在今后的生活中抱着友好,善意的态度去怀念。
正因为此,钱非凡对于她的意义才显得与众不同。或许旁人无法理解这样的情感,可但是她却内心清明,那时候的自己,孤单到要绝望,旁人一点一滴的好都能令她感恩戴德。钱非凡偶尔的一张明信片,一份不大贵重的越洋礼物,都成了她当年为数不多的生存欲念。岑蓝珍惜他,就如同珍惜自己劫后余生的生命一般。
思及到此,她心里也打定了主意,这两个在她生命里都扮演了重要角色的男人,她想去试一试,即使明知道前路水深火热,但是一旦心中有了想要捍卫的信念,那么冥冥中弥生出的力量将会变得的无比强大。
钱氏在H市经营多年,住宅也是早年就买了枫山景区的别墅。岑蓝想起朝朝还一直住在那儿,心里一动,打开门叫了司机进来,问道:“晚上能不能去一趟钱家?”司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般打算,愣了一会,继而答道:“可以的,夫人。”
车子在蜿蜒的山道上行驶着,岑蓝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只觉得胸膛里的一颗心在‘扑通扑通’的乱窜着。
到了枫山别墅,车子放慢了速度,警卫们一看到车牌,就配合着拉闸放行。车子停在了半山的一处空地上,岑蓝看着那一幢幢欧式风格的别墅,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打开车门,跟着司机走了进去。
别墅里的装裱富丽堂皇,悬在大厅上方的水晶吊盏亮如白昼,四周的落地窗都镶嵌了闪闪的玉石,过道的壁橱上挂着大幅的油画,正中央一方羊脂梨花案,落脚之处更是软绒绒的羊毛地毯。岑蓝站在玄关处,模样有些慌张局促。
“妈妈……妈妈……”一声软糯娇憨的童声从后大厅后传来,岑蓝惊喜的朝前一看,只见顾朝夕小朋友穿着一件粉蓝的小裤衩跌跌碰碰的从里屋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张着肥肥短短的小手就要她抱。
岑蓝心中一片柔软,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就抱起了那粉团一般的小人儿。“朝朝”她亲昵的喊了他一身,鼻尖往他白白嫩嫩的小脸上使劲的蹭了蹭。小家伙大概还在洗澡,知道她来了,衣服都不穿直接跑了出来,现下他一双手紧紧的环着岑蓝的脖子,瘪着小嘴,圆乎乎的大眼睛里掩不住的委屈:“舅舅说……妈妈不要做妈妈……妈妈不要朝朝了……”
岑蓝含着笑意仔细打量了孩子一番,他被照顾的很好,粉嫩的小脸透着红晕,身子骨也结识了许多,头发还湿漉漉的,细细软软的耷拉在额头。小小的娃娃总是长得快,可这粘人的性子却一点都没变。岑蓝喜欢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她贴着孩子的脸颊亲热的厮磨了一番。
“怎么会不要朝朝呢,妈妈……妈妈……很想念朝朝。”说出“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有些羞涩,也有些疑虑,可看着孩子那天真无邪又饱含期待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一开口就自然而然的奔出了出来。
小家伙得了她这句话,神情一下子变得兴奋了起来,舞着小手跟她比划:“我养了只小狗,还有舅舅他给小狗洗澡。”岑蓝左手有些吃力,但看着孩子兴奋的模样,也不舍得将他放下来。“舅舅说小狗不洗澡就会长痘痘,还说朝朝不洗澡也会。”粉团儿的表情一下子又带了几分委屈,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小嘴嘟的简直可以挂个小油壶了。
岑蓝被逗的有些想笑,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钱非凡拿着条浴巾从大厅里走了过来。隔着长长的过道,她再一次见到这个记忆里的少年。比起个把月前,他消瘦了很多,双颊略微的凹陷进去,下巴削尖,原本一双清亮的眸子也像是裹了层灰,透出些消沉的味道。
钱非凡面无表情的上前,用浴巾裹了小小的孩子,将他拢进自己怀里,声音带了几分疲倦,说道:“顾朝夕,你长大了,别动不动就要人抱。”孩子被他这么一教训,嘟着的小嘴瞬间瘪了下来,眼睛中含了晶晶亮的水珠子,不乐意道:“妈妈喜欢抱。”
“你来啦。”他目光扫过岑蓝,侧了侧身,波澜不惊道:“进来坐吧。”
岑蓝有些不适应他这样的转变,进了大厅坐到沙发上之后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钱非凡叫嬷嬷上了茶水,一言不发的抱着孩子帮他擦着头发。
“非凡……你怎么了?”岑蓝担忧的问了一声,原先心中编排好的那些问题一个个的消失殆尽,这样颓靡沮丧的钱非凡,让她觉得愧疚,觉得自责,更觉得之前那些怀疑简直抹黑了他所有的好。
“没怎么了,只不过东西都是会变的。就像小时候吧,鸡只是一种家禽,不像现在还会卖淫。”他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岑蓝听出他的语中带刺,心里憋的慌,半张着嘴,却说不出旁的话来。
半响,岑蓝端着手里的一杯红茶,热气上腾,她的眼圈有些泛红。小家伙不断在钱非凡的怀里扭捏着,嚷嚷着“妈妈……妈妈……”他抬头看了岑蓝一眼,心头一动,始终是硬不起心肠。“今晚你住这儿吧,要商量事也等明天,今天陪陪……陪陪朝朝吧。”他想说‘陪陪我吧’,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被死死的压了下去。
岑蓝看着娇憨可爱的孩子,又看了看脸色青白的钱非凡,找不到理由推脱,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钱非凡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放下了手脚扑腾着的孩子,站起了身子,语气里仍旧带着一股执拗,“我饿了,今天做饭的嬷嬷不在,你给做饭吃去。”
岑蓝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还肯使唤自己,那么就说明两人之间还有周旋的余地。她脸上的笑意浮现,连同着说话的神色也带了几分欣喜:“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做。”
钱非凡抓着直向往岑蓝身上粘的小家伙,假意漠然道:“随便。”
岑蓝随着领路的嬷嬷走进了厨房,挂上围裙,卷了袖子之后就开始翻着冰箱找食材。比起板着一张脸在公司里听人汇报工作,自己更喜欢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她利索的切着案板上的圆白菜,神情淡雅温柔。
钱非凡将孩子丢给了嬷嬷,慢慢踱步走进了厨房。绾着长发的温良女人正在有条不紊的做着晚餐,空气里逐渐升腾起食物炖煮的甜香。昏黄的灯盏下,她的眉眼染上了自己渴求的光华,这般梦境一般的场景,却是让他心中钝痛,苦意上泛。
眸子里闪过悲凉的神色,他低着头,不敢多看岑蓝纤细的背影。成年后他有过许多长风流旖旎的艳遇,那些个妩媚妖娆的女子在夜夜欢爱后始终面容模糊。是她,也只有她,在自己漫长的记忆长河里明明不灭,以至于她现在任何一个转瞬低眉间的回首,都能叫自己再次心如绞痛。
“你说,我们这样,有没有一点像是夫妻?”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温柔,带着迷茫。岑蓝回过头看了看倚靠在橱柜边上的男人。是的,男人,现在的钱非凡身量挺拔,眉目温和却不失防范,远远的看着,已然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
岑蓝心中有些尴尬,尽量找了个欢快的话题说着:“别愣着了,饭都好了,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大厅里传来孩子欢呼雀跃的声音,窗外声声的蛙鸣更是此起彼伏,钱非凡看了一眼岑蓝,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到了餐厅。
餐桌上多了个孩子闹腾,两人间的尴尬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岑蓝端着碗浇了鸡汤的米饭,哄着孩子慢慢的吃着。钱非凡坐在餐桌一角,一下下的拨动着盘里的蔬菜。
“要是时间真的倒流,那就回到上次你给我做饭的时候好了。”他没头没脑的这么说了一句,心思不知道是飘到了哪里。岑蓝不敢看他,手里紧紧捏着青瓷的方碗。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又陪着孩子玩耍了一会,岑蓝已经累的腰都挺不直了。钱非凡看在眼里,适时的叫了嬷嬷带着孩子回房睡觉。终于得了个喘息的时间,她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端着杯红茶慢慢的喝着。
可这样宁静的状态没持续多久,岑蓝就觉得肚子开始隐隐约约的胀痛,身下一片潮湿温热的感觉,她脸一红,知道是好朋友来了。自从喝着中药调理以来,每月的信事反而变得不大准时,来量也比从前大了许多,为此她专门去问了医师,得到的回答是内分泌调和,排出身体淤血。
岑蓝有些忸怩的站起了身,开口问道:“非凡,卫生间在哪里?”钱非凡看着她染了红晕的脸颊,心里猜到了几分,手指往大厅右侧一指,答道:“在哪边。”
等她好不容易将突发状况完毕,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在大厅里看着报纸的人早换好了衣服,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准备出门。她有些奇怪,问道:“大晚上了,你要去哪里?”钱非凡的脸红了红,闷声闷气的说道:“家里没你要用的东西,我出去买。”
枫山别墅离市区足足有个把小时的路程,现在又是晚上,来回更是不便,岑蓝心里一暖,眼里泛出一丝温柔神采:“我随身带着,你别出去了。”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眼前的男人像是泄了气一般的沮丧,钱非凡自嘲的笑了笑:“呵,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没机会为你做?”他将车钥匙丢到了一边,神色颓唐:“你总是嫌我小,嫌我不能被倚靠,可是你呢,你有没有给我过这样的机会,就算一分一毫也好。”
“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吗?男主角半夜里跑出去给他的女人买吃的买喝的,一个大男人就算拎着一大袋卫生棉也不觉得丢脸。等到他傻兮兮的回来之后,女主角一定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之后便爱的死去活来,恨不得立马以身相许。”钱非凡的口气戏谑,眸子里却沉沉浮浮的飘着散不开的水雾,“你看你从来不给我这个机会,怎么就确定我做的一定没有顾卿恒好。”
岑蓝呆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搪塞。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半响后,钱非凡撇了撇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随手翻出本杂志,说道:“我看会书,你先上楼休息吧,楼梯转角第二间房。”
她如获大赦,朝着沙发上翻着杂志的男人道了声谢,径直的上了楼。
房间很大,床铺早就整理的妥当,岑蓝累了一天,洗漱之后就直接瘫在了床上。在此之前她从不觉得同钱非凡的相处也会变得这样微妙,就仿佛前日他明明还是回忆里那个少年的模样,可是转瞬到了今日,他就长成了一副成熟男人的风骨。岑蓝心里叹了气,对于他,只能是亏欠了。
这么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半天,原先的睡意也消磨了大半,正当她想起身去厨房倒杯温水喝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岑蓝心下一紧,慌忙闭了眼睛佯装出一幅熟睡的模样。
钱非凡推开了门,黑暗里的他,神情朦胧,面容模糊。站在了门口许久,酝酿了一次又一次的勇气,终于,他慢慢的走向了床头。
岑蓝不敢睁开眼睛,怕面对,怕言语,怕他凄清的目光,更怕他颓唐落寞的失望。就这样忐忑的等着来人靠近,她的呼吸绵长安定,竭力克制着自己颤动的心神。隔了良久,身边没了动静,岑蓝小心翼翼的眯着眼睛查探了一番,原以为他早已离去,谁知眼风掠过床头,却发现他仍是静静的伫立着,像一尊雕像一般,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守着,护着。
静谧的房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她半睁着眼,看着钱非凡眸子里有星光闪烁,或明或暗间,一大滴的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
“为什么旁人都可以,偏偏你是特例真希望你也能和其他人一样,早早的学会退而求其次。”他的声音低沉,不知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在絮絮的念给她听,“那么我可以在你身边扮演你需要的任何角色。即便是,那个候补。”
余音一转,岑蓝的眼泪几乎要倾泻而出,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能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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