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你倾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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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听他言词很是成熟冷静,只是不料转瞬又是这样玩世不恭的模样。
乔萝倒也习以为常,回答说:“阿宸在律所开会,晚些回来。”
叶晖回头再看了叶楚娟一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小乔,好好陪姑姑。”
乔萝点头微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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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楚娟和江宸一样爱吃青阖的嫩笋,兼晚饭时她和乔萝又聊得愉快,胃口极佳,吃了不少的饭菜。用完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叶楚娟顾望草木满庭却毫无人气的空寂院落,叹了口气:“小乔啊,不如你和小宸回来陪我住几天吧。你看这院子这般大,平日只我和吴阿姨两个人,到了晚上也怪说摹!�
乔萝这一晚都在琢磨要怎么劝慰她,然而叶楚娟却是再遇艰难落魄的境地也从不在人前露出一丝狼狈的人,便是此刻对着昔日夫妇一木一草共建的家园,心中疼痛如斯,却也不在晚辈面前抱怨流泪,只是轻轻一句挽留,婉转道尽了近来难以诉说的孤苦辛酸。
乔萝笑说:“我正是这样的打算的,行李箱都拎过来了,以后少不了在妈眼前转悠现眼,你可别嫌我烦。”
“好孩子。”叶楚娟感激地拍着她的手背。
两人在松柏道下慢慢踱着步,叶楚娟问乔萝前几天回青阖为什么事,乔萝一两句带过,又跟她说起拍卖场上的几桩趣事。婆媳二人说得正开心时,忽听院门外传来汽车擦地而止的声响,似乎是有谁来了。
叶楚娟握着乔萝的手说:“是不是小宸回来了?”
不等乔萝回答,她已匆匆往院前走去。来人已经进了楼,叶楚娟到客厅一看,见正是江宸坐在沙发上,吴阿姨在旁问他有没有吃饭,要不要热些饭菜给他送来。
“吃过了,你别忙了。”江宸疲累地按着眉心,抬头看到叶楚娟站在门口,叫了声“妈”,目光瞥了眼跟在她身后的乔萝,停驻一瞬,淡然挪开,又问叶楚娟:“叶晖说下午他和小舅舅来过了,让我回来趟,说你和我跟我说?”
“是啊,”叶楚娟声音涩涩地,想了想,才说,“去书房谈吧。”
等他们母子去了书房,吴阿姨自去厨房收拾残局,乔萝则提了行李箱到了楼上房间。
这个房间是专为她和江宸留下的新房,房间里的家具复古华丽,墙壁以纯粹的白色和浅淡的金色为主色调,不大的空间被叶楚娟布置得美轮美奂,只可惜他们却从没有一晚住过。
乔萝把衣服在衣柜挂好,到浴室洗过澡,再出来时,见贵妃椅上不知何时已躺着一人,却是江宸。他双臂枕在头下,闭着眼眸,房里橙黄的暖色灯光照着他的面庞,竟映得他肤色极为苍白。
乔萝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一侧矮几上,问:“你和妈谈好了?”
江宸剑眉微微一皱,唇边上扬,似笑非笑地说:“谈什么?不过是个通知罢了。”
乔萝迟疑地说:“爸妈……真的要离婚了?”
“事到如今能不离?”江宸的语气清冷淡漠,似说着不关已身的事。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睁开双眼,像是正思虑着什么,望着乔萝,目色深远莫辨。他突然问:“小乔,你知道什么是婚姻么?”
乔萝静默了良久,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也没资格知道。
江宸又认真地看了看她,目光专注似初次相识。在她被看得茫然失了头绪的时候,他笑了几声,摇摇头,起身从衣柜里取出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他出来时乔萝已经躺在床上了,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拍卖会前要播放的宣传短片。一时见江宸掀了被子也上了床,乔萝忙往里间让了让,静静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收起电脑,在床沿处靠边躺下。
江宸亦远远地在另一边躺平,等乔萝歇了灯,他在黑暗里听闻她轻柔绵软的呼吸,骤然有些不甘心,长臂猛地伸出将她捞到怀里,双手禁锢住她挣扎的身体,嘴唇在她耳边轻轻厮磨。
“你难道不是我的妻子?”他藏住所有的悲哀,以若无其事含笑的口吻询问。
她在他怀里微微喘息,感受着他的嘴唇从耳边缓移至脖颈,她的身体终于开始颤抖,轻声说:“阿宸,放开我吧。”
江宸的吻在她唇上停止,心亦在她的恳求下彻底冰冷——我放开你了,谁来接着你?小乔,你究竟何时才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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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嘉时珠宝场的拍卖会上,意向买家济济一堂。开场前半个小时,乔萝和拍卖师进行了最后对拍品介绍的商榷,正要去贵宾室招待几个老客户,转身之际不经意的一瞥,看到工作人员正引着章白云进场。
章白云身旁跟着一人,却是苏可寻觅多日不得见的韩川。韩川脸上架着副墨镜,即便是到了室内,他的眼镜也不摘,面色淡淡地陪同章白云走到乔萝面前,轻微点头算是招呼。
相反,章白云的见面礼却颇为周全,上身微倾,伸手与乔萝相握,面上的笑容更是恰到好处:“乔小姐,我如约来了。”
乔萝声色不动地微笑:“章先生想来是对志在必得的东西从不缺席。”
话里有话,章白云自然听出,与她相视一笑,并无多言。乔萝招手叫来助理关芝,嘱咐她招待好章白云,自己则说了声“失陪”,衣裳款款地往贵宾室去了。
叶家向来是拍卖场上的常客,顾景心更是存心要捧乔萝的场,一早就撺掇了叶晖来拍卖会。谁料到了拍卖会后被引入贵宾室,室内众人都是一个圈子的,一见叶晖纷纷过来寒暄。眼见叶晖忙着周旋众人,根本无暇顾及自己,顾景心气鼓鼓地坐在一旁,把手上一本拍卖图录折磨得七零八落。直到看到乔萝进来了,顾景心才目光一亮,欢呼雀跃地跑上前,揽着乔萝的手臂,刚要撒娇玩笑,乔萝却低声说:“韩川在外面会场。”
“韩川?”顾景心一听这个名字就柳眉倒竖,板着手指握着拳,看样子是要冲出去打人。
“姑奶奶,你忍一忍吧!”乔萝死死拽住她的手臂,吩咐她,“你打电话给苏可和松风,让他们在酒店楼下等着。韩川若不当面说清楚事情,苏可的心结不能解,今天无论如何要让他给苏可一个说法。”
“对对,”顾景心掏出手机说,“我这就通知他们。”
“事情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你今天别闯祸啊,这可是我的场子。”乔萝又不放心地叮咛一句,朝她笑笑,转身的时候正巧碰上刚刚到达贵宾室的二人,目光停滞片刻,脸上的笑容也险些挂不住。
江宸着一身笔挺的黑西服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其同行的女伴有张艳压群芳的面孔,紧身的旗袍更裹出玲珑有致的魔鬼身材,玉臂轻轻揽着江宸的胳膊,美眸飞扬睥睨众人,这气场着实是趾高气扬。
“童依依?”顾景心在乔萝身旁倒吸冷气,低声怒喝,“江公子搞什么名堂?”
乔萝的面色不过僵愣了数秒,而后轻轻吸了口气,脸上笑容更浓了三分,走到二人面前,微笑问:“江律师今天还真是稀客,你律所不忙了吗?”
江宸面色清冷如常,目光亦是毫无波澜,淡然说:“无论多忙,我今日都要来的。这次拍卖有我感兴趣的一件珠宝,难道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乔萝的目光瞟过童依依的面庞,含蓄地说,“江公子的兴趣广泛,口味更是独特,我岂能事事知晓?”
江宸闻言扬扬眉,好整以暇地一笑。童依依看着乔萝数秒,似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手从江宸臂弯间抽出,含笑与乔萝握手:“原来是江夫人,我和江律师只是朋友,陪他来拍卖场上看看那些珠宝而已,你别误会。”
“朋友?”乔萝念着这两个字,颇觉玩味,“放心,我不会误会。”她再看了眼江宸,嫣然一笑,缓步离去。
那边的叶晖自然也发现了此处的突发状况,等乔萝离开后,他走来一把拉走江宸,至清净的角落恨恨数落:“你昏头了么?你老子的玩伴你也玩?不怕待会媒体看到了报道出去引笑话?”
“媒体报道了才好呢,”江宸满不在乎地说,朝童依依的方向瞥了一眼,冷漠一笑,“也幸亏她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叶晖有点糊涂:“你什么意思?”
江宸也不解释,只是淡然说:“你待会帮我个忙。”轻声和叶晖交待了,将要离开时,叶晖拉住他,脸上的表情彻底迷茫,问江宸:“说清楚啊,你究竟什么企图?”
江宸无奈苦笑说:“能有什么企图?走投无路下,无可奈何的烂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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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以珠宝大师唐世英设计的Orpheus戒指为初槌,落槌以Harry Winston祖母绿钻石项链告终。
Orpheus戒指顺利被章白云凭二百二十八万的高价拍得,而结束前最后一轮关于Harry Winston祖母绿钻石项链的竞价更是引起了拍卖场上好一番追逐,随着竞价数额的一升再升,最终落槌敲定在六千九百万的天价。
最后的竞逐时,叶晖看着身旁的顾景心望着江宸一脸不愤地频频举牌,心道有这个小祖宗在这为乔萝抱不平,江宸算是白拜托我了。江宸和顾景心轮番举牌,渐渐地也是不耐,最后一次径自将价格从六千万加到六千九百万,顾景心还想举牌时,一旁的叶晖却按住了她的手臂,低声说:“这个价格已经够了。”
顾景心不甘心地问:“他亏了么?”
叶晖微笑说:“亏大发了。”
“那好吧。”顾景心悻悻看着拍卖师落槌。
本次拍卖会上最贵的珠宝已经产生,等候在拍卖场外的媒体及时得道消息,望到江宸携童依依出来,纷涌而上,长枪短炮地齐齐对准二人。
在听记者问及高价拍得祖母绿钻石项链是否要讨佳人欢心时,江宸在不停的闪光灯下和煦地微笑:“诸位误会了。我是受我父亲所托前来参加这次的拍卖会,这条Harry Winston祖母绿钻石项链也是我父亲看中了要送给我母亲结婚三十周年的礼物。还有,童小姐是我们家庭的朋友,各位媒体记者以后千万别再误会做出些不实的报道。诸位也知道江某的职业,若到时因为侵犯名誉权等事要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时,那就不好看了。”
他语含笑意不紧不慢地缓缓道来,言词着实是绅士十足,却听得一众媒体讪讪而笑,更听得一旁的童依依面如土色,即便再精致的妆容也难掩饰的狼狈不堪。
“精彩!”章白云旁观目睹一切,拍掌含笑,对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乔萝说,“乔小姐的丈夫真是个人才,谈笑间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你公公婆婆的婚姻危机。”
乔萝的视线从江宸身上挪开,望着章白云,微微一笑:“阿宸再怎么有才,只怕也不及章先生的心思叵测。”
“乔小姐此话何解?”
“你不清楚?”
“是为那个房屋模型?”章白云故作恍然大悟的时候,目光一如既往地干净纯澈,脸上神情也是落落大方,含笑说,“若是乔小姐愿意将一个东西让给我,我愿意将房屋模型拱手归还。”
此人得寸进尺当真无耻,乔萝心中对他厌烦至极,脸上却丝毫不露异色,轻笑问:“你还要什么?”
章白云的目光终于意味深长起来,望着她说:“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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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场拍卖完美落幕,随后的珠宝大师年会亦顺利展开。等忙完了手头善尾工作,乔萝得凌鹤年的批准放了一个小长假。
她在江宅住了已有一周,这日见叶楚娟的心情颇佳,江缙那边也不知江宸如何劝说的,中午的时候总算打电话说晚上回来吃饭。这样夫妻重聚、相互坦承的时候自己断然不能留下做电灯泡,于是下午乔萝便借口从江宅搬出,又回了自己的公寓。
在家中收拾了一番,待她稍得空闲,便控制不住地又想起那天拍卖结束时章白云的话。一时忍不住心中冲动,驱车驶往乔抱石纪念馆,在乔抱石生前的画室里,找到了章白云所要的那幅画。
那是和酷似孟茵古代仕女图摆放一处的一张男子肖像图,乔萝从橱柜里取出端详良久,不觉异样,泱泱放回时,念光却猛然一闪。她将那幅画从画框中取出,果然发现自画框的夹缝里飘出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上有一行字迹,落笔之际清峻洒脱,正是乔抱石的亲笔所书。
上写:“平生最愧之人无非吾兄庆实。愧庆实,负卿卿,失茵茵。吾乃天地之罪人。”
乔萝怔了片刻,这才觉事情的真相正呼之欲出,不及细思,忙又取过那张仕女图,打开画框,见里面同样夹着一张薄纸,上面以小楷写着一人的生辰八字,而后是四字——“茵茵,吾女。”
乔萝指尖微颤,薄纸失力坠落地上。她茫茫然扶着长桌在木凳上坐下,心中百转千回,所有的念头都汇聚成一句话:原来如此。
她和秋白原来真是兄妹,却非亲生,而是表亲。
这个真相,秋白知道吗?
她无法求证,却又在冥冥中豁然开朗:孟茵嘴里念念不忘的“兄妹”,只怕并非指自己和秋白,而是孟茵和乔桦当年恋情开始时源自长辈的禁止。
或许,孟茵年少时所受的最大的刺激,是这个。
而她和秋白也并非是被误了,却是合理该此。在当今这个社会,便是表亲,亦无长久厮守的道理。
乔萝正沉静在往事中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