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你倾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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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萝在梅氏官网找到公司在纽约办事处的地址,出发前她对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直皱眉,上了粉底抹了腮红勾了眼线,直到镜子里出来个妆容精致笑容姣好的女子,她才满意。
画了妆就像添了一张面具,仿佛这样她就不再会将喜怒哀乐流形于色,仿佛这样她才有底气能摆出风清云淡的面孔看透一切,并不至于在他面前再度失态。
她怀着这样的信心出门,打车到了莱辛顿大道的摩天大厦前,在前台做了登记,乘着电梯直上50层。
梅氏这些年一直致力在美国上市,美东这边的分支虽名办事处,这些年人员配置却也在不断扩大,现已是人数逾百的机构。从电梯出来,迎面的楼层分布图上只有一个名字,便是“MEISE”。
乔萝刚跨入梅氏公司的大门,一旁就来了个金发碧眼的美女。
想来是美女已经收到了楼下前台报上的来客信息,上前笑问:“是乔小姐么?”
“是。”
“请问您有何贵干?”
“找梅秋白。”
美女笑容不减地继续问:“梅先生工作比较忙,请问小姐您有预约吗?”
乔萝戴着墨镜,淡然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她的神态是这样的气定神闲,听得美女的浓眉忍不住扬了扬,墨绿色的眼瞳也微微透着几分惊讶,上下看了看乔萝,说了句“稍等”,到一旁打了电话,问过后才又对乔萝笑着说:“不好意思乔小姐,让您久等了,请跟我来。”
乔萝跟着她到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办公室是套间,外间写字台旁站着一个黑发黑眸的东方女性,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眉目疏朗干练,望着乔萝微笑,说着标准的汉语:“乔小姐您好,我是梅先生的助理,我姓孙。他正在开会,让我先招待您。”
乔萝之前说自己是秋白的女朋友已经心虚,但看这些人的反应,似乎乔欢从没有来过这里,她们也不清楚秋白的女朋友是谁。她这才压住不安的心绪,走入里间的大办公室。
孙助理给乔萝倒了一杯咖啡,在旁细细端详了她一刻,笑问:“乔小姐是刚来美国吧?”
乔萝将惊讶的眸色掩在墨镜之后,淡然一笑:“你怎么知道?”
孙助理说:“之前只常看到梅先生对着小姐的照片发呆,却从没有见过乔小姐来这,所以我猜乔小姐之前一直在国内。”她伸手指指办公桌上放着的一个相框,笑说:“就是那张。梅先生看那照片常一看就长久不动,我问他,他说这是他在国内最亲的家人。”
乔萝一路强装着冷静,实则心中纷扰万分,根本不曾注意到这个相框的存在。这时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愣然片刻,拿下墨镜。
相框中是眉目温婉的妇人揽着一个笑容盈盈的少女,从照片里青砖红瓦的背景可见影像年代久远,但拥有者却保存得很好,照片丝毫不曾泛黄,里间的人言笑嫣然仍是清晰在目。
这是十年前青阖镇尚为年幼的自己和孟茵的合影。
乔萝在久远的记忆中眼眸一热,自昨日起冰彻撕裂的心骤然飘过一丝暖流。
她惘然微笑:“他说我是他的家人?”又惊又喜,再想着他昨天的异常,此刻着实有些难辨状况。
“是啊,”孙助理说,“梅先生感冒了,今天早上咳嗽很厉害,乔小姐也是不放心他的身体过来看看的吧?只不过今天这会时间怕不会太短,乔小姐您要等一会了。”
乔萝望着桌上的照片,目光温情隽永,含笑说:“没关系,我等他。”
岂料这一等就是整整半天,直到夜幕降临,落地窗外浮生一片华光灯色,也没有见秋白从会议室回来。
孙助理又从外敲门进来,抱憾地说:“乔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刚梅先生打了电话来,说这会一时半会也开不完,请您别等他了,先回去吧。”
乔萝低声说:“他……真的一点时间也没有么?”
孙助理看着她,神态已经不似起初的殷勤,迟疑:“这……”
“好吧,”乔萝并不想再为难她,背起包,轻声说,“我先走了。”
乔萝回家时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了,她还没有房子的钥匙,按了门铃不过两下,门被人匆匆自里拉开。
江宸手上紧攥着电话,神色气急败坏,双目冷冷地盯着她:“你还知道回来?”
乔萝知他一定是找不到自己情急至此,愧疚说:“对不起,我出去转了转,我的手机在这没有信号。”说到这里,她举了举手上的新手机盒子,战战兢兢地解释:“下午出门的时候路过一家AT&T,我办了一张合约卡,他们还送了一个手机。不过……我还没开始用。”
江宸再望她片刻,一言不发地拿过新手机,转身自入了屋。
乔萝这才进屋换鞋,拎着一堆从唐人街买的食材到厨房,把冰箱里过期的食物都清了出去,然后放入自己买的东西。
她从橱柜里找出电饭锅,正在洗米时,身后又传来江宸冷冰冰的声音:“你从哪整了这些东西回来?”
“唐人街,”毕竟是在别人的家里,乔萝这样自作主张多少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小声说,“你一天到晚吃那些快餐也不舒服吧?我给你做粥吧。”
“是做给我吃的么?”江宸望着她浓墨重彩的脸庞直皱眉,“画成这样是要唱戏?快去洗了吧。”
乔萝唯唯诺诺地答应,江宸在她难得的良好态度下终于消了气,把设置好的手机交给她:“里面存了我的电话了,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事随时打给我。”
乔萝答应:“是。”
江宸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交到她手上:“这是家里的钥匙。”
乔萝接过,说:“谢谢。”
“没必要谢,你不是要做饭改良我的生活么?就当我家里多个免费的保姆了,”江宸毒舌毒言地说,转身出了厨房,想想又回头问,“对了,你那粥什么时候能吃?我本来晚上回来还准备和你去吃点好的,现在计划全泡汤了。”
乔萝刻意忽略他后面那句话,回答:“粥要明天早上才能吃。”
江宸面色发黑,咬牙说:“那我晚上吃什么?”
“这个。”乔萝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给他,目光低垂,始终没有望他一眼,等他忿然接过面包,她面色如常,依然回到厨房慢条斯理地做她的粥。
乔萝为煮好鸡丝粥这一夜都没睡安稳。
先煮鸡汤,鸡汤熬了四五个小时才见火候。然后又以鸡汤和着水煮米,把鸡腿捞出来切成丝。等粥煮得差不多的时候放鸡丝进去,又添了葱花,加上小青菜切成的碎末,再放调料,于锅中闷蒸半个小时,才算大功告成。
等她把粥盛到保温盒时,天色也大亮了。
江宸还没有起床,她将他的早饭准备好放在餐桌上,自己只快速吃了几口面包,喝了一小杯牛奶,便换了衣服拎着保温盒静悄悄地出了门。
这是上班高峰的时候,纽约也会堵车,乔萝抱着保温盒坐在出租车上,望着初晨日光照着如云高楼,心情一如那些透明的玻璃折射清澈天空的明净开朗。
自从昨天望到了那张照片,她相信秋白心里还有她,一切还是会好起来的。
到了莱辛顿大道梅氏所在的大厦,她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看着形形□川流而入的办公人群。在肤色各异五官千般的人群中辨明东方面孔并不难。尤其秋白的眉目是那样的温雅清润,更不难认。
她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站起身,拿着保温盒快步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秋白。”
他驻足停下怔愣良久,才转过脸来,望着她,似乎很为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闷,手心也是热度灼人,显然感冒还没有好。
乔萝微笑着说:“我给你做了粥。”
秋白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手不留痕迹地从她指间抽出,温文有礼地说:“辛苦了,上来再说吧。”
他们一路无言上到50层,进了他的办公室。孙助理十分惊诧地看着跟在秋白身后的乔萝,以疑问的眼神询问秋白。秋白嘱咐她说:“今天所有的事推后半个小时。”他带着乔萝入里间办公室,并将门紧锁,端然是凡事勿扰的状态。
“乔萝,”他转过身,“是不是前天在机场你还有些事不明白?”
乔萝正满心欢喜地打开保温盒,却不料身后响起的是他这样无温的言词。
她回头看着他,怔怔地说:“什么?”
秋白望着她摇头,无奈而又怅然地叹息:“我和你不在一起了。”
乔萝在这话下忍不住轻笑,反问:“我和你分手了吗?”
秋白抿唇沉默,半晌,他坦然承认:“是我的错。”
乔萝将手上的勺子慢慢放下,双手紧握止住颤抖,涩然说:“请你告诉我原因。”
她的目光倔犟坚定,不屈不挠,已非一言一词能糊弄过去。秋白看她片刻,移开视线。
他脱下西装松了松领结,似乎这样才能让他在与她面对时透口气。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流不息,慢慢开口:“小乔,我和你在一起很压抑,你像一条丝线,无处不在地束缚着我,密不透风地缠着我,逼迫得我喘不过气。在国内时,你几乎不与旁人接触,你所有的关注都是我,我做什么也都要顾虑到你。你知不知道,我这样会很累?”
说到这,他轻轻叹了一声,苦笑说:“我承认我曾经很爱你,也曾经认为那样和你在一起是理所应当。可是来了美国后,我发现离开你我变得很轻松,也很惬意。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而不用再时时刻刻顾念着你。而且……后来遇到了乔欢,她活泼爱笑,做事洒脱,她对我的关心并非约束,这样的相处让我自在。何况,我此生其实只有一个爱好,音乐。在这点上,我与她是知音人。”
“知音?”乔萝微微一笑,“她怎配成为你的知音?秋白,你不要再骗我。你桌上的这张照片……”
“我把你和我妈当成我最亲的人,这是真的,”秋白回头望着她,浓墨描绘下的眉目愈发深幽静远,“就算现在,我心底也一样挂念你。小乔——”他言词略顿,以真诚的语气一字字地说:“我心底把你当妹妹一样疼爱关心。”
“妹妹?”乔萝索然无味地咀嚼这两个字,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细究他的神态。
他眸底仅存温和,并无任何一丝缠绵的流露。这样的无懈可击,直到她踮起脚,将唇印上他的,他在一瞬的僵硬后触电一般的闪避,犹如她是洪水猛兽,这一吻竟令他面色微微发白。
她这才慢悠悠地含笑问:“你以前亲我吻我抱我的时候,也把我当妹妹吗?孟秋白,你什么时候能说出这样荒唐的话?即不爱了,我便认了,不要用兄妹这个字眼来恶心人。”她心念俱冷,笑容却是嫣然益盛:“而且你刚才说错了一点,我从没有想缠着你。我以为你和我从小长大,是最了解我的人。我也以为我了解你,我更以为我们一路坎坷,是能相互珍惜的人。可惜最终是我自以为是了。对不起,之前困扰了你,是我的错。”
她拿起包,再望一眼桌上的相框,想着当年镜头外摄下这张照片的温润少年,漫心悲凉。
她说:“再见,梅先生。”轻步走出他的办公室,至楼底出了大厦,望着面前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辆,茫然片刻,抬头仰望异国他乡的青天。
骄阳炙烈横行当空,灼得她头脑昏然,不知去路。
江宸这天醒来时见乔萝又不在家里,打了无数电话,没有人接。
他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急到傍晚,正咬着牙赌着气想她在外面不论死活他都不管时,门外却有人插锁而入。
他在心中窝了一肚子的气,等她进门时忍不住怒喝:“你去哪了?”
乔萝身子东倒西歪地进来,尽管他这句喝问气势十足,她却似乎完全看不到他的存在,在门口脱了鞋,光脚就朝卧室走去。
“你喝酒了?”江宸皱眉,一把将她拉住,乔萝酒醉下身体软绵绵毫无力气,倒在他的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满脸通红,神色迷离,他就算骂也是骂在石头上,只得抱着她朝卧室走去。她倒是很有酒品,醉后也不发疯,一双黑色琉璃般的眼睛比平时还要透亮,晶晶闪闪地盯了他一会儿,忽将双臂勾上他的脖颈。
她的额抵着他的下巴,笑盈盈地问:“早上粥吃了么?”
他没好气地答:“吃了。”
她讨好地问:“好吃么?”
他冷冷地说:“难吃。”
“我总是做不好,怎么办?”酒醉的人真是情绪多变,她突然间就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让他的心肠莫名一软。
“那就别做!”他装作恶声恶气的模样,“你这样浪费粮食,还不如以后我带你出去吃,总比这样吃力不讨好要强。”
是啊,正是吃力不讨好呢。她微微地笑,不再说话。
他抱着她到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将要走时,她勾着他脖子的双臂却不松开,眼睛依旧清亮如星,望着他:“陪我一会。”她应该是担心他要离开,更用力地搂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拉下来,与她近在咫尺地相望。
江宸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更不是清心寡欲的圣徒。这是夏天,彼此衣衫单薄,此前一路将她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