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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蛇衔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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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柳诗晗陪着柳若烟静静地坐在厢房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离别的愁绪在两人心头萦绕,浑身上下四处乱窜,搅得人心烦意乱,莫名惆怅,厢房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良久,柳若烟盯着桌面,重重叹了口气,终于幽幽地开口说道,“晗儿,你恨娘吧?”声音小小的,竟然带着一丝胆怯。

“娘,您多虑了,晗儿为什么要恨您?没有娘,晗儿怎么会来到这个世上,没有娘,晗儿怎么会得到这么多的宠爱,晗儿感谢您和爹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恨您,娘,您别胡思乱想。”柳诗晗撒娇地拽着柳若烟的手,轻轻晃了晃,微笑着宽慰着自己的娘。

“晗儿,娘知道你贴心,你懂事,可那里终究是个陌生的地方,万事小心,越是有权势的地方,越少不了勾心斗角,为的,只是一己私欲,有时,到是越穷的人过得越舒心,可是,他们又会为了一日三餐而焦虑,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一事分两面,没有十全十美的,总会带着点遗憾。不管怎样,晗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多留个心眼,虽不怀害人之意,但不可无防人之心,记住了吗?”柳若烟侧过脑袋,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细心叮嘱着。

柳诗晗抿嘴,看着自己的娘,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这里,”柳若烟轻轻抚上柳诗晗眉间的那抹花瓣形状的朱砂印记,柔声说道,“这抹朱砂印,就是娘的眼睛,娘就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你走到那里,娘都陪着你,一起用心去看周遭的事物,去明辨是非曲直,你爹从小就教你的那些道理,不能忘。”柳若烟此时,恨不得将每个以后可能会和自己女儿有交集的人,通通让自己先看一遍,摸摸他们的底细,了解了解他们的为人,然后,再决定是否让自己的女儿去结交,这,就是“护子之心”吧。

“是,娘,晗儿都记下了。”柳诗晗再一次重重点了点头,含笑看着自己的娘。

这时,夏侯白博也走进了厢房,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柳若烟和一脸无所谓的柳诗晗,轻声笑了出来,这两母女,完全就是两个心境,一个过分操心,一个过分舒心,还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夏侯白博走到柳若烟身边,坐下,温柔地揽着柳若烟的腰,嘴角上仰,微笑着,看着这对母女。

柳若烟轻轻握着柳诗晗放在桌面上的手,拍了拍,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晗儿,不管怎样,他也是你爹,我们上一辈的恩怨,早就已经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化解了,这些,都与你无关,你,是我们最爱的女儿,你只要快乐就好,其他的,不是你该去担心,该去解决的,明白吗?”

柳诗晗还没来得及回答,夏侯白博的手也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放在头顶,像小时侯一样,重重压了两下,轻声说道,“晗儿,你是懂事的孩子,知道该怎么为人处事,这一点,我和你娘都不担心,能和他们好好相处,那最好,如果不能,也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有时,一昧的忍让和委屈求全,并不是最好的方法,须知,圣人也曾说过‘恶人还需恶人磨’,你记住,你身后,还有我和你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仔细拿捏,做了决定后,你就放心去做,没什么好害怕的。”这番话,夏侯白博说得很义薄云天,颇有点江湖味道。

“嗯,晗儿知道了,”柳诗晗第三次点了点头,爹和娘的心思,自己怎会不明白,他们的担心,他们的顾虑,自己都知道,紧了紧藏在袖口里已经握成拳头的双手,柳诗晗甜甜一笑,“爹,娘,您们放心吧,晗儿知道该怎么做,爹,您的教诲,晗儿从小就记得,不会忘记,更不会失了分寸,我会尽力和他们好好相处。”

柳诗晗的乖巧让柳若烟和夏侯白博终于宽心地笑了笑,轻轻吁出一口气,紧张、沉重的心情轻松不少。

……

离别的日子,终于还是在众人不情愿的咒骂声中,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到了大家面前。山脚下的马车,早在十天前就已经驻扎在了那里,只等着时间一到,就接上小小姐,打倒回府。随行的,都是魏君寿精挑细选的人,一个车夫,一个随行打理柳诗晗起居的丫鬟,还有十个护卫,说是护卫,但是,这些人绝对都是大内高手,一身精湛的武艺,个个虎背熊腰,闪着寒光的双眼,让人不寒而栗。

柳诗晗在柳若烟和夏侯白博的陪伴下,带着苟梅下山了,柳若烟特意替柳诗晗披上了带帽的披风,帽沿儿拉得很低,遮住了柳诗晗的容颜,柳若烟再三叮嘱柳诗晗,如果可以,不要让外人看见自己的容貌,“红颜祸水”,到最后,祸的,其实都是自己。

柳诗晗对着柳若烟和夏侯白博规矩地拂了拂身,转身,带着苟梅和丞相府里的随行丫鬟上了马车,撩开遮窗的布帘,柳诗晗向柳若烟和夏侯白博轻轻挥了挥手,做着最后的告别。

马车徐徐前进,那十个护卫把马车围在中间,面无表情地朝前驶去,“哒哒”的马车声,在空旷的山脚下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悲凉,渐行渐远。而山上的小鸟,仿佛感觉了什么,停止了欢快的鸣叫,变得沉默,或许它们也知道,从此以后,山里再也不会有那清脆的声音,那只受伤后刚刚痊愈的野兔,匍匐在地上,埋着头,似乎是在哭泣,以后自己再受伤了,就不会有人替自己细心包扎了……

望着马车身后那一路的飞尘,柳若烟靠在夏侯白博的怀里,紧咬着嘴唇,捂着胸口,轻声哭了出来,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就这么走了……心,生疼生疼的。

夏侯白博安抚地拍了拍柳若烟的肩,柔声说道,“若烟,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会见到晗儿,别担心。”

柳若烟微微点头,眼神出奇的坚定,如同那一年,自己决定要和夏侯白博一起离开丞相府一样,没有一丝犹豫。
7。正文第四章 宿命相遇(一)
一行人不慌不忙地顺着大路,朝京城慢慢驶去,这一路的行程安排并不紧凑,所以,众人前进的速度也不快,想是为了顾及柳诗晗的身体,怕她因为舟车劳顿,而出现身体不适。其实,这些都是当初,这群人离开丞相府的时候,魏君寿特意再三叮嘱过的,要他们一路注意安全,不用赶时间,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柳诗晗觉得劳累。从这点上也不难看出,魏君寿对柳诗晗的殷切父爱,即使自己心急如焚地想要见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但是,却舍不得她受到一点劳累。

一路上,柳诗晗到也悠闲,先前的不舍离愁,现在完全被好奇所取代了,即使困在马车里,即使披着厚重的披风,柳诗晗仍旧偷偷摸摸地撩起马车遮窗的布帘,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虽然,这几日沿途的风景都是清一色的大树、杂草和黄褐色的尘土,平淡无奇,可柳诗晗的兴致却有增无减,津津有味地转着眼珠子,隔窗,好奇地朝外东张西望,周围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年轻就是好,很容易被别的事物所吸引,从而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忘却心中的惆怅,一路上的走走停停,反到让柳诗晗有了更多的时间悠然自得地欣赏风景,融入这个未知的世界。

经过十几日的奔波,一行人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周围也渐渐热闹起来,马车驶进了离京城最近的一个繁荣小镇,听到马车外人声鼎沸的吵闹声,柳诗晗有点按捺不住了,小屁股不安分地在座位上挪了又挪,第一次听到这么热闹的声音,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街道,柳诗晗心里痒痒的,蠢蠢欲动起来,如坐针毡。在山上,除了鸟鸣声,就是虫叫声,自己还从未听到过这么喧哗的声音,乍一听,感觉还有点震耳欲聋,这强硬的架势,自己还真不适应。

再一次好奇地撩起布帘,隙开一条缝,柳诗晗透过压得低低的披风帽,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用眼角余光,兴奋地瞄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脸的好奇,五颜六色的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一声高过一声的讨价还价声,无一不挑逗着柳诗晗的心弦,恨不得马上就跳下马车,冲过去,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

“小姐,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借宿,明日晚上,我们就能抵达丞相府了。”马车停了下来,领头的护卫跳下马,站在马车外,对柳诗晗规矩地拂了拂手。

柳诗晗微微点头,却忘记了,马车外的男子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在苟梅的掺扶下,柳诗晗罩着厚重的披风,跳下了马车,跟在热情的店小二身后,朝楼上的客房走去。那十个护卫连同马车夫,除留了两人牵着十匹马到马房,并停好了马车外,其余九人则跟在了柳诗晗身后,查看了客房,并确认四周无异后,这几人便回到自己的客房,稍做休整。

柳诗晗和两个丫鬟住在一起,那十一个男人则要了一间大客房,挤在一起,睡通铺,两间屋子紧邻,柳诗晗说话稍微大声点,隔壁都能听见。

走进客房,丞相府派来的随行丫鬟春儿,就利索地提着水盆打水去了,立在角落里的屏风后有个澡盆,是专供住宿的客人沐浴用的。闲下来的苟梅觉得有点无所事事,干脆把打好的包裹,一股脑地全倒在了床上,开始精心挑选起了衣物,明日,小姐就要见着老爷了,第一印象很重要,千万不能被那群人给轻看了。于是,一张大床上,铺满了凌乱的衣物,苟梅一件一件挨着比划着,嘴里自言自语,神色竟是出奇地凝重。

“梅姐姐,不必这么紧张的,就那件藕荷色的吧。”柳诗晗笑着安抚着苟梅紧张的情绪,随手指了一件离自己最近衣服,要是任由着苟梅罗嗦的性子挑下去,不知道会弄到什么时候。

“嗯?这件是不错。”苟梅从床上拿起藕荷色的纱裙,举在半空,翻来覆去看了看,比划了几下,频频点着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苟梅回头,对柳诗晗说道,“小姐,这件看上去有点素,要不我连夜帮您绣几朵花上去,花团锦簇一点,您看怎样?”

“……”柳诗晗好笑地撇了撇嘴,“梅姐姐,不用那么麻烦,按照我们的习惯来就好,顺其自然吧,有时,过分地在意,反而会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殊不知过犹不及。”

“哦。”苟梅怏怏不乐地放下手里的纱裙,随后,又不甘心地瞪了纱裙两眼,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可以绣花,弄几朵鲜艳的花朵在纱裙上,神不知,鬼不觉的。

“小姐,水都准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趁着柳诗晗和苟梅说话的空挡,春儿来回跑了几趟,已经打好了水,现在,春儿袖口挽得高高地,端了个木盆,站在屏风边,嘴里微微喘着气,一边理顺着自己的呼吸,一边等着柳诗晗的吩咐。

“好,我知道了,谢谢。”柳诗晗转身,看着春儿,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笑。

“扑通”。春儿两眼发直,手里的木盆竟然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被这突兀的声音一惊,春儿慌忙回神,低埋着头,畏畏缩缩地说道:“小姐,对不起,我……我……”害怕和紧张让春儿有点结巴,脸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嘿嘿,我家小姐漂亮吧?”苟梅一副公子哥的模样,迈着“八字步”,双手叉腰,微微仰头,得瑟地走到春儿身边,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看着可怜兮兮的春儿,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终于找到一个反应比我还大的了,我圆满了。

“咝”。

春儿没有回答苟梅的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吸回了嘴角挂着的口水,两眼发直,忘了应该有的礼数,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柳诗晗,和小姐在一起也有几日了,小姐一直披着厚重的披风,那几日的风餐露宿,小姐也一直未曾取下披风,自己还以为是因为小姐身子弱,不能吹风,原来,是这样啊。

“告诉你哦,”苟梅贼呵呵地捂着小嘴,凑到春儿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我家小姐的时候,还流鼻血了呢,那时,我也不过四、五岁的光景,小姐也不过才三岁,可见,我家小姐从小就秀色可餐。”仿佛,流鼻血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苟梅现在似乎还有点津津乐道的味道,而“秀色可餐”这四个字,还是苟梅在山上时,无意间从书里翻到的,弄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后,从此,这四个字,就俨然成了她家小姐的代名词,“现在啊,我家小姐可是出落得比仙女还漂亮了。”苟梅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想是在山憋了太久,这一下山,苟梅就成了话痨。

春儿认真地听着,拼命点头,忠实地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梅姐姐,我要沐浴了,你们先下去吧。”柳诗晗无奈地抿了抿嘴,一脸正色,毫不犹豫地对两人下着“逐客令”,你们要讨论,到一边讨论去吧,我的耳根子现在需要清净。

“是,小姐,苟梅(春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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