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命的节奏-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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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签字的手不停;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秦妍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身离开。
等门真正关上,沈忆枫的动作才缓慢的停了下来,抬眼看向桌上那个白白的信封,良久才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监狱的沉重大铁门,刘念一身灰扑扑的衣衫,背着个双肩包,鸭舌帽成功遮掩了她的不甚清晰的容貌,只剩紧抿的双唇,苍白,透着显见的抗拒和紧张。
沈忆枫轻轻用手指磨蹭着上面的人影,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医院,那会躺在床上的人奄奄一息,狼狈不堪,破败的囚服下是遮掩不住的伤处,后来在伤势未好全的情况下她坚持出院,到现在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人了,此时多年累积的思念再一次泛滥到心口起了酸疼,其实他是去探望过的,而且是好几次,可惜没一次成功过。
刘念的排斥在那一刻显得淋漓尽致,也让他感到更加的沉痛和难受,但也是他自找的,他没什么好怨。
刘念终于出狱了,他近乎迫不及待的想走到她面前去,却又因着所要面对的情景而却步。
*
第二天起床,习望坐在窄小破旧的木桌旁啃包子,见着刘念出来指了指桌上另一只白色塑料袋,“肉包菜包都有,刚买的,趁热吃。”
刘念过去坐下拿出一只咬了几口,对面的习望已经解决完,随意擦了下嘴起身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边道:“我有事先走了,晚上记得锁门。”
说完扭身走去卧室披了件牛仔外套径自走出门,刘念木然的坐着看他消失在大门,机械的吃完两个包子,将剩下两个收好后也进了房间,从破背包里拿出一个零钱包,里面鼓鼓的都是纸币,还有一张银行卡。
将零钱包往兜里一揣也跟着出了门,因在狱中表现出色减刑了一年多,尽管她都不知道自己出色在哪,阔别三年后出来,这里的城市已然变得很陌生,她心里是非常不愿留在这里的,和过往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接触。
但是她欠了姜芮一个人情,一个很大的人情,所以再不愿都得继续忍着。
哦,对了,姜芮是习望的母亲。
刘念身上的钱不多,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找一份工作,因有案底在身,正规的企业也是不能进的,只能在周边的私人单位或商店找机会。
工作并不好找,尤其她和快速发展的社会脱节了三年,说长不长,但也不短。
刘念的交流能力也不行,就算还有年轻的资本,对外的工作也是不会要她的,兜兜转转最后在一家酒店厨房待了下来,说好听点是打荷,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忙的时候就连洗盘子都得做,工作很累,但刘念闷不吭声的做的很踏实。
习望似乎也很忙,就没有着家的时候,早出晚归,且一出去少说要在外面呆两天,刘念因为忙着找工作也没问过他,何况两人能碰到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又一个晚上下班后,刘念照常梳洗了番上床闭眼休息,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外面有了脚步声,她在墙上摸索着打开灯,披上衣服走出去,对方拎着放桌上的水壶在对嘴喝水,见着她有些惊讶。
停了手,抹了把嘴巴,“还没睡?”
“嗯,我们聊聊。”
刘念拢了拢衣服走到他面前,中间隔着桌子,习望的眼中有着疑惑,“聊什么?”
“你天天这么忙在做什么?”她思忖着平静道:“你17岁,应该还在上高中,你没上学吗?”
屋内的光线很暗,朦胧的给两人镀了层光晕,敞开的门外是一递银白的月光,今晚的月色很美。
习望放了水壶,语气平平,“嗯,忙些私事。”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事吗?”
“没必要。”他扒拉几下头发,“你去睡吧,很晚了。”
说着转身去院子里洗脸刷牙,刘念静静看着,并没有按他说的回房,而是坐了下来。
对方再进来时,她道:“习望,去上学吧,你这个年纪不上学不是个事。”
习望拿破了的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仿若没听见一般,片刻后将毛巾随手一扔,抱起放角落的席子和棉被往地上一放,衣服也不脱的躺了进去,翻身朝里将刘念彻底无视了。
刘念低头看了会自己的手指,起身进了卧室,这次的谈判算彻底告终。
又是几天,轮到刘念休假,一个月她有两天的轮休。
大早上她尾随习望出门,避免被他发现跟的有些远,这小子先去了离这不远的一处小矮房,跟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碰面后走着去了一个工地,路不近,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到那后领了安全帽便顶着太阳开始搬砖块。
想起第一天重逢对方膝盖上的淤青血丝,那会还以为他是打架闹的,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在工地上摔的。
刘念贴墙站着,目光里清瘦的少年在光照下努力的工作,清朗的眉眼里有着不服输的倔强劲,她有想过习望在外面有可能是在打工,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苦力,他才17岁,少年正值生长的阶段,却得过着这种疲惫每天计较三餐的日子。
习望在这工作了整整一天,刘念便在不远处的小饭馆呆了一天,服务员见着她这长时间的蹲守脸上都是惊疑,好在不妨碍他们做生意,又时不时点份小炒或点心,也就没赶她。
傍晚时分工地开始下班,着装邋遢的工人陆续从里面出来找饭馆吃饭,刘念还想着该往哪躲的时候发现习望和另一个男孩开始冲冲往另一头跑,仿佛在赶时间。
刘念来不及多想,将桌上提前打包好已经冷掉的食物拎上跟了上去,这次他们去的是一个小酒吧,规模不大,地点也比较偏僻,但看门前为数不少的车辆显然生意不错。
两人在门口和几个身着制服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随后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刘念没再跟着,她大概猜到他们来这是做什么的。
刘念回到家后将手上的食物放到桌上,然后便坐在一旁等着,等习望回来,边思考着应该怎样说服他重新去上学。
作者有话要说:27章内容有小幅度改动,谢谢辣辣朋友指正!
、第2014章 。05。02倒V三年(三)
习望回来依旧是后半夜;见着明显在等自己的刘念下意识皱了眉;他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这三年就感觉比一生还漫长,知道落了难,别人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慈;看了太多的嘴脸;已经明白不管什么都只有靠自己。
他就是这么过了三年;最苦最难的时候也是这么咬牙撑过来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来向他表达任何关心维护,刘念的那份心意他懂;但是受不起,而且对着以前有过联系的人;他有着极度矛盾的感觉,想着远离,又忍不住怀念,那是他最美好的时光,可能一辈子都不复存在。
他在旁边附属的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走进堂屋,看她一眼,沉默着转身去铺被子,徒留一个冷硬的背影对着她。
刘念抿了抿嘴,率先打破沉默,“我今天买了点吃的,过来吃一点再睡吧!”
“不了。”他整理被子的手一顿,“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他是知道刘念在工作的,而且那份工作也不算轻松。
刘念手指轻轻抚弄着桌沿,好半晌才斟酌着道:“习望,你是不是很缺钱?”
“嗯,谁不缺钱?”
是啊,平常百姓为了生计哪个不是挖空心思在赚钱?她问的简直就是废话。
刘念低了低头,又道:“你缺多少钱我给你,明天开始你好好去上学,别再去打工。”
并不明亮的光照下,习望整理被子的动作停住了,随后缓慢的转头看向她,冷冷道:“你跟踪我?”
这样带着极度疏离的表情是刘念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果然是什么都不同了。
“嗯。”她也不否认,解释着,“从你的嘴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只能想办法自己找原因,那样的苦力工作不适合你,酒吧服务员也不合适,你听我话,马上去上学。”
你能想象曾经那样一个不学无术,成天闹腾的人会说出这样教育人来的话吗?听来简直就是可笑,却可笑到悲哀。
习望起身走过来,直到走到她对面停下,双手撑着桌子,眼眸死死锁着平静的刘念,脸上满是隐忍的愤怒,嘴唇微微蠕动了下,他开口:“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那个一声不吭任你随意逗弄的小孩?就算受了欺负受了委屈也只会傻不拉几的到处躲却不会反抗?”
“我没这么想,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我求你这么做了?”习望不可思议的开口:“什么对我是好,什么对我是坏,难道我自己会不知道?需要你指点?”
“你觉得按着你这个年纪去工地打工去酒吧工作就是好的?”
习望笑了声,就跟听了个笑话一样,那张漂亮的脸上居然带上了讽刺,“难道去偷去抢才是好的?一个人连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的时候你所谓的上学还有什么用?就算现在成绩再出色它能给我钱吗?给我一碗米饭吗?纸上的东西在生活中是最没用的,那是有钱人玩玩的,在活不下去的情况那些就是垃圾,什么都不是,你听明白了吗?什么都不是!”
刘念低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思忖着道:“你的一日三餐我负责,你的生活我负责,你去上学,无后顾之忧的上学,成吗?”
“不成!”习望摇头,毫不犹豫的否决掉,“我凭什么要用你的?我自己有能力凭什么要你养我?”
他抬手指着刘念,“我告诉你,这个世上除了我自己,我谁都不依靠,我只靠我自己。”
少年魅惑的双眸中有着惊人的决绝,那是对现实的嫉恨和绝望。
刘念吞咽了下口水,她也是经历过低谷的人,那是个一摔下去近乎丢命再爬不起来的地方,她能理解习望,万分的理解,但是她同样相信自己的坚持,她也绝不会让这个孩子再遭受落魄的境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你必须上学,其他的由我负责。”刘念说完起身往卧室走,边道:“睡吧!”
习望看着她淡漠的背影心里一阵焦躁,直接抬腿将一条凳子踢翻在地,好半晌才阴郁着脸钻进了床铺。
次日习望照常外出,刘念见了也没阻拦,仿佛那晚的提议只是个提议。
只是这晚她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习望工作的酒吧,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二次踏进酒吧的门,第一次的回忆很不好,以至于现在就算没发生什么事都感觉不舒坦。
门口的迎宾一见人便迎了上来,态度极好的询问她包厢号,刘念摇头,“我等人,去吧台就行。”
在服务员带领下进了酒吧内部,铺面而来的喧闹吵的她耳朵疼,刘念下意识皱了皱眉,穿过走廊,下了几个台阶后不远便是吧台,周边围满了着装前卫的年轻人,刘念格格不入的坐在那,冲吧台内的调酒师点了杯常见的鸡尾酒,之后便一直坐位置上四处张望。
光线太昏暗,就算五彩灯光不断扫视四周,能见度依旧有限,刘念一筹莫展的时候身边经过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背心,白衬衫,侧脸看去是和着装不符的稚嫩。
她一把抓住这个男孩,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问道:“习望在哪?”
赵成杰愣愣的看着这个陌生女人,“你谁啊?”
“我是他姐。”刘念表现的一本正经,脸不红气不喘的撒着谎。
“可是我没见过你呀!也没听他提过有个姐姐。”他认识习望好几年了,都不曾他和家里人有什么联系,现在怎么凭空多出一个姐姐来了?
“我见过你,你常和习望一块去工地打工。”
赵成杰被她弄的一愣一愣的,虽然对这人的说词还不怎么确信,但去工地打工是事实,她既然能知道应该是习望认识的人。
于是他点头,“你等等,我去叫他来。”
“麻烦了。”刘念爽快的放了他。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再坐在这也就没了之前的坐立难安感,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同样穿着黑白搭配制服的习望走了过来,17岁的习望已经长得很高,比刘念还高出了半个头,衬着这身衣服倒也有模有样。
“你怎么来了?”习望的脸色很不好看,“你一个女人大晚上来这干嘛?”
刘念无视他的不满,“我昨天说的话不是开玩笑,你把工作辞了跟我走。”
“这不可能。”习望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赶快回家。”
刘念没抵抗,任由他拉着往外走,边道:“你可以把我带出酒吧大门,下一秒我又能重新走进来,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你能天天拦着吗?还是说你能时时在门口驻守着?你们经理能同意?”
舞台上的跳舞女郎衣着暴露还在不断重复摆动四肢,底下的自由舞台也有很多客人在摇头摆尾,这是夜晚最糜烂的地方,呈现着人类最堕落的一面。
人满为患的走道上习望停了脚步,面目森冷的回头看向她,“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实话。”
习望缓慢的放开她的手,点着头,“好,你既然想在这呆着那就继续呆着,我管你呆到什么时候,要有个万一或其他什么,我也不会来管你,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