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你好-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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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一如我来这里的每一天那样阳光充沛,空气芳香。
我穿了件长及大腿根的白色纱笼,一件桔色的七分袖针织开衫罩在纱笼外,下半身是一条九分牛仔裤。我脖子上挂着我戴了近五年的哨子项链,头上的花环和脚上的草鞋属于一个系列,是露比用鲜花和干草给我编起来的。
露比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国女人,金发碧眼,膀圆腰壮,身体与个性都很健康。她受雇于别墅主要是因为一手优秀的烹饪技艺,此外,她做得一手好手工,说得一口速度一般、口音普通,但表达基本准确的中国话。
露比的工作是照顾雇主的日常饮食起居。
当我抱着刚换了新花盆的薄荷“一颗草”,一路悠哉地登上别墅外的小径时,老远就瞧见小径尽头的别墅大门外,露比冲我飞快地一恭身,紧接着站直身体,伸长了手臂冲我摇啊摇的。
我因为长期对着电脑写字的缘故,视力早就落魄到中下水平,朝着露比行近的过程中,眼皮忽开忽挤的弄了半天,才看清她脸上略带愁苦与急迫的表情。
我跟她开玩笑,
“怎么了露比?你吃坏肚子啦?”
“简,你总算回来了!”露比不理会我的玩笑,毫不犹豫第一时间接过我手里的一颗草,压低高过我一个脑袋的高壮身躯随着我的步子往别墅里走,一边无奈道:“大少爷醒来没见到你,早餐也不吃了!”
我脚指一紧扒住地面,瞪眼讶然道:
“他什么时候非得见着我才吃早餐了?”
露比呵呵一笑,为自己的夸张抱了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请他下楼吃早餐,他就问你去了哪里,我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没说二话,站起来就离开了餐桌。”
“这个‘二话’用得不错。”我对露比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探问,“你觉得他这是在闹脾气吗?”
露比耸耸肥厚的肩,绿眼珠骨碌一转,
“看上去他更像是在思考。”
我松了口气,重新迈开步子,
“那就无妨。这三个月时间里,有两个月的时间他都是在思考着的。早餐给我吧,我直接送到他房间里照顾他吃。”
露比目的达到,未费吹灰之力,心中大喜,把我月余前一时兴奋胡诌的一句口头禅嚷出来,
“亲爱的简,你就是伟大的兵马俑啊!”
“忘了这个形容吧,我会把你的赞美铭记在心的。”我认真地冲露比点点头。
平时大少爷多在自己的房间与花园里活动。早餐之前,他通常不会迈出自己房间的房门,那么此刻他一定就在自己房间里。
大少爷的房间在别墅二楼的走廊尽头,与我的房间门对着门。
自从三个月前大少爷从懵懂中醒转过来,听他弟弟和主治医生向他介绍我说:“这是你一个很重要的人”之后,他便会三五不时地滑着他的大轮椅悄无声息地游到我房间门口思考。我打开。房门略一低头,就能见容颜依旧俊美如仙的他,持着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视线生生落在我脸上。
尽管此人的面容于我来说熟悉得几乎快成了自己的脸,但刚开始那段时间,我还是给他吓了几跳。然而每次他都只是在我瞠目结舌地抱住门框之后,对我抱以清浅的微笑,再不发一言地滑着轮椅走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哪里唐突的样子。
后来,我习惯了他这样的问候方式。在他每每以肘支颐,视线明明在我脸上、神游的空间里却完全没有我的状态中,我便会蹲低身子,以同样的姿势对着他,直到他再次对我抱以清淡的微笑后滑开。
我们不发一言,只有微笑交流。就这样,却也和乐共处了两个月。
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到能够直立行走的地步。
我一大早打开卧室门,习惯性往后退两步并放低视线时,睨到他穿了浅灰色家居裤的大腿。
没有思想准备的我猛地上抬视线,仰望着,那张熟悉的、盯着我若有所思的脸。下一刻,我不发一言地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想哭,只觉得胸腔里有股激动在逐渐澎湃,我必须借由什么举动才能平复。
我感觉到我双臂搂抱下他的身体明显的一僵,然而我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将他越搂越紧。良久,他的双手抬起,有些迟疑,却最终轻轻环住我的肩。
“你,搂得好紧。”他在我头顶说得一本正经,有些孩子似的无奈语气,“我的腰都给你搂疼了。”
那是隔着这许多时光后,他第一次拥抱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
椰奶粥和全麦面包圈,黑糖茶和火腿三明治,我选择了餐桌上最好带的几样东西,以托盘搁好,稳稳当当地端着上了二楼。
这悬崖别墅原来的主人听说是上世纪某位不得志的画家,作品不被世人所接纳,便全部圈在自己家里以供自我赏乐。现任别墅主人从画家的后人手里买下这栋别墅时,后人在价钱方面很好商量,只是特别提出希望祖上的画作能够继续留在这里。
所以二楼的走道两壁,绝大部分是画家留下的遗作,内容以动、植物为主,颜色艳丽斑斓,线条粗放张扬。这些画作,趾高气扬的安静,静默地观望着这房子里的流年演变与时光蹁跹。
站在走道的尽头,我清了清嗓子。
这么多年了,都熟悉到那个份儿上了,我在见到有着那样一张脸的男人时,依然会止不住的心跳加快,忍不住就想把最好的自我展现在他面前,连同声音。
却是连我清嗓子的那声低咳都尚未收住尾音,那房间门就开了。
房间里,与房门相对的窗子大开着,对流风迎面扑我而来,夹杂着浓郁的玫瑰香。我的神识一阵恍惚,那人上前两步,抱臂倚门,斜斜地站好了。
我不知为什么,面红耳热突然来袭,偏生我端着两份早餐,目的明显,想找个理由临时撤走都不行。
他的目光还扎在我脸上,除了若有所思之外,似乎还带了些意味明显的欣赏。我的胆子便大起来,张口就说:
“我比这食物看上去更加秀色可餐吗?”
大少爷一愣,低扬一下嘴角,
“问得很有道理,不过你的份量似乎不够果腹啊。”
这下换成我怔愣了。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头一次跟我开玩笑。
他依然不“认识”我,却能跟我开出这样暧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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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吻一吻你
更新时间:2013421 12:00:37 本章字数:3366
如此一来我便说不出话了,素来伶俐的舌,在遇见这样一个男人时,总会时不时地绕住。
此去经年,时光转变,这一点,始终如一。
大少爷见我怔然如木,亦像是兴趣缺失一般,敛了调侃的情绪,转过身,不发一言地去了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不给我任何提示,随我杵在门口自便。
这几个月,他与我的关系仅仅是从一开始的无话到现在偶尔有几句话;到最初他像研究新奇特事物一般地盯着我看,到如今会微微偏着头俯视着我,目光里带些探究性的交流之意。除此之外,我们的灵魂没有丝毫要契合的迹象;我们的记忆,更是没有一点点重合点——应该说,他的记忆与我的没有一点点重合点。
他不表态,不发问,我便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更不敢妄加出击去刺激他去想起姗。
他的主治医师再三对我强调,要与他在日常生活的相处中慢慢帮他捡回他丢掉的那部分记忆,要做得如风如水,用最自然而然的状态。
“刺激”我懂,从前对沈临风我没少干过;“直接”我更是擅长,长痛不如短痛是我所坚持的态度之一。但是如风如水纯天然——这对于我来说,除了持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与之平淡相处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怎么去做?
我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包括三个月前在我生命中占有重要比重的两个人——沈家的另外两个孩子硝。
我与他们隔山望水的相处方式,倒真有些姑侄范儿了。
沈惜晴会在MSN上跟我聊天,我与她虽然投缘,但毕竟相处的时间不够多,导致谈资有限,我们在MSN上聊的无非是些风轻云淡的事。对于她身边的二哥和曾经的准二嫂顾书凝,我们心照不宣——她不提,我亦不问。而关于她大哥与我的进展,她帮不上忙,只是会适时提示我一些她觉得有用的信息,比如她大哥的某些特殊喜好等,的确有很些是我从前不知道的。可是这些,现阶段对我来说用处不大。
沈临风。
三个月前,他与大少爷的单独会面我没有亲见,不知道除了“她是你一个很重要的人”之外,他还对大少爷说过我一些什么。
三个月前他将我带到这里以后,没有多停留,交待好一切以后,飞快地动身回国。临行前,甚至没有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相对的时候,多说一句逾越“姑侄关系”的话。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大少爷之后的狂喜与欣慰,居然被二少爷没再跟我哪怕朦胧地交流一字半句而冲淡了许多。
我不能欺骗自己的心,我知道那叫失望。
我也知道,那失望是理所当然。
我便更专注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急不躁,按部就班,心里期待也如此相信——他终有一点会记得我,我们便可相认,便可用今后加倍的相爱来弥补这几年间失去彼此的创伤。
如此一来,我对于二少爷的那份古怪的情绪便会减淡很多,这其中,也包括思念。
时间如流水般匆匆而过,放在从前,会使我焦躁难安。但现下不同了,阿来就在我身边,我所有的不安被这个现实所抚慰。
他在我身边。
——那么我这么多年来的理想便落实了一半。所以,时间尽有,我大可不必慌张,只要好好地守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刚才,他好不容易展现了他重创失忆以来稍有个性化的一面,这好苗头却被我一念之差给生生扼杀了。
我杵在门口,半边身子倚着门框,如梦初醒,懊丧自己错失了这次与他“进一步”的机会。
鼻间除了美式早餐那并不足以令我食指大动的香味飘动之外,还多了股淡淡的薄荷气味。
沈卿来的脸忽然占满了我整个视线范围,我“哇”地一声,小短腿交错着疾退两步,下一个结果,不是我往后跌倒就是早餐被我生生地扔到他脸上。
千分之一秒的思虑,我本能地选择了向第一个结果奔去,并同时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腰间在我视线处于盲区时陡然一紧,我端着早餐托盘的手也突然空了。温暖而肌理分明的躯体,隔着双方都不算厚的衣料贴着我的,我的心跳如雷,呼吸霎时间就乱了。
预期中餐盘跌到地上的声音没听见,想必我那皱成川字的眉心渐渐舒展开了,我也随之小心地睁开了眼睛。
男人漂亮如初的脸庞就在我视线的斜上方。我此刻正被他搂紧了腰固在他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正端着从我手里夺去的早餐托盘。
他是如此眼疾手快啊。在静躺了四年之后,依然能在我冒失的那一刻救我于火热水深之中。我们呼吸相接,忽然亲密得有些暧昧。
“啊……呃……”
他看着我,澄澈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唇紧抿,摆明了等我先说话的模样。我却只发出了那两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他应该忍无可忍了吧,英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紧了紧,又松开,语气有淡淡的审度的味道,
“你从前,也是这样容易走神吗?”
居然像个小孩子一般,有些不悦地指责,更多的却是好奇。
被个“孩子”这么“嫌弃”,我不可避免的脸红耳热,微微偏了脸,有些隐约的埋怨,
“你从前倒不会不动声色就贴人那么近的!”
我的话让他愣了愣,摁在我后腰的大手无意识地紧了紧,又是拨得我心弦一颤。
虽然喜欢,我也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并且是在随时会有家佣经过的走廊上。
我轻轻挣了挣,双手以不伤害人情绪的力道在他胸前虚推一把,
“你,要不要先吃早餐啊?”
“你刚刚是在怪我吓着你了吗?”他答非所问,竟然又反问了我一句。
“啊,你居然听出来了?”
我故做不悦地以正眼瞟了一眼他凝视着我的眼,以掩饰我的羞窘,却也受不了那双温醇中带有迷茫的电力,又赶紧转开眼睛,将大半个侧脸留给他。
他的呼吸轻扑在我的侧脸上,有些痒,我伸出爪子就要去挠,爪子却在半途叫他捏在大掌的掌心里。
我的脸上一热,听他说:
“我从前,是不是曾经很喜欢你?”
我心头一跳,缓缓转过脸来,正视他眼中的探寻,嘴唇噏动半晌,终是下了决心,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你除了找不到对我的记忆之外,是不是也找不到对我的那种感觉了?”
我问得很轻,语气中的心惊胆颤自以为没有明显的流露。
我怕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你的心,跳得很快。”
他低下视线,盯着我的胸口,第二次答非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