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级危楼-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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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到陆桥的寝室巡视一圈,其它五个男孩都会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然后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陆桥之前种种有,或者可能有的小心思都说了出来,还对陆桥美其名曰,帮助他们互相了解。
陆桥怒不可遏,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一向有点泼皮的样子,男孩们难以直撄其锋,狼狈退让。
他回到她那里,冷冷地说了几个字:“别再找人打听我。”
程澄一下就哭了。
他这次态度强硬,好几天没去找她。直到她哭肿了眼睛被宿舍的人看见,打个电话叫陆桥过去。
他见到她,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好了,是我不对,不该冲你吼。”
事后程澄仔细分析,陆桥对别的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为什么这个事情会令他如此反应激烈呢?答案只有一个,他心里还记挂着周宛。
于是她开始尽量避免让陆桥跟周宛单独在一起。其实周宛早就已经跟陆桥生分了,她却还做着一些徒劳的工作。落在陆桥的眼里,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尤其是和周宛的潇洒大方一对比,就更显得这种行为幼稚不堪。
陆桥外表是个流氓,内心是个阴郁少年。他的爱情让他喘不过气,更想整天躺在床上,对于看不清前路的命运提出无数个问题。
也许这一切结果确实起因于他不够爱程澄。反过来,他又自责自己怎么能对不起这么好的女孩儿呢?他的循环又开始了。
“如果生活是个婊子,老子现在就是一阳痿,操和被操都不行。”他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对丛恕说。
丛恕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别憋着,多跟兄弟们聊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陆桥嘴里发苦,在那个瞬间,他嫉妒丛恕。
(二十二)
这学期之夏周三有一门课下得很晚,每次到食堂都只剩残羹冷炙。所以简行一有时请她另打牙祭。
那天之夏好奇:“吃什么?”
“吃火锅。”他水波不兴地说了一句。之夏撇撇嘴,装酷。
他带她去学生会他的办公室,把大衣脱了,里面穿着白色衬衫米色毛衣。他挽起袖子找出一个小电炉和锅,菜是从超市买来已经洗好的,一盒一盒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热气蒸腾上来,他把菜和肉放下去。之夏存心袖手旁观,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忍不住好笑,觉得他形象反差实在太大,逗他道:“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严肃?莫非是家学渊源?”
他微微一笑,递给她一个碗:“你可真猜对了,我爸爸的确看上去很严肃。以前同学到我家,都以为他不会笑,吓得半死。其实他是个很幽默的人,但是天生的东西没法儿改。不过我妈妈特别喜欢他这样的,经常教育我男孩子不要遇到事情就咋呼。”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也是我爸告诉我,追女孩子要快,稳,准,时机到了该下手就要下手。”
之夏睁大眼睛,笑不可抑。难怪简行一当时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搞定了。
“你有过几个女朋友?”她实在好奇。
“零到十之间吧。”
“切。”之夏对他的从前也不是真有兴趣,也没追问下去。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国家建筑设计院的。搞建筑。”
“那你弹钢琴的什么是他让你学的?”之夏刚说完话就被烫了一下,惨叫一声放下碗。简行一又起来给她找瓶装矿泉水,一面叮嘱:“小心点。”
他坐回座位上,回答前面的问题:“是我妈妈。她是音乐学院的老师。”
之夏沉默了一会,说:“你们家很幸福吧?”
他凝神想了想,这下真笑了起来:“算是吧,他们也吵架,嚷嚷过要离婚。不过基本挺好的。”
之夏心中酸涩。
有人推门进来,闻到香气探头张望,却是顾瑛白。顾瑛白看见之夏,礼貌地点点头,又开玩笑:“你们可真会享受生活。”
简行一笑笑:“还好。”
等她走了,简行一看到之夏脸上有些许戏谑的表情,一双眼睛光华流转。她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女孩,从来不肯多说话,多要求。
他凑过去,在她颊上轻轻一吻。她勾住他的脖子,本来一个温馨的吻瞬间变成炽热。
之夏轻声笑:“简行一,我以后不敢再叫你胆小鬼了。”
他一哂,并不接口。
之夏没想到,很快就有场风波来挑战简行一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
那天她刚走进宿舍楼,耳边就传来学生会,左盛,简行一等关键字。
一打听才知道,校园BBS上有人匿名发帖,题目是:学生会干部是特权阶级吗?文章指出,前学生会实践部部长,现学生会副主席左盛,成绩在全班中下水平,仅仅因为在学生会社会活动出众而在保研名单里占了一席之地。
近来工作难找,考研竞争激烈,保研名额珍贵。所以帖子一出,整个BBS哗然,各版纷纷转贴讨论,对于学生会干部的不满一时间甚嚣尘上。然而半天过去,突然间所有帖子都被删得干干净净。鉴于学生会主席团成员跟校学生工作领导有密切关系,也跟站方主管人员颇有私交,此举被认为是学生会主席团扼杀不利言论的证明。而在这一场纷争当中,除了当事人左盛以外,自然是简行一的名字被提到最多。
之夏见过左盛,他女朋友跟之夏住一个楼,两人经常站在楼下接吻。他本人长得黑黑的,个子中等,理个平头,整个人充满活力,一看就适合做个社会活动家。本来多参加社会活动对保研评奖学金有帮助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这次也不知道他惹恼了谁给单独推了出来。不过当然,他成绩也实在太拿不出手了。
之夏好奇去上BBS,正看了一点,转眼帖子又没了。她诧异:莫非简行一真有这本事?可是他明明早上都跟自己在一起。可见流言这种事情防不胜防。
她去找简行一,他老人家刚下了课正背着书包气定神闲地往宿舍里走。
“老简老简,过来聊聊天。”对面楼上有人热情招呼。之夏和简行一一起抬头,看见她的死党丛恕一脸八卦地趴在窗台上。之夏给了他老大一个白眼,换来他哈哈大笑。
“我之前压根没听说过这事儿,是刚才要上课之前他们给我发短信才知道的。”简行一解释。
之夏佩服他居然还能好好地把课上完。
“我跟他们说了,除非涉及个人隐私,其它的还是让人议论去吧,这事儿到现在没可能压下去了。过两天大家自然就忘记了。不过,”他叹口气,“左盛保研的事儿,我看悬了。”
听他又分析:“其实这是有人不敢对系里的评分标准发表不满,拿学生会做文章。我们要真这么有影响力,还轮得到我做主席?但事到如今,为着小左,也不能不作为。”
之夏看深觉纳罕,平时也不见他跟左盛关系多好,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点义气。
那天下午BBS上就没有再有删贴事件,除非公布个人信息的文章。晚上大概十点左右,出现了一篇学生会发出的声明,详细阐述了学生会的职能,强调了学生参加社会活动的正面意义,以及总结一年来左盛个人的工作情况。在征得当事人同意后,还公布了学生会历年来主席团成员的成绩,毕业去向等等统计数据说明学生会成员只是得到了合理的奖励。这篇声明条理分明滴水不漏,不得罪各系,还把学生会摘清了,又顺便给左盛做了辩护。明眼人一看就是简行一写的。
声明一发出,舆论呈现两边倒的趋势。一方把学生会所有成员都说成投机分子,企图在学生活动中讨老师欢心,为自己将来保研评奖学金加分,或者近水楼台无耻地泡妞。这个观点得罪了不少以前或者现在在学生会工作的人,他们旗帜鲜明地提出问题:“我们上大学仅仅是为了学习吗?”他们举例,一流大学毕业生毕业后不受用人单位欢迎,是因为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而为了未雨绸缪,参加学生会是有必要的。这一观点自然引用了简行一声明里的各种论据论点。于是这些人又被戏称为狗腿子。
而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既然站方说不得公开讨论当事人隐私,行,大家用暗语。一时间整个BBS上流行的特有名词是“右衰”,“那个复杂的家伙”等等,说的自然是左盛和简行一。左盛进大学以来种种事迹被揭露了个遍,意图证明他真的是个衰人,不配得到任何表彰奖励。连当年他大一新生杯足球比赛跟人吵架踢了人一脚的事也被挖了出来。
简行一也未能幸免。不少人嘲笑现在进入男色时代,一个从前完全没有学生工作经验的人居然成了学生会主席,可见现在女性多么彪悍。还有人说他是杯温吞水,假正经,等等不一而足。
简行一功课本身很重,处理这场危机公关自然劳心劳力,好几天眼睛里都是血丝。
之夏倒一点也不担心他。反正她也帮不上忙,照旧我行我素。不过世外桃源如沙鸥也在讨论这个话题。他们当中有两个今年要毕业,明年要毕业的更是不少,都很关心就业保研的事情。
大家讨论的时候周宛难得的沉默。大家只当她要出国,这些事情自然不用操心,也就没在意。倒是陆桥忍不住问了一句:“周宛,你是不是有心事?”
周宛先是不肯说,后来才告诉大家:“我二叔让我两个堂弟和他外甥到厂里去帮忙。可是他们几个年轻,又没什么学问,捅了个大篓子,厂子差点垮了。我二叔这两天头发都快急白了,更没钱资助我出国了。”
程澄纳罕:“不能再找别的亲戚朋友借钱吗?”
周宛笑笑:“我家亲戚朋友虽然多,都挺穷,指望不上。这笔钱对我们来说数目不小啊。”
大家不知道如何劝起。倒是她自己又笑了:“算了,多想无益。我可以先填申请表,再跟江和商量一下想想别的办法。”
陆桥就是欣赏她这点大方硬朗,当年就是靠着这脾气,她陪他一起把剧团发展起来。而她现在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苦涩: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帮不了她呢?活着,真是一件没出路的事情。
程澄注视他,心中也是一酸。陆桥觉察到,却什么也没说。
气氛有些沉闷,陆桥明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却只是自顾自地抽烟。就好像他生命里很多的明知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作为。
幸好丛恕来了,精力十足地跑到舞台上拿着扫把当话筒演猫王,大家才又重新嘻嘻哈哈起来。
这天他们原本计划要排练,聊着天等了很久女一号辛唯都没来。她从来没缺席过,甚至没有一次迟到,大家自然都很担心。
之夏给她打电话发短信没有回音。周宛干脆说:“我骑车过去看一下,很快回来。”
半小时后周宛回来了,跟大家说:“辛唯家里有点事情,不过来了。今天先这么着吧。”
等人都散去,她才跟之夏,陆桥和丛恕说:“我过去的时候整个女生楼都在议论呢。说是那男人的老婆找上门来了,正在外面谈判。”
几个人愣了很久,丛恕才问:“她男朋友已婚?”
周宛白他一眼:“可不是么。”
之夏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慌忙去看,却是方严严给她发的短信:“到你们学校门口的‘半点心’咖啡屋来,我有事找你。”
之夏来到“半点心”门口,踟蹰了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方严严正在那里喝咖啡,态度十分镇静从容。
之夏走过去坐下:“婶婶。”
方严严展颜一笑:“难得你还肯叫我一声婶婶。”
之夏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变得冰凉,又听见方严严问:“之夏,我问你,我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
“很好。”
“是啊。”方严严喟叹,“我没有个兄弟姐妹,就把你当自己妹妹了,虽然你比我小一辈。记不记得有什么好吃的我都不许你小叔叔吃,还留着等你来?上次去你爷爷奶奶那里全家人围着得愿转,我是怎么一直陪着你?还有,我怎么带你去买衣服买化妆品甚至帮你挑内衣?你还记得吗?”
之夏低头:“记得。”
“所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是吧?介绍一个年轻貌美的小丫头给你小叔叔。之夏,我一向觉得你人小鬼大,却还是低估了你。”
之夏还想垂死挣扎:“婶婶,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方严严满脸笑意往后一靠:“不懂吗?你小叔叔都和你那个好朋友辛唯上床了,你还不懂啊。看见辛唯吃着穿着用着你小叔叔买的东西,是不是觉得跟她关系更近一步了?”
“我真的不知道。”之夏低声喊。
“那他们认识不是你介绍的?”
“我只是,只是想让辛唯跟小叔叔学周易算命。”
“哦。”方严严轻描淡写地说,可是她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跟平时相比判若两人。
之夏在那个时候隐约意识到,无论怎么辩解都没有用了。
盛怒之下的方严严根本不想讲道理。她被伤得太突然,也太重,理智再也不起作用,看见任何人都想迁怒,更何况是陈卓的侄女,辛唯的朋友,陈之夏。方严严见过有些女性在遭遇非常状况的时候采取极端行动,心里甚为不屑,到今天才理解了是为什么。她心里有把火在烧,烧得自己和别人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