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靠近-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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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了。”她做了个满足的表情。
“我第一次带你来马来,就吃的这家肉骨茶。”许南征放了筷子。
她笑:“你对我的好吃,是不是早深恶痛绝了?”
他把整盘烤鱼肉推到她手边:“习惯了。”
她笑着,又低头去喝汤。很香浓的肉骨茶,融化了很多香料、药材,还有整瓣的大蒜。
苦中有甜。
这是她曾对他的心情。
第一次来马来,还是十几年前,是那年旅行的最后一站。或许是一路上西餐吃的太多,到了这里反倒很是惊喜,相似的饮食习惯,终于缓解了她饱受摧残的胃。许远航和自己都是十几岁,正是最爱吃的年纪,几乎把整条街来来回回吃了三遍。
记得当时的地陪导游,起初还是很兴致勃勃的,到最后却被自己气的黑脸。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得罪导游?”
他看了她一眼:“马来双塔?”
她咬着勺子笑:“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觉得你不继续读土木,太可惜了。”
那时候刚一下飞机,地陪就开始介绍吉隆坡的景点,首推马来双子大厦。
她随口问了句多高,答曰88层。她立刻摇头,扯着许南征的胳膊说,上海就有这么高的楼,干什么跑来这儿还要看?导游立刻明白她说的是金茂,格外强调了一句,双子比金茂高了一百多米。一句话,彻底激起了她的爱国情,回说高并不一定好。
于是两个爱国人,就为此争了起来。
那时的她才十几岁,根本说不过导游。
最后只能攥着许南征的胳膊生气,本以为他的性子,肯定不屑帮自己。没想到,到自己词穷时,他很淡定地从建筑角度深入剖析,历数金茂的好处,把导游说的哑口无人。
十分钟的话,她一分钟也没听懂,却是崇拜的不行。
“说实话,那时候你是不是骗人的?”
他低头点烟,笑得很浅:“当然是骗人的,那时候才大一,能懂什么?就是学了一堆专业术语,用来忽悠忽悠行外人。看你都快气哭了,总不能不管。”
遥远的回忆,从她记事起,大多数回忆都与他有关。
如同一坛被深埋地下的女儿红,陈年佳酿,一旦揭开泥封的盖子,单是酒香,就已醉人。
她笑,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嘴边:“很香,十年如一日。”
他凑着勺,喝了半口。
勺子收回来,她喝完了另外半勺:“买单吧,我想去超市买点儿调料。”
他笑,一副你放过我的神情:“上次你也买过,阿姨只记得你说要放整瓣的大蒜,结果放了满满一锅蒜,你爸吃完很是‘赞扬’了一番,全忘了?”
她笑:“这次我来做,只做给你吃。”
难得好吃又有药效。
去湿、旺血、补气、润肺,样样都对他身体好。
一时的兴起,两个人真去逛了超市。
她在货架间穿走着,很快就找到了卖烹饪调料的架子,单是肉骨茶的调料就有四五种。她努力分辨了很久,可惜说明看不懂,包装又看不出区别。
“买哪种?”
“随你。”
她郁闷着,实在看不出区别,转过头想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可问。服务员没见到,却撞上他的视线。他也笑着看她,离的很近,近到危险的地步。
她想说什么,却听见货架另一头,明显有人在摆放东西。这么个细微礼貌的提醒,让她一瞬就红了脸,还不忘厚脸皮去问对面的服务员,这些调料的区别在哪里。
那中年女人绕过货架,边细细讲解着区别用法,边看他们,眼神颇有些告诫。
她心虚地拿了二十几包,许南征才低声问:“买这么多?”
“在人家超市为非作歹,当然要补偿补偿,” 她也压低了声音,“别忘了这里的宗教信仰,你可是犯了大忌。”
坐上飞机时,她已经累得不行。
等空姐拉上帘子,她才发现只有自己和许南征,还有一个从头裹到脚的女人。小时候被爷爷教育的太多,她对别人的宗教信仰有种保护癖,以至于一再眼神示意许南征别太亲近。
到最后迷迷糊糊睡着时,隐约听见许南征对空姐说,给我就可以了。
她偷睁眼,看着他接过毯子,很轻地盖好。
直到收回手,他才慢悠悠地说了句:“你还可以把眼睛睁得再大些。”
她调整了姿势,侧脸靠着椅背看他。手在毯子下摩挲着,从他的指尖,一路滑到了手心里。于是两个人的手,就如此自然地在毯子下,握在了一起。
小心翼翼,遮遮掩掩,倒像是年少的早恋心情。
她笑,轻声问:“说实话,你和我在一起,有没有乱伦的感觉?”
他蹙眉:“有一些,以前我还很认真的钻研过,怎么给你换尿布、喂奶。”
她哭笑不得:“那我们柏拉图好了。”
他笑,似乎真在认真思考,然后才说:“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似乎不太好交代。”
很慢的话,暗喻明显。
她默不作声,却感觉由内到外,一层层烧起来,连被他握着的手都有些发烫。
选餐的时候,她有意不说话。
看着他挑自己最爱的食物,有种格外的满足感。其实,以前也是他做这些,可落在眼里心里更是折磨,总是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却不能再近一步。
而现在,却只是满足。
她喝了口红酒,低声问:“如果我全身遮住,只留一双眼睛,你会喜欢我吗?”
他倒是很满意这个假设:“其实我挺喜欢这种规矩的,女人只能给丈夫看。”
“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和你爸一样。”
“我和小航充当你多少次挡箭牌了?”他笑,“你小时候没发现有多好看,没想到长大了麻烦倒不少。”
她扬眉:“想夸我好看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其实,那时候拜托他帮自己打发小男生,只是想让他暂时做自己的男朋友,哪怕只是假装。
他终于笑起来,凑近她耳边:“人多耳杂,留点面子。”
她侧过头,声音很轻:“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看,小时候总照镜子想,为什么我眼睛没你深,鼻梁没你高……”
细若耳语,两个人对视着,闻得到彼此的呼吸。
她轻抿起嘴角,摇头,示意他不要逾越。
过了很久,他才轻吁了一口气:“下次,去法国。”
“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法国吗?”
他笑了笑:“现在喜欢了。”
第十五章 我最爱的你(3)
不长的旅途,却足够安眠。
她再醒来时,稍许动了下身子,看了他一眼。很深的眼窝,闭上眼更是明显,明明是在熟睡着,双臂却还是交叉环抱在胸前,一副标准的开会姿势。她看着就想笑,轻声问空姐要了杯橙汁,就这么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很久。
他的睫毛始终没有动过,像是睡得很沉。
最后把玻璃杯还给空姐时,她才拉起他腿上的毯子,往上盖了些。
“醒了?”他很快睁了眼。
“醒了,”她收回手,轻声道,“还有一个小时,忽然就睡不着了。”
“你不是喜欢睡懒觉吗?”他侧过头,看她,“凌晨五点,应该怎么叫都醒不来。”
“做了噩梦,就醒了,”她有意说,“梦见你在上海的女朋友找我,说了好多话。”
他笑:“我在上海没女朋友。”
她倒真没想到,他能答得这么痛快:“如果都是风花雪月,那就更过分了。”
“以前都是为了和人谈生意,没办法,他们进小黑屋的时候,我都在喝酒,你哪次见我不都喝的烂醉?”他要了杯冰水,继续道,“太不合群不好,只能喝。”
她心里在笑着,可脸上还是装着无所谓的神情,刻意去看窗外,随口说了句天亮了。
然后听见他在耳边说:“或者你这么想,真要找小姐,算起来是我比较吃亏,她们应该给我钱才对。”空姐正把端了杯子过来,隐约听到这句,险些把水洒出来。
她用手肘轻碰他,示意他注意影响。
他只接过杯子,继续说了些别的话,格外坦然。
清晨到了机场,他开车把她送到爷爷家,约了个时间,就回了公司。
因为一夜没怎么睡,她很奢侈地在房里睡到了下午。隐约中真就做了梦,一个套一个,却醒不过来,到最后已是大汗淋淋,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想到,打开门看见的第一个人,却是王西瑶。
她有些恍惚,反应了几秒,才笑着说了句:“来了?”
“醒了?”妈妈看到她出来,才笑着起身,“你陪瑶瑶说会儿话吧,她来很久了,我说叫你起来,她还说让你再多睡会儿。”
来者是客,她纵是不情愿,也只能和她闲聊了两句。
王西瑶很快就听出她说话有鼻音,问了句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让阿姨给切些柠檬片泡水?只这么一句问话,倒像是把这里当作了自家。
萧余笑着摇头,说自己只是刚睡醒,一会儿就好。
到最后,她还是站起身,去厨房找柠檬。
萧余正想怎么打发这过分的热情时,门已经被人敲了两下。
平时在院儿里比较安全,家里客人又多,大门没有上锁的习惯。
两三下的响声后,门就被一只手推开,许南征提着几个盒子走进来,身后跟着许远航,还没有露脸就叫了句:“阿姨,生日快乐。”
“你用喊到全楼都听见吗?”她走过去,“我妈在书房,自己进去拍马屁吧。”
等到身边都没人了,她才轻声问他:“刚从公司回来?”
“上午就回来了,”他仔细看她睡肿的脸:“睡了多久?”
她靠在玄关的走廊上,轻声说:“刚起。”
他笑了声,刚想再说什么话,王西瑶已经出现在了走廊另一端。
她笑吟吟地看着两个人:“趁现在没事情,陪我出去买柠檬吧?”
“买柠檬?”他看萧余。
“笑笑感冒了,”王西瑶立刻解释,“你们刚从马来回来,北京又这么冷,温差太大了。”
“没那么严重,”萧余有些难招架如此场面,随口打断,“先进来吧。”
自己和王西瑶,算起来,只是自小性子不合。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实际矛盾,可也不会到知心的地步。她这么多年来对许南征如何,萧余并不清楚,或者说当初她和许南征如何开始、如何分手,自己和许远航也大多是猜测。
再见面,她如何想?许南征如何想?
萧余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猜测,在介意。
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
岂料到最后吃饭时,王西瑶还记得这件事,特地要了柠檬水给她,搞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感冒。她正是有苦难言时,许远航悄然发来一条短信:贤良淑德,恭顺友爱,除了那个臭皮囊稍逊于你,她已经成功把你比下去了。
萧余隔着两张桌子,瞪了许远航一眼。
然后就碰到了许南征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目光。
很快手机进来了另一条短信,是许南征的:多喝几口水。
她看了眼面前的杯子,男人果真不理解女人,这样的一杯水摆在面前,根本碰都不想碰。
“瑶瑶准备什么回去?”桌上有人问了句。
王西瑶笑了:“我准备在家多呆一年,陪陪我妈。”
手机又震了下,许远航很亢奋地回了句:得了吧,肯定是为我哥。
她本就有些心神不宁,被他连番短信弄得更是心情欠佳,很快回了一条:你再不闭嘴,我就告诉你哥,你把咸猪手伸进了他公司。
刚才发送出去,就听妈妈也跟着问了句:“在瑞士这么多年,一直没男朋友吗?”
“有过,分手了。”
这里大多是自己家里人,熟知许南征和王西瑶的过去。听到这里都会有长辈的善心,想要再撮合这段看起来门当户对的姻缘。王西瑶只是笑着看了眼远处的许南征,说了句:“这种事要随缘的。”
直到吃了蛋糕,这个话题仍旧没有结束,渐渐转变为对他们几个幼时的回忆。
萧余听着有些烦躁,只好走出包房,盲目在大厅里逛着。因为都是包房,大厅自然没有客人,只有幽蓝的灯光下那绵延十几米的透明水缸,大大小小漂亮的鱼游荡着,很是安逸。她站的地方,正有三尾鱼凑在一处亲昵的蹭来蹭去。
你看,明明该是一对的,偏还要添上一个。
她看的有些出神。为什么和他的关系变了,却还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萧小姐,”许南征经常来这里吃,服务员自然也早认识了她,“有什么需要吗?还是要加什么菜?”她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徘徊了很久,估计这个小姑娘跟着自己也有很久了。
“不用了。”身后忽然有人代她说了话。
她没回头,然后就听见他接着说:“我说公司还有事,和你先走了。”
她调整个表情,无奈回头:“同学,今天可是我亲妈的生日……”
那双眼有笑,也有些和她一样的无奈。
“改天给你妈赔罪,你以为你这一张脸坐在那儿,算是给你亲妈过生日了?先回家再说。”
算了,反正吃完生日蛋糕了。
既然是给许南征的公司“加班”,最后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一路上他都没说什么,到了楼下才熄了火,忽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安静的有些尴尬。
萧余看他:“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我送你上去。”他拔了钥匙。
“不用了,这一个月我朋友都在我家住。”
她迅速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