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斤核桃四斤壳-第5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是沈文澜允许的,难道还会有什么问题?他凝眉回忆,他们敲定之后各自说好过,你绝不是最后一次心动,却会是最后一次钟情。
孙佩佩如今已为人母,对很多事的看法都已经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分别,例如她曾经竭尽全力去掩饰的那段“开小差”也已经不再害怕去面对了。趁着沈文澜在跟袁显切磋厨艺的时候,孙佩佩抱着对李念琛兴趣犹深的女儿,首次谈及他们当初的“差一点”和“悬崖勒马”,“我现在想想,我们当时的选择都是对的,你果然还是合适当朋友多些,”她看看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我到现在还是会庆幸,我选到了最对的人。”当爱时过境迁,从前求而不得的已经不想再要;当爱瓜熟蒂落,到手后发现不过尔尔的依然不悔。
李念琛虽然气沈文澜不肯乖乖就范,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护短得厉害,“彼此彼此,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帮你们洗尘兼谢媒吗?什么时候再让我请客重新谢一次吧。”
孙佩佩失笑,举着口水涟涟的女儿问道:“要不要抱抱她?”
李念琛表情僵硬,对小女孩的纯真笑颜避如蛇蝎,“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天气好的时候,李念琛还是会怀念之前跟沈文澜一起牵手并肩走在步行街上的感觉,当然,最好是沈文澜没什么购物欲的时候。
节假日这样压马路的情人不止他们一对,拥挤的人潮中,李念琛率先看到了任晓东的身影,他摇了摇相握的手,示意沈文澜,“那边那位不是你的朋友吗?”
被人嵌在怀里的沈文澜抬头一看,果然是任晓东,正陪着管慧慧逛街的男人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由此可见,柔情蜜意也不一定非要靠风花雪月堆起来,柴米油盐或许也可以。他们没有打扰任晓东夫妇的好兴致,而管慧慧也一如过往地言传身教着一个真理——
从来没有什么佳偶天成,只有谋事在人。再幸福的人在无尽的相处岁月里都会有一点点后悔,但总好过因为没有你的那种后悔,一样的,两个人一起辛苦总好过两个人各自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奶油五香豆(下)
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一致对外和稳定的内政并不能轻易地画上等号。李念琛不知几时无意中向袁显抱怨了一下之前三次求婚失败的苦闷,很快大洋彼岸的全家老老小小就都听说了这个消息。李念瑜在跟大哥视频的时候自然拿了这件事出来调侃他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后一个恶人刚巧经过,不忍心看到自家老大成为朋友圈子里的谈资,嘴硬心软的李念瑜开始为李念琛说项,“你就当做好事,答应他算了,他回美国的那一年差一点就要因为你疯掉了!”
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连眼都不眨就把自己给卖了,李念琛迅速把笔记本合上,跟沈文澜解释,“小瑜这个人讲话比较夸张,我有份文件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沈文澜了然地笑笑,“不管找没找到,过会儿我回来的时候都会记得敲门的。”
要面子的男人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其实也没有多爱你,只是喜欢那个呆在你身边的自己,只是钟爱那段有你相伴的时光,只是懒得再去人海里寻觅另外一个你,如此而已。
终于,把求婚变成一场疲劳轰炸的李念琛开始了晨昏定省般的逼婚节奏——
“早,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然去结婚?”
“……”
“喂,你今天中午有时间吗?要不要去登记?”
“……”
“今天的晚餐真不错,明天去领证吗?”
“……”
“我是很传统的人,如果你不答应结婚,我是不会跟你做这种事的。”
“……”
“不结就再来一次。”
“……”
……
久攻不下的挫折使男人的行为模式发生了一定的偏差,既然我不能称心如意,你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过日子呢?李念琛知道沈文澜素来不喜欢男人穿粉色和紫色,他便特意选了一件由上至下是粉色到粉紫渐变的衬衫来挑战沈文澜耐心的底线。
清晨对着镜子臭美的男人整理着自己身上的新衬衫,“这个颜色还是蛮衬我,你说呢?”虽然沈文澜无法接受的衣饰色彩还有荧光系的亮色,但他目前还没打算牺牲到那个地步,所以只是用这两个挑人又极容易出错的颜色来招惹一下这个令自己好生不快的女人。
粉色和紫色都是非常难以驾驭的颜色,可一个一米八八的男人穿什么都很难有大错,粉色青春张扬,紫色贵气魅惑,沈文澜双手抱胸审视了一番一脸自得的男人,顺手替他打好领带,掸了掸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尘,“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尊重你的选择,”她诡异地笑笑,“Well; good luck with that!”她总在心情极差的时候跟自己说英语,所以李念琛已经算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夫妻之道又岂止于两相媚好?把对方往死里逼也是一种情趣呢。
听从李念琛建议换了一份工作的沈文澜如今已经很少需要出去见客了,周末更加忙于美剧字幕组的翻译工作,鲜少出门逛街,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置装的频率,这天晚上沈文澜特意换了身全新的行头来找李念琛品评一二。
荷叶边的雪纺裙从来不是沈文澜的穿衣风格,更何况是一条绛紫色的,装饰得有些繁琐且毫无设计感可言的裙子?李念琛还在组织一些比“带花边的垃圾袋”更加温和的字句,沈文澜就已经得意洋洋地开始跟李念琛玩起了猜价游戏了,“我在七浦路买的,你猜多少钱?”
七浦路是上海出名的假名牌批发市场,充斥着数之不尽的大兴货(沪语,假货),当然,领略到大品牌对侵权事件的严厉态度之后,诸多人精一般的制造商们也开始学会了在原定式样上的再创作,商标更是创意十足,GUGGI、LU、Amarni之流搏人一时眼花的新牌子可说是不胜枚举……
意识到自己家的实情是驭夫容易驯妻难,眼前套着一个垃圾袋搔首弄姿的女人和她身边一大袋的“战利品”让李念琛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男人虽然会有丑妻心态,但这与保障自己的视觉享受并不冲突,被沈文澜一脚踩上痛处的李念琛默不作声地拿了车钥匙出去找袁显喝酒聊天去了。
他们常去的酒吧是Mike名下的产业,有一间VIP房始终是给他们留着的,袁显看着喝闷酒的李念琛,终于也相信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是世间不二的真理,这种情况下,若还不落井下石简直是对不起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咳咳,听说你求婚求到现在都没成功啊?需不需要我跟你分享一下成功的经验?”
仍是穿着那件衬衫的李念琛凤目微沉,无以反驳地横了老友一眼。可惜如今人家有妻有女,毕竟形势比人强,李念琛唯有悻悻地撇了撇嘴,懒得理专程赶来看笑话的袁显。
“那至少告诉我一下你失败的次数吧?”看着李念琛被女人折磨确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袁显终于理解了李念瑜热衷此道的原因,于是更加得寸进尺地发挥着自己传媒出身的八卦本性。
几个下酒的小食里有一个是奶油五香豆,很具上海特色,李念琛瞥了一眼,伸手抓了一把洒在桌子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有人说过,没吃过上海城隍庙的奶油五香豆便不能算到过上海,城隍庙五香豆皮薄肉松,盐霜均匀,入口香甜,别有风味,拆封久了却容易变硬,口感上不再软糯,反而有些磨牙的效果。
李念琛挑了一个放入口中,嚼了半天都嚼不烂,忍不住怀疑Mike近来一心恋爱,疏忽了对酒吧的管理。
“玩‘浪漫’都拿不下?那还真是又臭又硬啊。”袁显很不理解沈文澜不接受李念琛求婚的行为,当然,她不再过问关于文集的销量以及渐渐淡出杂志专栏的行为也是他不能理解的,成为话题人物之后大红大紫的作家多如天上繁星,怎么还会有这种甘愿做了瞬间流星之后变回石头狠狠砸在地上的?
“说谁又臭又硬呢?”李念琛睨他一眼,护短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曲起长指弹了弹台面上的五香豆,想起家里那个套着一层豆壳,叫人无从下手,怎么嚼都不烂的“五香豆小姐”,连他也不禁气闷。哎,好吧,又香又硬。
结果不到十一点就乖乖回家交人的李念琛还是不出所料看到她依旧穿着那件衣服,一副当真要穿着出去招摇过市的样子,他扯出一个笑脸表功,“我不要你定门禁时间就乖乖回来了,感动吧?”
套着垃圾袋的女人像是要故意气死他,“其实我们现在停留在这个阶段上,彼此都不需要承诺太多,我不想结婚也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好聚好散而已。”
此刻李念琛真正认识到了沈文澜拒绝求婚的原因并不是想要考验自己的诚意,而是她确实不想结婚,“你什么意思?打算一直不结婚?”
沈文澜反而不明白李念琛的用意,“我不认为我们现在和已婚夫妻有什么区别啊,再说我们也没有要给孩子婚生子名分的顾虑,我不打算牵扯到任何法律义务或者经济纠纷,那还为什么要结婚呢?”
李念琛很气恼,一是因为沈文澜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是在跟自己讨论这个周末怎么过一样自然平常,二是因为她也没有说错什么。
越来越会闹小脾气的李念琛放弃了用粉色和紫色逼疯沈文澜的计划,也不再无休无止地求婚了,可是心里有气总要找地方发泄吧,随着秋冬季节的来临,他终于找到了惹事的机会——抢被子。
不管住的地方如何,同居生活都有比单身时代有着更多的麻烦和摩擦,很多时候一个渐渐失了分寸的玩笑也会变成一场不小的战役,天天要被扯来扯去无数次的被子预计到自己的使用寿命正在缩短,便写下了上述的遗言。
沈文澜对李念琛半夜无意识的时候也不忘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的行为恨得牙都在痒,以前不清楚,现在近看,仔细看,他也只不过是个男人,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女人,想想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费这番周折去找一个跟自己抢被子的人。
话虽如此,逐渐克服人体正常条件反射,主动把脚伸过来捂她那两块冰的李念琛却让她怎么也怨不起来。人虽然是温血动物,可有时对于外界的温度也是很依赖的。或者说,爱情的浪漫是清晨四唇相缠,十足热辣;婚姻的浪漫是午夜四足相抵,三分温暖。
李念琛求婚的热情随着气温的回落也慢慢淡去,他们就像是一对寻常吵闹的夫妇,虽然有其实而无其名。现如今许多都市男女若非受到长辈们的催促或急于生育,大都也不愿意结婚,就像是要保留住自己最后一点的自在和自由一样。而女人天性不做主动,男人天性不愿负责,大家都曾爱过想象中的对方,又经过时间冲刷洗涤,露出真实到狰狞的面目之后,彼此居然也都接受了,那与真正的婚姻又有何异呢?
作者有话要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种找不痛快的事,男人终究是斗不过女人的。
、糖粥(上)
《珈人》杂志上刊登了文澜的最后一篇专稿,通篇列举了不少恐婚分子喜闻乐见的“正规理由”——
笃笃笃,卖糖粥,三斤核桃四斤壳,吃侬个肉,还侬个壳……
小时候念童谣,其实并不知道说的是怎样一件事,却因为朗朗上口就一直记了下来,现在回头再读,原来童谣和诗歌一样,心境不同,感悟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三斤的核桃可以吃出四斤的壳来?即使是专门供人把玩的文玩核桃也用不着如此夸张的形容吧?终于有一天,当我去围城里游览了一番,我才晓得三斤核桃四斤壳或者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婚姻当然有其魅力,连现实主义的大诗人也会写出“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这样的句子来,可是面对婚姻中无数的困难和考验,面对你不愿却不得不应酬的姻亲,面对柴米油盐、孩子升学带来的压力和争吵,面对激情退却的无奈和厌恶,曾经几许情深,又能情深几许?
如果可以,我是否能够不负责任地只取核桃肉而还你核桃壳?真情真爱虽不假,但枷锁重重而前路漫漫,岁月长如悲怨之河,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
文澜的封笔之作也不过如此,却有不少挤在相亲路上的人为之侧目。之前网络社区的几个帖子渐渐被人遗忘,而不少号称文澜专栏的忠实读者也纷纷跳出来为她正名呐喊,大概不如乐声灵动也不如画作醒目的文字作品也是一种只有在作者隐退或身故之后才会变得可爱的东西吧。
之前沈文澜曾经埋怨李念琛戴着婚戒回来是杀死她名声的最后一刀,他仔仔细细读过了爆料帖上的事,中肯地评价道:“这个故事其实还蛮香艳的。”
两个人香艳了几次之后,某天李念琛突然问起,“之前一起吃过饭的你的那个姓王的同事跟你还有来往吗?”
他这样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