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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斤核桃四斤壳-第5章

小说: 三斤核桃四斤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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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平辈都叫他作“Daniel”,而现今这么个情况,真的是改口也不对,不改口也不好,好在她也一样叫不习惯,看来以后也不会常用。

第二天上班,在家打包到大半夜的沈文澜精神不济,早上不过多睡了十分钟就一路堵车到公司,好在挤公交前买了两个烧卖带着。上天嘉许她有此先见之明,下了车冲进公司打完卡,刚刚好没迟到,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赶到办公室里,钱笑已经帮自己把速溶咖啡都冲好了,沈文澜感恩戴德地拿着杯子,连连感叹钱笑以后的老公将是何等有福之人。正打算就着咖啡,把两个烧卖快速消灭掉的时候,冯一帆板着脸就进来了,一文件夹拍在沈文澜案头上,“这份人事部门的总结报告是你做的?”不等答话,领导就吆五喝六地打发了围观群众,“工作时间不做事还管别人的闲事,难怪你们部门的工作效率这么低下!还有那个谁,你跟我出来一下。”

总经理从来注意形象,从衣服到说话都是门面功夫的绝版教科书,沈文澜不舍地看了烧卖一眼,跟着“流氓一身阿玛尼”的冯一帆去他办公室里“接受批评”。

还没到办公室,冯一帆见走道里四下无人,就忍不住讽刺她,“不是说你老公很有钱嘛,就让你穿这样来上班了?”

“我穿什么在他眼里都跟没穿一样。”沈文澜自然清楚什么报告做得有问题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但特权阶级若要公器私用,总还是要找个似模似样的借口的。

沈文澜前脚进了冯一帆办公室的门,后脚冯总就把门关死了,“看你闷声不响的,本事见长啊,老姑娘憋不住了,直接就找人闪婚了是吧?”

冯一帆今天能这么找她谈,多少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的,沈文澜忽然觉得整个人都畅顺了,豁然开朗了,“既然冯总都这么直接地问了,我也就老老实实回答吧。怎么说呢,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非要让我把脾气都局限在一个圆环里,能坚持得了多久呢,所以时间一到,自然就爆胎了嘛。”

认为沈文澜过分心急的冯一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还是要静下心来好好跟她说:“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我一直觉得我们不管从交流上还是互相尊重上,都没什么隔阂,我总以为再过个两年,大家或许还会有什么关系上的突破……”

“您别啊,”沈文澜打破他明显的备胎暗示,“咱们细想一下,这个默契吧,主要是像某天早上,你从一个裸女身边醒来,然后因为宿醉头疼欲裂,但忽然见到人家玉腿修长,你第一反应就该是——如果沈文澜看到这个腿,肯定也觉得好看!再说这个交流啊,我个人以为呢,我是属于小时候上生物课的时候比较认真;你呢,反正也是异曲同工了,然后大家都觉得说开去了其实交配比交心容易,交流就更不谈了,是吧。再有一个,是什么,啊,尊重是吧,这个词有点重了啊,你看我对总经理吧,必然是尊重,敬仰,崇拜啊,不过总的来说,职务比我高,工资比我多的,我都尊重,纳税光荣啊,你交的那些税,公务员也要尊重你啊;你尊重我呢,其实也就是怕我们这种理论大过实践的老姑娘不能碰,一旦碰了,就属于‘湿手搭上干面粉’,甩也甩不掉啊。”

“沈文澜,你这样一时冲动,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啊。”冯一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跟沈文澜谈“要不是”实在是为时已晚,但是心里总有些不吐不快的感觉,“你该不会是找了个人来气我吧?这样可不好啊,我们多少应该留给国家发的证书一点应有的尊重吧。”

两个人又回到了平时你来我往的斗嘴模式,只是心中酸涩个人自知,沈文澜斜了冯一帆一眼,“这还请冯经理放心,我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对您有多重要。”她屈指扣了扣文件夹,“总结报告您再看看,还有问题的话我一定负责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吐槽吧,女汉子的春天啊亲!




、书快烧卖(上)

沈文澜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钱笑就凑过来问:“怎么个情况?那货是不是也在打听你老公是何方神圣啊?”

钱笑一提到沈文澜的老公,周围几个人也都活跃起来,平时在办公室里坐着的哪一个不爱听两句八卦,纷纷打听起李念琛这个人来。

“哪儿人啊?”

“多大了?”

“干什么的?”

“怎么认识的?”

“有房有车吗?都是个什么档次的?”

“上海户口有吗?”

……

钱笑跳起来答:“说是美籍华人,祖辈是上海人,上海话还说得老好了,怎么认识的没说,昨天看那车也知道有米(上海人喜欢称钱为‘米’)啊。”

“哎哟,你看上海多少人为了落个户口,那是心力交瘁啊,像我们沈姑娘这样生出来就是上海户口的,还更往高处走,以后就要拿绿卡啦,吾等屁民怎么赶得上哟。”至今户口还挂在大学集体户口里的小王摇头晃脑地谈起了婚姻与户籍之间不可不说的关系。

沈文澜正借着钱笑回答问题的空啃着烧卖,听了小王的话,心中大不以为然,喝了两口咖啡,打算跟他们好好说说这个户口,转念一想,又怕他们讥讽她是“穿鞋的不懂光脚的苦”,干脆作罢。

谢老总回到办公室,上司味十足地咳嗽两声,“大家抓紧手上的工作,什么吃早饭的,喝咖啡的,都快点,我们这个部门一直是表现良好啊,不要影响了这个英名,知道吧。”

刚交了季度总结报告,手头一时也没什么要忙的,沈文澜开了个文档,将它藏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后面,趁着谢经理也在摸鱼,一个上午就打完了一篇关于婚姻与户籍的文章,再稍作润饰,稍后就发给了《珈人》的编辑,这个月的专栏稿就算是赶完了。沈文澜为人处世虽然圆滑有余,但是每每发表新论却总是自信不足,次次都是先请钱笑这位特邀读者先行雅正一番,再送去给编辑审阅的。

正在网上偷看经典签名档的钱笑右手托腮,硬是把翘起的嘴角摁回去,突然收到沈文澜的文章,心想正好调剂一下。打开文档,只读了一句“上海户口一如上海的书快烧卖,不知就里的听起来好像特立独行,与别不同,但论其实,倒更像是强充场面的权宜之计经年累月反而成了‘优势’。”就开始担心沈文澜这次必定是要引起公愤了。

以小吃为喻不过是开胃小菜,沈文澜所写文章中,将上海户口带来的教育、医疗、劳保等问题都逐一剥开细说,看得钱笑这个土生土长的上海姑娘都不禁悲从中来——

都说上海是高考特区,仿佛上海的学生在高考中得了大便宜一般,但其实如何?所有读过大学的上海人都心知肚明。别人是吃得苦中苦,自然可为人上人,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大上海,未曾如外地学子一样下过莫大苦功的上海大学生被自己不缺人才的故乡排挤到了市郊荒野,高薪厚职丝毫不为自己的这个上海本地户口所动摇。无数被这所谓“遍地黄金”的大上海所迷的人来到这里,只为了他们的子女能拥有这个城市的户口,接受这里的教育,但数十年后,他们居安而不思危的孩子们已经变成了新一代他们的父辈曾不屑的年轻人,不懂得努力,也不懂的奋斗,以为有个上海户口就能安心玩乐了。若是如此,长远看来,为了户口而与一个上海人结婚,究竟是否划算呢?

又说上海的医疗技术和设备都已经与国际接了轨,仿佛这片不大的土地上人人都有多大的保障一样,但全上海的三甲医院之中,哪一个不是全国人民的医疗资源?从天蒙蒙亮开始,挂号的队伍转了多少个弯,谁又能因为一个上海户口就插队到其他病人之前,谁又能在挂满了号的专家门诊里多领出一个号来?理想地来说,医生不会顾及病患是哪里人士而轻慢治疗;现实地来说,在医保问题上,其实也没有多少上海外地之分,只有富贵贫贱之别,自费的药品依然高不可攀,高提成的药品仍然是不少大夫的首选。

常说上海的福利政策对老年人更有保障,都说将来每多活一年,就能赚进好几万,但随着老龄化的加重,就算是抽着青壮年的血,挤给老年人用,退休金也怕总会有崩盘的一天。我们尚未到那不知祸福的老年,可是青壮年的你我日子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在这个被称为金融中心的城市里,除了尊严和真诚,什么都贵得可以,在超市里买一篮你以为一百都不到的东西,结了账倒要超过一百五,算算没有不对,可看着总觉得又多上了一回税。一样是国际化大都市,我们拿着香港人工资的零头,却要承受与之相差不远的消费压力,不用说日常生活,就是墓地的价位也在步步逼近,在这看似风光无限的大上海,其实活得很累,连死都贵。

上海或许未必如有些人所想的矜贵,她还是北京眼里的“地方”,依然是广东、香港眼里的“北方”,仍旧是全国无数人心中的“魔都”。有这个城市户口的,大可不必高高挂起;没这个城市户口,也不需为此卖身于本地婚姻,当你带着这个户口走入婚姻,你唯一可以对你的配偶说的,便是一句“让我许你一个不容易的将来”。

……

钱笑方才被摁下去的嘴角又翘起来,在MSN上跟专栏作家谈起了这篇专栏的未来,“我看你这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文章大概在编辑手上就会被枪毙吧,你这次早于截稿时间这么多的交稿计划搞不好要破产喽。”

沈文澜看到屏幕上的这两行字,半蹲着站起来,越过格子间的障碍,给了见钱眼笑的钱姑娘一个极度狰狞的表情。虽然从来都会向钱笑拿一些“读者意见”,但是沈文澜却从来没写过那些刻意迎合读者口味的文章,每每被编辑退稿大都是因为“不能写出与读者有共鸣的内容”,反而“自认为特立独行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正在跟编辑交流意见的沈文澜不幸被老谢看到,立刻就被抓了个现行,“小沈!你不要这样子,上班么就是上班,你结婚要请婚假么也很正常,但是现在你还在工作,那就要好好做!”

部门主管老谢是摸鱼界的老前辈,一把年纪在公司里但求无功无过,得过且过,对手下人也从来没什么格外严格的要求,只是近来公司里都传说公司要卸磨杀驴,这几年连余热都发挥光了的一些老臣子都纷纷中了招,所以他时常杯弓蛇影,今天一早就看到冯一帆来兴师问罪,更是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最好让整个人事部的职员都一刻不停地高效工作。

老谢一提到婚假,钱笑就不知死活地起来接话,“那到时候要是老沈请谢总你去吃喜酒,你打算包多大的红包啊?我们这帮做小职员的,总归要看领导意思办事的呀。”

本就担心自己的事业岌岌可危的老谢一听在如此风雨飘摇的情况下还要他送礼,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姑娘话多的嘛,事情都做好啦?”

钱笑硬是要在老谢的伤口上撒盐,神情夸张地开起了玩笑,“切,这个月做得再好,一个红色炸弹扔下来,我们算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因钱笑的这一句话,中午习惯了出去吃饭的月光族人都委屈自己到食堂去吃大锅饭,沈文澜唯有安慰道:“我也不急着办,就算办也不会大操大办,简简单单弄一下就行了。而且人情也就是个心意,大家这样子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我就是拿了也不好意思啊。”男人和办婚宴的钱都不是自己的,故而沈文澜慷他人之慨的时候也就格外豪迈。

在婚嫁市场上不断贬值的女人突然脱离苦海,还得以给人民群众丢红色炸弹,其他还在苦苦挣扎的男男女女苦不堪言,一时间哀嚎遍野,丧尸处处。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又不是我们一整个部门的人凑份子买个热水瓶就能去喝喜酒的年代,再说了,万一签到的地方把礼金都唱票了呢?”在番茄炒蛋里挑葱的小王一脸苦巴巴地说着。

一石激起千层浪,对如今婚宴礼金的诸多抱怨和想法都被这句话引了出来,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自己参加过的那些个婚礼,想到荷包又要瘦身,一个个都是悲从中来。

员工餐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昨天难得屈尊下来吃饭的总经理也没再出现。员工餐厅的菜色数年如一日,冯一帆没有完全放弃食堂,也没有减少去外面餐厅的次数,忽然回头,才发现原来现在食堂的番茄炒蛋里已经加了葱,以后来不及吃饭的时候,连最后一个安心合适的保障也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妈妈做的烧卖真的很好吃啊很好吃~~~~
内容提要真的比文案还糟心好么……
日更压力大,一章分两次更哈!
今天起一章切开发了哈,我看别人都是3000左右一更的,为了不会太快更完,俺就切了哈。




、书快烧卖(下)

午饭过后补个妆,刷完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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