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斤核桃四斤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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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女人愿意坚强,谁不愿在心爱的男人的庇护下软如棉,柔如水,但往往这个人不爱你,这个人不出现,可女人总还是要活下去,所以她们渐渐收起柔和,把自己的脆弱敏感武装起来。表面上再如何刚强的女人背地里大都在等待一个人的怜惜,等待一个人的温柔,让她可以像最软弱的女人一样去依靠,去撒娇。女人是猫,可以狂野凶残地活着,也可以被肆无忌惮地宠着。
作者有话要说:被人叫“阿姨”真的是一件伤心的事……
、南翔小笼(下)
“你放心,我还没傻到以为他会回来,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就好比是刚才的小笼包,而且还是没有那包汤的残次品,人家是地道的美国汉堡,不管怎么搭配也不会在一顿里吃到这两样吧。”沈文澜说着,又重新给钱笑选了一件。
大概每个人失恋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症状,有些人暴饮暴食,有些人买醉,有些人寄情工作,有些人纵情山水,而沈文澜,或者只是另一种类别的失恋者吧。钱笑看着没有上述任何一种失恋症状的沈文澜,担心她真像曾经说过的那样,再不闯情关了。
其实沈文澜也没有什么特别,握笔杆子的人还能有多少发泄的方法呢?无非也就只能在文字的堆砌里偶尔快意恩仇一番,此后,沈文澜把所有的失恋情绪都放到那本文集中去了。对于曾经有机会与王子同处一马车的女性车夫,她倒是很明白自己不是公主抑或灰姑娘的事实,她把自己与李念琛的一段情以案例分析的角度写出来,对于自己也有念念不忘的执着的这一点,倒是供认不讳的——
一个好听且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必定夹杂着爱情事故,但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化蝶双飞而去,继而成为一段传奇的,更多的人只不过化作了灯蛾,却也终逃不过扑火之运。
——《小笼包与汉堡包的故事》题记
很久以后,当这本文集出版之后,也有人很较真地纠正了沈文澜这个不怎么合适的比喻,“就算是汉堡包,里面夹的也是本帮红烧肉啊!”
这时候已经将近年关了,天气愈发冷,几个到上海好多年的同事都纷纷抱怨起来,“这真的是南方吗?怎么比我们北方还冷啊?我现在没有空调真的是活不下去啊!!!老沈你是怎么过冬的啊?”
沈文澜窝在桌子前,热茶捂着那双一直都捂不暖的手,“你们不习惯吗?”她哀怨地说道,“我快三十年了都还没习惯呢。”她本来就比一般南方女子身形高大,加上裹得严实,更加给人一种“雄壮厚实”的视觉效果。
临近年关的时候,公司的客情维护压力更大,沈文澜粗看起来挺老实,说话又算得上风趣得体,个头体力更可以顶个把男人用,当然是主管最喜欢带出去的兵了。沈文澜的顶头上司是个小巧娇嗲的台湾人,台湾国语似乎永远没有凶狠的语气,比起吴侬软语还要软糯,听得人一阵酥麻。
朱经理年过三十五却很注重保养,穿着打扮都是日系风尚,换言之就是耐寒抗冻,和沈文澜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走在前头优雅贵气如皇妃出巡,而在后面护送礼物的沈文澜就有些嬷嬷、大内高手二合一的味道了。
跟客户吃饭的时候,为了买对方的面子,朱经理正对着一个算不上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沈文澜也只能跟着上行下效,她没心没肺地笑着,配合笨重的冬装,引得同桌这位向来直白的大客亲切地点评道:“小朱啊,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招进来这么个傻大个啊?我还以为你们部门个个都是跟你一样的美女呢!”
酒桌上的好话从来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朱经理当然也是本着“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原则行事的,老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沪语,会互相吹捧),真是一点也不假。
这晚沈文澜软性加班到十一点多,朱经理打了电话让公司的司机过来接她们,没等多久,一辆别克停到了她们面前,朱经理一脸的甜蜜和得意,“我刚刚跟我老公说我这边差不多要结束了,他说正好也在附近,所以就过来接我了。小沈,那我就先走一步,我看没过多久小赵就会过来接你了,你一个单身的女孩子不要一个人打车回家,不安全的。”她的表情实在丰富,强调完了“单身”二字之后还给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不清楚内情还以为她眼前的这个傻大个活活吃了两三个对象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文澜太过多心,像朱经理这样有人宠有人捧有人哄的女人对她这种三无人士说起话来,多少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听在耳朵里着实不太顺耳,可人在屋檐下,哪里有什么顺耳不顺耳,只有顺势不顺势,沈文澜笑得“真心”,“好的,谢谢领导关心。没事的,我看上去很安全的。”她对衣食父母向来很有彩衣娱亲的良好态度。
小赵开着公司的车出现在沈文澜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了,他大概是早就睡下了,临时赶过来也不容易,车子一停他就跳下车四处找寻朱经理的踪迹,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也不算矮小,偏偏气势上低人一等,含胸驼背地显得跟沈文澜差不多高,在穿着保暖的沈文澜身边更加显得瘦弱。
他认出沈文澜是下午跟朱经理一起坐他车过来的同事,抓住她就连珠炮一样地发问:“朱经理呢?哎哟,我还以为你们饭局老早结束都回去了呢。我一接电话就赶过来了,最近不是用车勤嘛,我总不能明天疲劳驾驶吧,就想着早点睡,没想到你们这个时候打过来,你看我也尽量快了,要不你跟经理说说……马上要发年终奖了……这种时候让领导在外面吹风总归是不对的,但是我也不是成心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看来真是很担心年终奖金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先停一停!朱经理老早让她老公接回去了,我又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只好在这里等你。现在都这么晚了,你抓紧把我送回去,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呢!”她听到小赵谈起年终奖就悲从中来,谁让她深秋跳槽,试用期刚过,今年的年终奖看来是岌岌可危了,而过年走亲访友的那些礼品和压岁钱却随着通货膨胀而水涨船高,真是双重打击哪。
沈文澜正因为年终奖泡汤的事而郁郁寡欢,另一头身为半个资深员工的钱笑就开始盘算今年的年终奖了,她甚至还无限甜蜜地告诉沈文澜,“我老公说了,我没当妈之前他都给我压岁钱,等我当妈了,他就给我钱,包红包给孩子。你知道最关键是什么吗?是这些都是他主动提出的,真是太懂事了!”
其实沈文澜没有说错,女人就像是小笼包,一定要轻拿轻放,有技巧有耐心,这样才吃到其中美味。世上没有不会发嗲撒娇的女人,只有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
周末方萍打了电话过来让沈文澜跟她一起去办年货,母女俩推着购物车在大卖场里被人群挤着,每辆车里都满满当当地装载着一大堆根本算不上打折的商品,方萍扶着老花眼镜看着往来的购物车里堆满的东西,“这不是两个月前搞活动也卖不动的东西吗?乖乖,趁着过年也不能这么宰人法啊!”
沈文澜还沉湎在痛失年终奖的打击中,不耐烦地评价道:“都一样啦,厂家买掉货才能发得出奖金,消费者拿了奖金才来买年货,钱这东西一手来一手去,最后都变成了GDP。”
方萍最清楚沈文澜的情绪特征,“是不是写文章又遇到瓶颈啦?这么大火气,过年嘛,谁不是洗了一整年的脖子,这时候正好伸出来给人狠宰一刀!”她说着,还比了个斩头的动作,“不过我们倒还好,两个人在家里弄弄,年夜饭也不用准备太多,走完亲戚要是想歇一段的话还可以出去吃,干净方便。”她边说边挑着干货,“最近怎么没看你出去玩玩,是不是换了个单位,工作比较忙啊?”
沈文澜知道方萍所想,这些问题钱笑不久前才刚跟她做了演习,“不是刚过试用期嘛,想好好表现一下,所以没什么机会出去放松,等到手边的稿子写完之后再出去吧。”她向自己这样解释道。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应该赚得到,花得了,有一点经济头脑。
GDP就是这么来的,同意的快点击“收藏此文章”肯定我一下~~~
、崇明糕(上)
年终奖是成年人的压岁钱,所以纵使沈文澜每个月的全部收入合计起来还总算看得过去,可这个没有年终奖金的春节假期还是会因为四周的同事亲友都忍不住大谈年终奖金额而过得格外不舒心。
发年终奖的日子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沈文澜想不到自己也有一份不大不小的年终奖,这对公司的盈利能力和她沈某人的工作能力都可算是一种坚实的肯定。新年的喜庆气氛让平时不讲情面的朱经理也格外和颜悦色,她皇恩浩荡般走到沈文澜桌边叩了叩桌面,“怎么样,咱们公司不小气吧?!好好过个年吧。”
春节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正好足够沈文澜咳着血吟完“独在家乡还单身,每逢佳节好相亲”。
事情的起因是在年夜饭上,方萍端了盘崇明糕上来,关照沈文澜道:“书快东西不好消化,就吃一点意思一下,讨个‘年年高’的彩头,多下来的明后天还可以吃早饭嘛。”
“今年二伯母怎么不做水磨汤圆了?这个崇明糕你从哪里买回来的啊?看起来很舍得放材料嘛。”沈文澜兴冲冲地伸筷子去夹这一层枣泥一层书快的蒸糕,上面还洒满了红枣、核桃和松仁,撇开其甜蜜团圆的喻意不谈,滋味真要比切糕要好得多了。
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方萍看女儿吃得一脸幸福,正好在这档口跟她提关于这糕的事,“好吃吧?二伯母有个远房亲戚是崇明本地人,正好过年去看她,人家送的,而且送了好多,那多出来了么,就分给大家尝尝呀。”她感觉铺垫得差不多了,“说到这个糕,正好你二伯母在崇明那边有个……算是侄子吧,今年也三十出头……”
沈文澜这才晓得什么叫喜极生悲,“用不着这么客气吧,吃点糕倒无所谓,相亲就算了吧。”被长辈安排相亲的感受就好比是一个爱好文艺的青少年被父母以“为你好”的名义送到奥数辅导班里一样难以言喻,然而成人的世界当然更加复杂,拒绝一个相亲机会或是一个相亲对象都不算什么大事,但拒绝一个苦心经营为你安排相亲的长辈可远非小事。
“你拎拎清(沪语,识相,会做人)哦,人家本地人个个都有好几套房子,一般都是自产自销、强强联合的,你二伯母这个面子算得大了,去总是要去的,你要是不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啊。”方萍苦口婆心地劝,男方有多少资产倒不重要,只是希望可以借此打开局面,让女儿出去扩展一下社交面。
第二天穿着鹅绒服的沈文澜犹如冬眠中途被吵醒的母熊一样,无精打采又气闷狂躁地出了家门。昨天除夕一整晚小区里都在放烟火爆竹,吵得她根本没睡多久,一大早就被方萍从温暖的被窝里叫了起来,走在寒风中的沈文澜愈发郁闷。
长辈们提议约在星巴克里见面,这在无形中加大了见面第一句话的难度,大过年的,开口到底是说“新年好”还是问“喝什么”,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啊。比起开场白,更让沈文澜不自在的是,眼前这位宋先生身高也就在一米七上下,而且纤瘦如弱柳,跟虎背熊腰的沈文澜站在一起就好比中杯和超大杯放在一处般不搭调。
家住崇明,工作也在崇明的宋先生也嫌沈文澜个头太大,只是长辈们这样尽心尽力,他也不好扭头就走,干脆提出先一起看一场电影再说。这实在是个太聪明的提议了,大家不用多言语,又可以打发时间,还是经典传统的约会项目,沈文澜欣然允之,跟着宋先生过马路到对面的影院去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比黄花还瘦的已经不再是女人了,像宋先生这种骨架纤细又没有太多脂肪含量的男士们由于肩膀太窄,走路的时候往往是靠胯带动身体的,行进如弱风扶柳,很有戏文里婷婷袅袅的感觉。沈文澜羞愧难当,觉得宋先生身上一小时散发出的雌激素比自己一个月的都多,于是只能临时抱佛脚,有样学样地“莲步姗姗”了起来。
进了影院大厅,穿衣打扮都很有日韩潮流气息的宋先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适当地表现一下绅士风度,于是客气问沈文澜,“沈小姐想看什么呢?”
沈文澜还没从自己的女人味含量低于一个男性的事实中缓过劲来,懒洋洋地回答:“宋先生做主吧,我也不太看电影,大过年的,热热闹闹的就行了。”
宋先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胶眼镜框,认为这是一个展示自己大男人特质的好时机,“那就由我来拍板了,”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