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蝇的女帝-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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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亲，苏菲雅现在还好吗？”
伊莉安娜已超度完战马的灵魂，起身回头仰望安东尼、平举起手中的光矛，答道：
“这里是战场。”
安东尼苦笑了一下，他这个战神居然在战场中一时忘记了战斗的铁则、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提醒了自己。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我安东尼一生中、唯一拒绝我爱意的女人，她的女儿也和她一样气高。但是，伊莉安娜、你还不知道你母亲的真正身份吧？如果你知道你深爱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生养你，你恐怕连自我也会崩溃……就让我代替亚历山大，像狮子把它的孩子踢下山崖让其自己爬上来那样、给予你真正的试炼吧！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考验都通不过，你在这里死去也许更幸福些。）
无人知道化身为魔神的新罗马大元帅此刻的心境，在用父亲般的目光最后端详了伊莉安娜一眼后、安东尼双眼和身上再次膨发出惊怖的压倒性斗气和杀气。巨大的气旋甚至连四周的结界也不断颤抖，从外界看如同水面在强烈波动。
“伊莉安娜，本来按照‘蝇之王’的指示、我只要稍稍试试你的能力和成长率就可以了。但现在，我决定正式把你当成对等的对手、尽全力在这里结束你的人生。这已经不是试炼了，而是生死相搏、你可以使出一切手段来击败我求存！”
举起血光战斧，安东尼策动战车、朗声喝道。伊莉安娜抖起双翼，昂然应战。但她的气力明显不足，仅仅是躲闪这种恐怖的攻击就已经非常勉强。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打败我继续前进吗？刚才的气势都去哪了？难道你和那些愚民庸人一样，只会在口上逞能而已？听好了，如果你在这里输了、我一样会把整个庞贝城杀得鸡犬不留，把所有人的灵魂当作点心吃掉！”
如狂风暴雨般密集、似万涛汹涌般强力的攻击毫不留情地连绵而来，被动防御的伊莉安娜完全处于一方挨打的穷境。她身上乌金战袍已破损多处，而手中的黑亮光矛和背后的极黑光翼也在逐渐暗淡——这是体内斗气不足的证据。
庞贝城内的许多人已经不敢再看了，连城外的独眼将军克罗巴都为之胆寒。罗森等人趴在地上不断抽搐、倒是其父亲加乐富总督没趴下。这位“地狱的大画家”已经忘我地注视着这场战斗，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双眼激动得热泪溢眶，口中自言自语地手舞足蹈。
“艺术啊！艺术啊！我的灵感来了，我一定要把它画进我的作品里！”
卡尔玛一向是脾气很温和的人，但此刻也按捺不住、回首一拳就把加乐富打飞，然后就要从城头直接跃身而下。王海峰死死地抱住这个大少爷、不让其干傻事，斯巴达克思则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城外力量已明显悬殊的决斗。
“不要慌，伊莉安娜现在不是走投无路的绝望等死、而是像猎人在等待猛兽踏进陷阱。她没败，而是在等待机会。”
科南族的野蛮人勇士一边凝神贯注地观战、一边压声说道。
而此刻，在云端上的一神一人则依然十分沉静。
“……尸灵术师，用不着如此戒备我……别用你们人类的卑劣心理来衡量高贵的神族，我是不会乘人之危袭击你的合伙人的……你这个拿生命当儿戏，为研究禁断魔法可以解剖活人的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关爱他人了？”
理查德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对面的沃多女神，眼睛宅男邪美地一笑道：
“高贵的神族为了维护自己高贵地位的所作所为，恐怕即使最卑劣的人类都要叹为观止。你当然不会在此时算计伊莉安娜、也不希望她就此完结，因为你要利用具有相当成长潜力的她去对付堕为‘蝇之王’的命运三女神末女希尔梅莉雅。而伊莉安娜在此世的生母苏菲雅，其实并非一介‘蝇王的血族’、而就是——”
“……住口……你这个不守本分的人类！我要用肉体复苏后的力量清洗你！”
沃多的眼中突然露出摄人魂魄的可怕杀机，原来无感情的语调也变得急促起来。
“人类为什么要死守你们神族单方面规定的本分？就因为你们是‘神’吗？我不会干涉这场属于私人事务的决斗，但绝不允许有人利用这场决斗。你说我关爱他人？谢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最多算是关爱同样不屈服神魔和命运的‘同类’吧。”
理查德随即摆出魔法战斗的攻击姿势，就在两方要开打的时候、下面战局的突变使他们暂时停手。
伊莉安娜手中的光矛已经缩成短棍一般，背后光羽也即将散尽、而此时安东尼的战车已结结实实地从正前方撞击在她身上。随着宝蓝色的血飞溅而出，她整个身子像散架般地飞了起来。
安东尼的眼中在一刹那闪过惋惜和哀伤，但手中的血光战斧却丝毫不减慢地随着绝对压制性的力量挥下。
她不能闪躲——没有这个时间。
她不能以时空制御能力暂停时间——已耗尽了力量。
她只能硬接——但绝对接不下来。
所以她只能死。
但伊莉安娜没有躲、没有闪、没有接，更没有死。
因为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个和安东尼几乎零距离接近的机会。
伊莉安娜开始了她的反击——她反手就把已失去光彩的光矛刺进了自己的胸膛，而且透心而过。她对自己和对敌人一样无情。
如果她刺的是安东尼，那多半会被挡开、刺中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但现在她刺的是自己，连安东尼也为之诧异。
就在这非常短暂的瞬间，战况立即大变！
本来已暗淡无光、失去大部分威力的光矛，在刺穿伊莉安娜胸口的时候、猛然哧地暴涨开来，直击就在面前的安东尼！
而安东尼此时已从诧异中醒来，立刻回斧护住咽喉和胸口等要害、他额头上的“欲望之卵”也随即闪亮——
然后就一切就停止了。
伊莉安娜、安东尼、城里城外观战的人群，甚至连云端上的一神一人都在这一时刻静止了。
伊莉安娜决死攻击的目标，不是安东尼身上任何一处要害、而是他额头上的那块“欲望之卵”。光矛的顶端正中这块奇异晶石上那张沉睡状的女性面容中央。
那块“欲望之卵”通过光矛、与伊莉安娜被刺穿的心脏共鸣一般鼓动着。在宝蓝色晶石的表面上那张沉睡状的女性面容，随着这种仿佛来自漆黑地狱深处的鼓动声徐徐地睁开了双眼。
同时，一股混合着无数欲望亡灵们悔恨、仇怨、嫉妒、憎恶等漆黑感情的强大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伊莉安娜体内，与蕴藏在她灵魂深处仍未发掘的潜在力量交织在一起，然后迅然爆发！
“以大神奥丁的无敌长矛冈格尼尔（Gungnir）立誓，将那足以贯穿世界的力量显现在我的光矛之上，当让邪恶的巨人们闻风丧胆的长矛投出、一切敌人的肉体和灵魂都将化为北风中的寒尘！”
黑暗的魔之力量、光明的神之招式，伊莉安娜的背后猛然再次展开一对光翼——只是，原本全为黑亮的光翼变成了一黑一白的相对之色、闪闪发光地照耀着夜空和大地，如同越是在漆黑绝望的地狱深处越是耀眼的黑暗之光明。
当华丽的光芒划过夜空，强烈的闪耀让现场所有人暂时失去了视觉。远处城头上的卡尔玛等三人最后只望见一柱光暗交融的混沌极光随着伊莉安娜的引导从天而降，然后一切都被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所吞灭。
第一颗“欲望之卵”开眼了
第十九章——虚空调律者 继承人的宿命 ＇本章字数：4691 最新更新时间：2006…10…08 20：40：06。0＇
新罗马共和国纪元1200年9月13日（条顿帝国历1000年9月13日）的上午九点三十分，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庞贝城见证了至少三件足以载入大陆史册的事件。
第一件事是“百人斩斗技王”斯巴达克思率领角斗士奴隶们揭竿而起的大起义，促使庞贝城邦成为新罗马共和国内第一个颁布奴隶解放宣言的城邦，从此掀起了一场影响全大陆的革命运动。
第二件事是庞贝城角斗士奴隶大起义的指导者和策划人、芳龄十六的条顿少女骑士伊莉安娜正式登场在历史的“表”舞台上。她亲率百余条顿铁骑为先锋、领导城内的义军和官兵力抗前来征剿的新罗马大元帅安东尼的大军，全灭先头的一万骑兵部队、并打退后来的主力步兵部队。
第三件事则已经超出历史事件的范畴、而是神话的领域了。新罗马大元帅安东尼在两军阵前公开伊莉安娜的身世来历，更以非常世的魔神之力对她进行试炼。在“欲望之战神”安东尼变为魔神之身后，暗之王女“银蝇姬”伊莉安娜化身为黑翼女武神应战。而这场实际已是生死决斗的试炼，最后的结果是……
强光散去后，决斗的结界四散瓦解。目瞪口呆的人们看到——如陨石坠地般、在庞贝城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坑。这个方圆面积相当于大半个庞贝城的圆坑与城外的维纳斯河相连、形成个奇特的湖泊为庞贝城多添一景。
但不知何故，此圆湖的水明明来自维纳斯河、却变得赤红如血，而且开始不断涨出、如有生命意识般汹涌地冲向庞贝城。
红色的血水不断涌入城中，而更多的则形成巨浪拍打着牢牢紧闭的城门和坚固的城墙。城外的新罗马第二军团将兵们也不能幸免于难，从圆坑里冒出的赤色海洋般的血水像是要吞噬这一带所有的生命、席卷着浪花冲向在平地上的第二军团，城外的血水很快就涨到了普通成年人的小腿部位。
在已无法支撑的情况下，独眼将军克罗巴想指挥部队向安全的地方转移。但很快就发现，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他们和庞贝城都困在了里面。而血水在此时还在逐渐涨高，已淹没膝盖了。城内各区街道上的积水也越来约深。
庞贝城内的军民和城外的第二军团将兵们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许多一夜未眠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疲劳过度产生幻觉了。对于大部分平凡的俗人来说，他们虽然不得不相信亲眼所见的现实，但当这种现实超过他们承受能力的时候、他们宁可把现实当成幻觉。
可惜无论如何，当狠狠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之时、现实依然是现实，无法逃避只能接受。于是，盲从的羔羊们就开始纷纷跪拜祈祷、希望灾难退去。
卡尔玛、斯巴达克思和王海峰则一语不发地凝视着空中。在已是**一片的城外上空，两个身影徐徐落下、最后浮游在水面上。
“……精彩的反击。伊莉安娜，我承认你有充分作为‘蝇之王’后继者——不、应该说是‘虚空调律者’继承人的资格。但如你的执念只有如此程度、还是无法最终背负起作为继承人的沉重命运。比如现在，你舍命求生的一击虽救了自己、却引起‘欲望之卵’力量的暴走。你所做的一切还是在因果定律的轨道之内。”
额头上淌出的殷殷蓝血流过安东尼威武可怖的脸，伊莉安娜刚才的决死反击在迅速恢复并增强力量的同时也重创了这位“欲望之战神”。但除了让他失去“欲望之卵”和四马战车外，并没有对他的本体造成多大的实际伤害。
（安东尼直到现在还有隐藏的实力没有发挥出来！他为什么如此强大？但又似乎在防备着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故意不想在这里显示全部实力。）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庞贝城头上观战的卡尔玛等三人在武道上都是各具特色的大行家。论行军打仗，三人中以卡尔玛最优秀；论生死相搏，三人中以斯巴达克思最勇猛；而论奇兵作战和武学研究，别说三人之中、放眼整个欧罗大陆也很少有王海峰这样融会东西方文化的人才。现在这三人虽在力量上尚远不能与魔神级的安东尼对抗、但至少都已看出他在隐藏实力，相同的疑问在心头交错。
“……了不起的叔父大人。我果然没看错，您通过我们那位堕为‘蝇之王’的女神祖先觉醒了自己身为‘蝇王的后裔’所蕴藏的魔神之力、但并不受制于她。而这块‘欲望之卵’也只是被您用来当作补充力量的道具而已，您并不依赖它。所以，即使现在失去它，您仍然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继续战斗。可惜……”
头上的白银羽盔和全身的乌金战袍破裂不堪，神采却比战前更抖擞飙爽的伊莉安娜向对面的安东尼淡雅一笑。她已清楚知道这位“欲望之战神”的实力远在自己估计的范围之外，此时的她却感到全身的血液无比地沸腾兴奋。刚才获得的力量在体内加速运转，胸口心脏等在之前惨烈对决中几乎遍体鳞伤的内外伤势迅速自我愈合。她果断地说道：
“可惜我现在虽然很想继续向您讨教，但我现在的对手已不再是您了。”
话一落地，伊莉安娜便转身向庞贝城飞去、丝毫不管身后的安东尼是否会乘机有所行动。
（傻丫头，你所说的那位“祖先”，就是通过特殊转世来到人间、以人类身份生下你的……）
安东尼的嘴唇抽动了一下，看着伊莉安娜离去的背影、然后转过身望了望他那群正在血海洪水里挣扎的军团将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