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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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无可退,只能侧开头,任凭他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汗毛全部立起来的冰冷感再度袭来,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她甚至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半晌,那人松了她的手腕,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我说过,我要保证的,是令均的绝对忠诚和秘密的绝对保守。出了任何的差错,后果你知道的。”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苏扬双腿发软,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第49章 (49)
回到餐厅;意外的;饭桌上只有薄晋洲和小薄荷两个人。
苏扬把取回来的衣服往沙发的角落一推;“她们人呢?”
薄晋洲抬头看了她一眼,“彭璐去洗手间了;许笑笑被刑警队的人叫走了。”
苏扬还未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抽离出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薄晋洲双眉微蹙,他迅速地起身;在苏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覆在了她的额间。“怎么这么凉?”他干脆站起身来,审视一般地看着她。
“都半年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也过得很好吗?为什么你……”
苏扬话说到一半;被薄晋洲自嘲般的轻笑声打断;“我本来也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我远远地守着你,只要你和小荷好,什么都无所谓。可是昨天你给我打的那个电话,让我突然觉得,其实你根本就做不到放下我。退一万步,哪怕我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了,我不就更没有必要瞻前顾后了不是吗?当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怀里咿咿呀呀的小薄荷,“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吗?”苏扬冷笑一声,“说得多好听啊,可你还不是跟许笑笑眉来眼去的,顾过我这个前妻的颜面吗?”她冷下心肠,不给薄晋洲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虚伪,那么……恶心。”
薄晋洲张了张嘴,僵在原地。
似乎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小薄荷“嗷呜”了一声,很识时务地伸手要求苏扬抱。
彭璐也回到了饭桌上,见情况不对,她抬手招来服务员。
漫漫时光中,会不会有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以一种坚定的姿态站在自己的身边?
出租车上,小薄荷坐在苏扬的膝盖上,时不时地伸手抓抓她的头发,可不管她使出什么样的招数,苏扬始终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她不是不知道薄晋洲近些日子以来把许笑笑带在身边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是薄晋洲啊,连她都能发现许笑笑的身份,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她还是把最刻薄的话用在了他的身上,那个她即使离开了,却依然深爱着的人。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阴冷的话语回响在她的耳边,她突然抓住彭璐的手,痛苦地将小薄荷紧紧地捂在胸前。
“到底怎么了?”彭璐双眉紧蹙,眼看着小薄荷就要哭出声来,急忙把她从苏扬的怀中抱了出来。
苏扬的头已经埋在了膝盖上,她怕冷似的紧紧环住自己的双腿。
彭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恍然发觉,她的汗水已经将发丝浸透。
“苏扬你看着我。”她拽着苏扬死命地想让她直起身来,一天下来心情起起伏伏,苏扬本就已经没了力气,被她一拽,狠狠地摔在了车门上。
“哎哟轻着点儿!”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看到她们的动作,出声劝阻。
彭璐理都没理,眼睛瞪着苏扬,“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苏扬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到彭璐脸上,对视半晌,她的目光渐渐变成央求,“我求求你了,别逼我了好不好?我不能告诉你,我……”
说着,她的眼泪就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那个黑夜,冰冷的刀子抵着她的咽喉,她浑身颤抖,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尖利的刀口就会将她刺破。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令均极力地劝阻,她还有没有命活到今天。
泪水越流越多,苏扬突然惨笑起来。
就在刚刚,那种濒死的感觉再度袭来,甚至比前一次还要强烈。
因为这次,令均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
因为这次,被危及到的,还有她心尖上那个叫薄晋洲的人。
手机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出租车内压抑的气氛。
苏扬抹了抹眼泪,接起电话。
“喂。”令均的声音隔着手机传了过来,停了片刻,他又出声:“喂?”
苏扬稳了稳情绪,“喂。”
即便如此,她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几乎是立刻,电话那头的令均就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体。“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苏扬这么说着,眼泪却又流了出来。
须臾,令均开口,“上次不是说彭璐来了吗?她在你旁边吗?”
苏扬本就不想再跟令均说下去,她直接把电话递给彭璐,接过小薄荷,扭头看向窗外。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跟薄晋洲一起吃了一顿饭,就变成这样了。”
“嗯,行,我们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你过来吧。”
彭璐挂断电话,眼眸被屏幕上薄晋洲搂着苏扬抱着小薄荷的照片吸引,她对着手机屏幕婆娑一番,轻叹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了苏扬。
“哎,我看薄晋洲对那个女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是因为这个的话,你真的没必要这么难过。”彭璐试探着说了这么一句,看苏扬还是没什么反应,比了一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彻底噤声。
司机师傅不住地从后视镜偷瞥苏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起来,像是老公有了外遇,轻叹一口气,他感叹道:“现在这个年头,十个男人八个出轨,你们孩子还那么小,做一切决定可都要慎重啊!”
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苏扬像是没听见一样眸光盯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半晌,彭璐挤出一个笑容,“师傅您误会了,不过还是谢谢您啊!”
电梯停在六层,“嘀”的一声,门开了。
苏扬左手拎着一个大袋子,右手抱着小薄荷,刚一进门,就见孙阿姨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把小薄荷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买了那么多东西呢?”她探头看了看袋子里满满的婴儿用品,推了推老花镜,“看妈妈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高不高兴?”
“她可高兴了!”彭璐一进门就把袋子搁在了地上,捶了捶腰,“可真是老了,拎这么点儿东西就受不了了。”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歉疚地看向孙阿姨。
却见她似没听到一般,伸手抹了抹小薄荷的嘴,“小家伙在外面是吃东西了吧?”
说到这个,苏扬微微垂了垂眸。
孙阿姨这才发现她的眼圈红红的,递给彭璐一个询问的眼神。
彭璐撇了撇嘴,用嘴型比划了个“薄晋洲”,又伸手在脸上画了两道波浪线。
孙阿姨心领神会地轻咳一声,“苏扬啊,我有熬的雪梨银耳汤,秋天干燥,容易上火,你跟彭小姐快去洗洗手,两个人都喝一碗。”
彭璐拽着苏扬走向厕所,身后的孙阿姨看着苏扬瘦弱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苏扬和彭璐洗了个手的功夫,沙发上就多了个两个人都熟悉无比的人。
令均身上穿着黑色的套头毛衫,冲俩人歪了歪头,算是打招呼了。
苏扬仍旧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去洗个手喝汤。”甩了这么一句话给令均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令均对她这种爱搭不理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冲着向他歉疚微笑的孙阿姨挥了挥手,“没事儿,我不跟她一般见识。”说着,也拐进了卫生间。
在外面待得时间太长,一回家,小薄荷就睡了过去。
孙阿姨忙着给小薄荷套棉衣服,也进了卧室。没一会儿的功夫,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三个老友。
彭璐手里端着雪梨银耳汤,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惬意地叹了一口气,“上次咱们三个这么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来着?”她像是在算时间,却又记不清楚。
“两年前吧。”久未出声的苏扬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话刚出口,令均攸地勾了勾唇角。
“可不是,都两年了,时间过得多快。”他拽起手边的抱枕扔向彭璐,“喂,小彭子,还没问过你,被拐卖的那段经历怎么样啊?”
彭璐白了他一眼,“托你的福,这不也活着回来了吗。”
“净瞎说。”苏扬往沙发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提及往事,三个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令均就眉飞色舞地把自己这几年的“丰功伟绩”向两个人好好吹嘘了一番。
纵然如此,他消失的那一年,他再次出现时躲躲藏藏的样子,甚至是他跟于正则待在一起时嘻嘻哈哈的做派,无一不提醒着苏扬,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记忆中那个目光坚毅,为保她一命不惜以命相抵的人,即便没有消失,可也被他深深地隐藏了起来。
凭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被他们三个人摊上了,苏扬抽了抽鼻子,撅着嘴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醉一场。”
把所有的举步维艰都抛在脑后,不是都说,一醉解千愁吗?
听到她的话,令均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屁孩儿,真以为酒能解忧吗?那都是古代的那些醉鬼编出来骗骗寻常老百姓的。”
苏扬撇了撇嘴,大口大口地将自己碗里的汤喝光,抹了抹嘴,“其实,甜食才真的是能让人开心起来的东西。”
孙阿姨在汤里加了不少的冰糖,彭璐和令均也学着苏扬的样子将碗里的汤一干而尽,末了,她抹了抹嘴角留下来的汤水,赞叹般地点了点头,“别说,还真是。”
就像是蓝绿色能让人清爽,红黄色能让人兴奋一样,甜甜的食物,就是能让人变得开心起来。
三个人像是小孩儿一样,不停地说着笑着,似乎真的从往昔中得到了前进的力量。
秋风起了,吹落一地的金黄色。苏扬没告诉令均那个人找她的事情,即便是说了又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
就像是避不开的,总也避不开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许笑笑其实也挺炮灰的
第50章 (50)
苏扬是在周日的下午接到的通知;让她周一一早去政法大学报到。
虽然已经做好了要开始工作的心理准备,苏扬还是被效率如此之高的录取程序吓了一跳。
到了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她才知道了为什么政法大学那么急需用人。
恰逢政法大学成立50周年校庆;她一个助教,报道之后,却被分配了一堆行政岗位的老师才会去做的工作。
从后勤处领了自己的工作用具;苏扬直奔办公室。
一进门,她望着忙得团团转的十几个人扯出个笑脸,扬声道:“大家好;我是苏扬;是法律系新来的助教。”
听到声响,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地看向她。
一一打过招呼之后;苏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系主任刚刚给她的单子,捋着细细地看了一遍。
校庆周对于在校的学生来说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对于负责筹备工作的老师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周一晚上,学校会有一个晚宴,请来的是所有司法界以及对学校进行过爱心捐赠的商界人士。她心下一沉,打开电脑,用自己刚刚领取的ID登陆工作局域网,赫然在邀请名单上看到薄晋洲的名字。
她头疼般地捏了捏额角,心中一阵阵钝痛划过,半晌,她直起身体,认命般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全新的工作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充满全新的挑战,相反,工作内容反而比在事务所的时候更加琐碎。
兵荒马乱的第一天很快就结束了,五点整,苏扬捶了捶坐得发酸的腰,手扶向脖颈微微动了动,这才发觉,整个办公室已经只剩她和另外一个年轻的姑娘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我介绍的时候,这个姑娘是说过自己的名字的,可是她除了姑娘姓秦,什么都想不起来。
“秦老师?”她试探着喊了一声,那姑娘立刻就抬起头看向自己,微微一笑,“叫我炎炎就可以。”
对了,秦炎炎。苏扬也冲她一笑,“炎炎,我这边要做的工作已经都做完了,该传到会场的东西也已经传过去了,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秦炎炎“啊”了一声,“江主任没跟你说吗?今天晚上的宴会,全体在校老师都要参加的。”她把桌上的一堆东西抱到怀里,“咱们现在过去吧?”
“可是……”苏扬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嗯好,现在过去吧。”
偌大的宴会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嘉宾过来了,苏扬环视一周,心里暗暗地想,这么大的宴会厅,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就碰到他。
在场上找到控制大屏幕的地方,她拿着单子一一对照了将要播放的内容,确认没什么差错之后,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把电话拨回了家里。
孙阿姨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苏扬抱歉地说起自己可能要加班到很晚的事情,孙阿姨应了声“知道了”,不停地安慰她说小薄荷她来照顾,让苏扬不要担心。
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孩子那么久,苏扬心里空落落的。
尤其是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她轻舒一口气,主动找到后台,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正忙着的秦炎炎看见她来,几乎是欢呼着迎了上来,“总算找到你了,接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