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浮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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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之后,邱子默表示满意,需要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临走时,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对经理说:“对了,我表弟养了几亩泥鳅……”
经理听完说:“既然我们有合作的诚意,公司愿意派人去看看,只要可以,不影响公司的利益,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真惠的人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后表示,现在还活着的和半活的,他们可以按正常价的六五折收购,那些已经死的,作为大牌公司他们也不敢要。并建议说某些小公司可能会要。
那些能卖的全部卖掉,也不足五万块钱,老刘又建议找些黑公司把那些死的也处理掉,估计也能卖一两万。可邱子默摇了摇头:“那些垃圾公司用这些垃圾泥鳅一定会做出垃圾食品,最后受害的还是咱们老百姓,给饲料加工厂吧。”
老刘没说什么,只是有些许的感动,高尚的品德说起来很容易,成功成名之后做起来也很容易,但一个人若在逆境中仍能坚持,那绝对需要很高的思想境界,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贫贱不移吧。
最后给饲料加工厂卖了一千多块钱,换掉曾赊欠的一些饲料钱和其他一些费用(老刘的工资一分不少),邱子
默身上总共还剩下三万五千多元。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当初的十万元经过邱子默同学半年的不懈努力变成了三万五千元,没什么可说的,走吧,当初来的时候一个背包加一个皮箱,现在该离开了,仍然只有这些,只不过心情有些不一样罢了。
就像一场梦一样,现在梦醒了,一切又重新开始。如果这真的是梦,那该有多好啊!只可惜这是现实,残酷无情的现实,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挂科了可以补考,犯错了顶多挨一顿批评,可如今呢,一切错误的代价都由你邱子默不折不扣地独自承担,这就是社会和学校的不同。
西边那对夫妇在抱头痛哭的时候,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陪着一起哭,可是你呢,所有的泪水只有一个人往肚里咽。其实,做一个人本来就这么难,你很难预料哪一脚会踩上蒺藜,谁的旅途都不是一帆风顺,谁的脚下都不是一马平川,想闯荡就不要害怕艰难险阻,想成功就必须接受磕磕碰碰。
生活就像大海,每个人都是落水者,只有通过不断地挣扎,顽强地拼搏,才能看到头顶蔚蓝的天空。有的人一生下来就被拉到了船上,有的人天生就有救生圈,也有的人直接诞生在惊涛骇浪里……但是,命运如此,不容选择,更不要抱怨,不容叹息,勇敢地坚持下去,心怀一个美丽的港湾。
是的,我不会怯懦,不会畏缩,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咙,决不让无所谓的挫折亵渎我人生应有的华彩……
这样想着,邱子默重新竖起自信的风帆,背起破旧的行囊,勇往直前地走下去,尽管脚印里注满了孤独,尽管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只要明天还在,这一切我都不在乎。
老刘突然追上去,递给他三百块钱,邱子默也没说什么,知道他是诚心诚意给的,也就收下了,老刘重重地拍着的他肩膀说:“兄弟,走好,哥相信你是个人物。”
邱子默打了他一拳,二人拥抱,离开……其实他们都深深地明白,彼此都不过是对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也注定只能相陪一程,然而他们还是会拥别,祝福。
其实,在整个短暂的生命中,谁不是过客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
坐在车上,邱子默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要不要回家,从内心深处讲,他想回家,百分之百的真情实感,可他又不愿回家,如今的情形,无颜面对家中父老。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火车站,车站广场里挤满了形形□的人们,有民工,有学生,有老人,有看不出身份的青年男女。他们有的披着风衣,戴着墨镜;有的戴着破帽,拎着胶桶;有的青春明媚,花枝招展;有的衣衫破旧,步履蹒跚……但脸上似乎都写着一种喜庆——回家过年。
突然,不知哪家店里放了音乐,是庞龙的回家吃饭:小时候多么熟悉的声音,夕阳下妈妈焦急的脸,喊破了多少风和雨,在召唤一个玩耍的童年……在那一刻,邱子默决定:回家,然后他向前走去。
一个短发浓胡须的中年男子拦在他跟前说:“帅哥,我帮你背包吧?”
“不用,谢谢。”
然后他又拿出一部九成新的手机说:“诺基亚N97,只需六百元。”他把手机放在邱子默面前,看上去的确像是真货。
“我没钱。”说完他开始走。
他还是紧追不舍:“那你有多少?要不,五百?”
邱子默继续向前走。
“帅哥,你有多少?豁出去了我,三百也行。”
邱子默还是走了,又一男子拦住他说:“先生,我有一批南阳玉,绝对真货,想低价出售,绝对低价……”
邱子默也没理他,继续带着他的行李向前走。快到售票大厅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那是怎样的一个镜头啊!整个售票大厅,全是买票的人们,队伍一直排到门外,有拐一个弯儿,向前望去,根本看不到售票的窗口,那一个个大小基本相等的脑袋挤在一起,就像球太难向日葵上的葵花籽,彼此间不留一丝缝隙。这样的人群一旦陷入,恐怕就很难自拔,而且排队到窗口时也不一定能买到票。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春运吧。
只听队伍中的一位老大爷抱怨道:“唉!咋回事儿了这是?!一个多钟头了,就往前挪了两步!”但他抱怨声很快被噪杂的声音淹没了。
“大坏蛋——大坏蛋——”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啊,邱子默回头一看,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儿,一身的打扮看上去像个记者。
“你是……哦,对了,路雪萍。”笑着他走过去。
“还记得我啊,大坏蛋,刚
才苦思冥想了多久才想起来的?”然后对着邱子默的胸口就是一拳。
“怎么会呢,你的名字就像寄生虫一样留在心里,想忘都忘不掉。”
“油嘴滑舌。几年不见,嘴巴变甜了?”
“没办法,都是逼的,谁想啊?喂,比以前更漂亮了。”
“嘿嘿,那当然,你也更帅了,更成熟了。”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移植了?”
“先别说了,大坏蛋,走,我请你吃饭。不是想买票吗?抱在我身上,走!”
坐在路雪萍的车上,邱子默很高兴:“行啊你,连车都有了,在报社工作?”
“是在报社工作,不过,车是我大舅的,我一个穷记者哪买得起车呀?”
“好歹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有一个心灵的寄托呀,比我强多了。”
“这话我爱听,嘿嘿,有什么不开心的遭遇,说出来,让姐姐开心开心?”
“呵呵,说起来,到也真有点喜剧的味道。”
“哎呀,说嘛,我想听。”
“好吧,……”
邱子默说这自己半年来的遭遇,就像讲故事一样,脸上显得很平静。路雪萍听完也没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成人容易做人难啊,想做一个人上人就更难,干什么都不容易,活着就是赎罪呀!”
在高档火锅店里,不顾邱子默的阻拦,他硬是点了十几道菜,再加上丰富的锅底,今晚吃饭的任务是相当的艰巨。
“大坏蛋,你还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你‘大坏蛋’的吗?”
“当然记得了,那是高一时候的事儿了。”
“是嘛,我都忘记了,喂,给我讲讲,当时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年来不知怎的,记忆力严重减退,嘿嘿,其实听别人回忆自己的往事也很有意思呢。”
“嗯,高一的时候我们是邻桌,那天下午轮到我们班去注射什么疫苗,我们两个一起去窗口排队,本来你排在我前面的,可是快轮到你的时候你非要跟我换,让我先挨针,我看你可怜就答应了。”
“切,看我可怜,你是怕我吧。”
“呵呵,不过说实话,当时你的确挺彪悍的。”
“接着说。”
“我们窗口的那个护士工作积极性挺高的,她左手臂上插着吊针,只用一只右手给我们做擦棉球、扎针、注射等一些列工作,大概她一只手把握不好力度怕扎不进去吧,扎针的时候她用的力气特别大,当时我的感觉就是,枕头刺入左臂皮肤肌肉以后,又刺破肱骨,穿过胸腔,直达右臂,哎呀,那叫一个痛啊!但是我强忍住,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当我转过身往后走时,你问我“疼吗?”,我说:“不疼。”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啊”的一声惨叫,我知道你一定是哭了。后来你说我我骗了你,就叫我大坏蛋。一直叫了三年。”
路雪萍夹起一些菜放进邱子默的碟子里,“说,为什么骗我?是不是听到我‘啊’的一声后,你非常开心?”
“哪能呢,那是因为当时觉得在女生面前,不能嫌疼。”
“嘿嘿。”
“嘿嘿。”
“子默你头发有点儿长了,该理发了。”
“嗯,知道了,有空就去。”
……
这顿饭吃得很慢很慢,从饭店出来已是晚上九点多了,一个女孩儿骑电车送来一张火车票:“萍姐,是晚上十二点多的,没座儿。”
“没座?怎么搞的?”
“能买到就已经很不错了,多谢啊!”邱子默真的很感激。
“就是嘛,票本来就不好弄嘛,那买票的人比考试完后去厕所的人还多呢,而且听说春运的火车上就跟以前贩卖奴隶的轮船上是一样一样儿滴——哎,萍姐,这位是谁呀?不会是……”
“老同学。”
“噢,不是很像。”
路雪萍送他去车站。“那就不留你啦。”
“嗯。”然后分别。
大概同学就是这样吧,每次分别的时候彼此都会说常联系,但这里的“常”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是发条祝福短信。可是谁也说不准谁会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地方遇见谁,没有更多的仪式,也就是吃个饭,重温一下昔日的美好时光,然后继续各走各的路,但,这已足矣。
坐在候车室里,邱子默突然想起是不是该带些什么礼物回去呢?是的,带回去的和到家以后再买的就是不一样,母亲常年工作,身子时常感到不适,早想买一副拔罐器给母亲,尽管很便宜,但总是
或懒或忘,没能买成,这次说什么也要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其他的补品,当然也是必须的。
和邱子默挨着坐的是一对情侣,看上去像是一起回家过寒假的大学生,便对他们说:“同学你们好,想请你们帮个忙看一下箱子,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那男生有些犹豫地看向女生,邱子默接着说:“里面全是些衣物,贵重的我带走。”那女生点了点头。
邱子默出来了,贵重的东西也的确都在他身上带着,刚出候车厅就遇见不少拉客的阿姨:“先生,住店吗?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服务,劳累一天了……”
邱子默不予理睬,没走多远又有一位中年男子很热情地迎上去:“哎呀,兄弟,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最近还好吧?”说这递上一支香烟,并准备用火机帮他点着,邱子默仍然没理他。
“看不起我是不是?你给我站住!”
“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那人走了,还是警察叔叔厉害,邱子默心理略有得意:雕虫小技,还想骗我?哥吃的盐你比吃的米都多。
正想着,前面过来一个小孩儿,“叔叔——”走进了他又改口道:“哥哥,买瓶洗发水吧,便宜质量又好,不信你闻闻?”说着他打开盖子。
邱子默把鼻子凑过去,屏住呼吸,装作自我陶醉的样子,装了好几秒才移开说:“哇!真香,真舒服,但是,哥不买!”然后转身欲走。
那小孩儿就要哭了:“大哥哥你真厉害,闻过了也不晕倒,不怪我,是他们逼我这样骗人的,他们还打我,骂我,呜——呜——呜——”
“别怕,老弟,哥带你去公安局,警察叔叔专门抓坏人。”
“我不想去公安局,我想找妈妈,呜——呜——”
“那你妈妈在哪儿?”
“这是我妈妈的地址,你看。”
邱子默接过那片纸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你妈妈的地址……”但是已经晚了,他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他正在一条陌生的胡同里躺着,钱包、手机、储蓄卡全都不翼而飞,就连火车票也不见了。此刻,四周一片漆黑,天空中稀疏地悬挂着几颗寒星,它们所散发的微弱光芒根本照不清地面。邱子默赶紧在路边的公话上拨了110。
警察了解情况以后第一时
间把储蓄卡挂失,账户上的三万五千元已经被全部取走,此刻就剩下几十块钱了,邱子默回忆说好像昨晚睡梦中有人问他储蓄卡的密码。然后又做了各种详细的调查、盘问和记录,但最终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邱子默同学,这次你是彻底失败了,为什么命运总是喜欢和你开玩笑呢,还是找找自身的原因吧,首先你盲目投资,单凭二十余天的学习就把十万元投进去,能收回三万五就已经不少了,即使没有金属中毒,也存在许多其他方面的危险因素;而这三万五的失窃呢,首先夜深了,你就不该贸然出来,既然出来了就该对陌生人时刻提高警惕,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