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右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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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夕？”
被故意压在身下的大手停止了动作，可耳边的轻唤却依旧持续。左林夕索性打着呼噜伸手将他搡开，扭扭身子往床的一侧挪开些。
“……”原本还怕会闹醒了她，然而此刻，林雨桐却不由轻声笑了起来，挪身紧随，手脚并用把这闹脾气的小女人缠了个满怀，“生气了？对不起，和朋友聊得久了点。下次不会的。”
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被王笑笑缠住了？哪怕真的发生过什么，只要他肯坦白地告诉她，告诉她其实他是被迫的、或者只是情不自禁……不管什么理由，只要他说，她愿意相信。可是他，竟然只是就这样骗了她，轻松又理直气壮。
胸口渐渐发闷，有些透不过气。左林夕使劲儿挣着往床边挪去，却因他的力道始终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张口就向拨弄着唇瓣的手指咬去。
“啧，小野猫。”倒吸一口冷气，却含笑故意将手指向她口里塞去，直待她松了牙齿拿舌尖把指头吐出来，林雨桐才低下头，拿唇覆住她的，悄声笑道，“等得心急了？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抽烟了吗？我以为你戒掉了。”唇间的轻触，多了股已消失许久的烟草味道，左林夕轻轻皱眉，目不转睛看着他深幽的眸子，“去了哪里？健身中心应该早就关门了。”
“只有一根。”下意识垂眸瞟一眼她的腹部，却不知自己的神色又令她心底酸了酸，林雨桐拿掌心轻轻抚着她的肚皮，低声笑道，“酒吧。那几个哥们儿喝多了，一个个给送回去的。夕夕，最近除了觉得嗜睡，有没有其他的不适？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酒吧吗？她亲眼看着那几个人在健身中心和他道别，各自驱车离去。他撒谎竟是拈手即来，连草稿都不需要；甚至此刻，还关心起她的健康来了？夏天到了，谁不喜欢睡觉？他自己不也吃过午饭就要拉自己上去陪睡半小时吗？根本就是故意要扯开话题吧？
涩涩一笑，再也没有盘问的心情。左林夕轻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吧，我真的很困。今晚不要……好吗？”
？
“喂，你和BOSS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脸黑呢？”
接连几天，都拿困乏作借口，拒绝他的亲热。而林雨桐也一改先前的夜夜索求，虽然总会面色不悦地追问几句，可看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只好作罢。只是一来到公司，向来严守公私分明的他，也令下属们颇觉难以伺候。不是嫌弃办公环境不够干净，就是咬文嚼字将报告打回重写，总归是吹毛求疵到了极点。日子久了，再看到几回下班时，左林夕有意磨蹭不肯早早回家；眼明心亮的同事们，自然也渐渐察觉到大BOSS似乎是感情出了问题，可敢于开口相问的，也只有已荣升市场总监助理的CAROR一人了。
这天午后，又被左林夕拉走，躲在了玛雅对面的商场喝咖啡；看着这女人皱眉咬唇的模样，CAROR无奈地歪了脑袋，戳戳她的手指，“XING生活不协调？”
叹口气，无视CAROR暧昧的目光，左林夕端起咖啡喝上一大口，才趴在桌上苦恼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想看到他，又怕看不到他，心里头烦得很。”
那晚见他睡熟，夜不能寐的她偷偷爬了起来，将他换下的衣服好一顿扒，却找不到那只戒指的影子。看样子，真的是被他送了出去吧？而且他真的欺骗了她，说什么和朋友在酒吧玩乐，其实根本就是在安抚旧情人！
只是他的衣服上、就连内裤上也没有一根属于别人的发丝，也没有王笑笑最喜欢喷洒的那款香水味。而后更是每晚早早守在家里，阴着脸看她在屋里有事没事瞎忙乎。只是猜疑，她哪里就可以断定他已经背叛了自己？可要她开口相问，却又有些抗拒，不知是怕知道真相，还是怕令自己显得太过小心眼。犹豫踌躇，折磨得她片刻不宁，却又不能像曾经对待沈宁那样，说走就走。每每想要回家再度独居，却又留恋着他的味道，留恋着属于两个人的世界，借口一堆不愿离去。再这么下去，她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
见不得左林夕十指乱绞扭成麻花的小动作，CAROR伸手朝她手背打一巴掌，迫使她抬头注视着自己，“跟姐说说，要是林总不对，我去帮你讨说法。”
“不怕饭碗不保了？”皱起鼻子嘟了嘴，左林夕满眼鄙视低哼一声，却不由松了口风，“他骗了我。上周四，他明明见了王笑笑，还陪她陪到夜里十一点才回家，却骗我说，是去见几个男人……”
“周四？！”一口咖啡险些喷出口来，CAROR连忙拿纸巾掩住嘴巴，低头干笑两声，“兴许见王笑笑只是为了公事吧？人家也结婚了，哪里就对林总这么念念不忘，不过日子了？再说了，说不定林总真的是只见了她一小会，后来又陪……几个男人去了。”
“可她正在和老公闹离婚啊！”瞥一眼神色怪异的CAROR，左林夕皱皱眉，心情越发低落，“你居然是在帮林总说话？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还说帮我讨说法？你早就被他收买了吧！我亲眼看到的，还看到他跑去给她买了只小戒指，送都送出去了！”
一口气说完，忍不住委屈地撇起了嘴，左林夕甚至隐隐带了鼻音，有些哽咽；直把CAROR惊得脸色发白，连连递着纸巾，“怎么了这是？别激动，好好的你哭什么啊？”
“我哪里哭了？就是胸闷，又涨又痛，难受的很！”能不委屈憋闷吗？一连几天，他再也没主动提过那天的事，什么解释都没有，害她胸口越来越觉得胀痛憋闷，都快得乳腺炎了！
情绪忽然就发泄出来，左林夕索性伏在桌上抽抽搭搭一顿低泣。哪知CAROR沉默半天，却又凑过脸来悄声问道，“胸很涨吗？那个多久没来了？”
“……”双眸一张，左林夕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来，怔怔看着她，“好像……好像……可你不是说那个药是真的，可以保证三个月安全期吗？”
“当然了！”连忙挺起胸脯，无比坦然地回视着她，CAROR狠狠点点头，“我还特地上网帮你查过资料的。这药的副作用就是……安全期内不会来那个，也可能会胸部胀痛。不和你说了，我得去开会，下午还得去见个客户。你别乱想，要相信林总的人品。”
“……”
眼瞅着CAROR连忙起身走出咖啡厅，风风火火朝玛雅走去。左林夕红着眼睛擦擦脸颊，却不由盯着纸巾愣起了神。
怎么了这是？她还真的说着说着就哭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情绪化了？难道真的被气出了乳腺炎？可不要得绝症才好……
？
“分居吧。”
医院里走出来，整个人都霜打的茄子般，背都直不起来。失魂落魄走回玛雅，左林夕下意识就来到十一楼，目无神情看着面色凝重的林雨桐，“我要回家。”
“我送你。”
起身拿了钥匙，林雨桐居然问也不问，揽住她的腰肢向外走去，“买点什么吗？你家应该没有什么吃的。”
大包小包回到家，垂眼看着灰尘满地的客厅，左林夕沉默地坐去沙发，捂住脸颊；直待门口传来一阵轻响，抬眼看去，那人已悄然离开，委屈的泪水才止不住奔涌而出，顷刻就将抱在膝头的双臂打湿。
他早就等待着这一天了，是吗？等她开口，彻底离开他的生活？她怎么那么傻，居然会爱上一个情场经验丰富无比的老手。明知他无情又冷血，还抱有期待，希望可以和他日夜厮守？或许之前的背叛，根本就是故意做给她看，好令她死心、早点离开。可她偏偏毫无尊严死乞白赖地缠着他，直到现在，有了他的孩子，他却问也不问，就甩包袱般急忙将她丢掉，离开时的急切，好似生怕她会反悔。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个蠢女人，可事实上蠢得连上天都看不下去吧？哪里有什么三个月安全期的避孕药，连医院的妇科医生都嗤之以鼻，此前她竟深信不疑！CAROR，果真现实得够呛，为了得到心仪的工作，连她都可以出卖吗？说什么特意帮她问了林雨桐，还上网查了资料……呵，哪里有人真正在乎她，除了妈妈。
哭得浑身发颤，郁气却好似渐渐倾泻出来。左林夕使劲儿哼哼鼻涕，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却忍不住再度伤心起来，抱住靠垫一阵低泣。
妈妈的电话也打不通……整个世界都抛弃她了吗？明天，明天她就去把孩子打掉！彻底离开这里！
？
“夕夕？”
温柔的呼唤，好像妈妈。是自己太过伤心，做起美梦来逃避吗？
睁开眼睛，天色居然已经大亮。而近在咫尺的面庞，令双目红肿的左林夕立刻酸了鼻头，抱住她的脖子不肯松手，“妈，妈！昨晚给你电话，打不通……”
“别哭了，都做妈妈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哭声一顿，左林夕惊愕地瞪大眼睛，怔怔看着她，“妈……你都知道了？”
“妈妈连夜赶回来，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拿纸巾轻轻擦拭着爱女的眼角，左妈妈唇角翘起，笑得慈爱，“每个孩子都是上天赐给母亲的礼物，妈妈不准你有打胎的念头，知道吗？”
“可是……”
“听妈妈说。”浓浓的愧疚再度涌上心头，左妈妈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肚皮，目光里是充满母性光辉的温柔，“小桐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当年妈妈还很年轻，家里条件也不好，说实话，真的是想借助为林奕，也就是小桐爸爸生小孩的机会，麻雀变凤凰。呵……夕夕会看不起妈妈吧？后来拿你要挟林家，如果不拿出妍泽集团的一部分股份，就要把你打掉……”
微微一怔，周身涌上一阵凉意，左林夕惊愕地张开嘴角，却被妈妈拿手指摁住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林奕根本就不在乎，反而是小桐的妈妈极力阻止。我还记得那天，她背着林奕拿了一百万给我，要我留下你，好好照顾她老公唯一的血脉，不要让她一辈子愧疚……同为女人，我真的很佩服她。而林奕，他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同样找了过来，当面发誓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孩子。那时……”
“妈，不要，不要再说，我不想听。”
“让妈妈把话说完吧，心头的包袱，只有今天可以拆解。”闭起眼睛，感受着女儿在眼角的摩挲，左妈妈咬了咬牙，“那时我才知道，他们那么相爱，而我想要借此介入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我拿了钱离开。可是夕夕，后来妈妈才知道当初犯了多大的错误。你是无辜的，那么可爱，小小的，嫩嫩的，妈妈流汗你会赶快拿胖嘟嘟的小手帮我擦，妈妈叹气，你也会挤起小眉头抱着我的脖子盯着我看，真的很可爱，也让我很愧疚，想要用尽一切来弥补那罪恶的念头。夕夕，错的是妈妈，而不是其他人，知道吗？”
“妈！”咬住嘴巴，紧紧抱住妈妈的腰，左林夕狠狠摇着脑袋，一遍遍喊着她，“妈，我永远都不会生你气的，永远不会。如果林家人会让你觉得难过，我可以一辈子都不和他们来往。”
曾经，在她渐渐爱上那个人的时候，偶尔，她仍会想起独自将她养大的妈妈，为那家人的薄情心生不满；所以从来不曾想过与他结婚，就算是一日日渐渐离不开他，也从来不曾想过。原来心底，仍是为妈妈不值，不愿让她被迫面对过去。可如今，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可他已用自己的绝情伤害了她，她不要再和那家人有任何纠葛。爸爸，知道他的存在就好，不需要相认，她一样会过得很好。
“妈妈趁着今天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可以解开心结。”袒露心事，终于可以轻松地转脸，看向门边缓缓走来的身影，左妈妈拉开爱女起身，握住她的手腕递了过去，“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做公公，夕夕，小桐以后更加不敢欺负你的。”
“……妈？”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为什么难得出现的人们一个个聚集起来，令她有些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
转头看看微笑点头的妈妈，左林夕瞪大眼睛抬起脸，又看向一脸激动的草帽伯伯，“董事长？”
“叫爸，叫爸也不算早，小桐你还不赶紧的！”
发颤的右手被草帽伯伯紧紧握住，左林夕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门口闪出一捧鲜花，含笑走来的林雨桐西装笔挺，顺手将她手腕扯在掌心，单膝跪地仰起头，“左林夕小姐，嫁给孩子他爸吧？”
“恭喜恭喜哈！”
门口再度跳进一个人，却是嘻嘻哈哈拍着手掌的CAROR，吐着舌头挤弯了眼眸，“不要恨我呦！是林总说，他一定会娶你的……”
惊喜惊怒，所有和‘惊’字有关的情愫一股脑袭上心头，令左林夕一个站立不稳，又立刻被林雨桐跳起抱在怀中，一脸的慌乱，“别激动，小心！”
这个男人，终于露出了她曾以为不可能的惶恐神色，可她却笑不出来，只是怔怔环顾着四周，眼睛一眨不眨。
“吓着了？”小心翼翼问了一声，却不见她有一丝反应，林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