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祭-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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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烈一提缰绳,那匹马昂起首,长嘶一声,跟着撩起了前蹄,作势要把他摔下来。
“这马肯定是吓疯了,连主人都不认得了!”雪烈手提缰绳,两脚轻轻地磕碰马的肚子,又用手轻抚它的头,他是在安抚他的坐骑。终于,那匹马打了几声响鼻,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安静了下来。
雪烈把手放在嘴上圈了一个圆,大声地喊着:“向导!向导……”没有人应。他是不怕什么野兽的,就算是跳出来一只老虎,他也能把它的皮毛剥下来当衣服穿。想当初在斗兽场,如果不是因为手上缚着链子,说不定那头狮子也会丧命在自己的手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钻鼻孔,“啪啪啪”有声音渐渐远去了。
“不好,一定是向导出事了!驾!”雪烈两腿用力一夹,胯下坐骑长嘶一声窜了出去。
在一片湖泊的边上,雪烈看到了向导和那匹马,他们都倒在了地上。
雪烈急忙跳下马背,飞奔了过去。向导背朝上,整张脸都埋在了泥水里,两条腿也浸在了水中。雪烈把向导的脸扳了过来,想看看是不是还活着。
向导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脖颈处有一个大大的窟窿,却不见有血液流出,他再一摸向导的身体,瘪瘪的,就剩下了一副皮囊,再跑去看那匹马,情形一样。雪烈惊得大骇,瞪大了眼睛向后退去。湖水很清澈,倒映出朦胧的山和树的影子来。
“难道湖水里有妖怪?”雪烈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连滚带爬地翻身上了马,朝来时的方向落荒而去。雪烈并不知道,从他一出现,直到纵马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丛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人和马都受到了惊吓,一路亡命奔逃。当暑光撕去了黑夜的面纱,东方露出了鱼肚白的时候,一人一马终于冲出了大山。远远的,一座城市进入了视野。
看看身后,并没有什么怪物追来。雪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把头盔摘了下来,甩了甩湿漉漉的黑发。汗水把他的全身打得透湿,胯下的坐骑也跟洗过澡了一样。
“累死我了,我得喘口气!”雪烈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仰倒在草丛里大口地呼吸着,胸口也跟着剧烈地起伏。其实马比他更累,驮着一个大活人逃命,能不累吗?
过了许久,雪烈那紧绷的神经才松驰了下来,他忍不住又发起了牢骚:“真不知道那个挨千刀的,是怎么跑到这么老远的地方来的,你可千万不要死,如果你死了,就算是追到地府我也要问个明白。好嘛,你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让我救你的公主,那谁来救我呀?幸好我跑得快,否则,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丢的!”
不过呢,牢骚归牢骚,他还真就担心起来,生怕床上的那个人真就睡了过去。
雪烈骂够了,歇息得也差不多了,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红日喷薄欲出。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连日来的奔波,令他十分疲惫,一身的臭汗,粘在身上,粘糊糊的,感觉特别的难受。
“可不能就这样去救公主,进了城得先找家客店休息休息,吃点儿东西,再洗个澡……”雪烈美滋滋地想着。
打定主意后,雪烈便打马直奔城市而去。
在城门口,雪烈被守卫拦了下来。
“叽了咕,叽了咕,叽了叽了叽了咕”守城的卫兵对着雪烈,说出了一大串他听不懂的语言。
“我靠,这是什么鸟语啊?糟了!”雪烈一拍大腿:“向导死了,没人给当翻译,这下可怎么进城啊!”
雪烈转了转眼珠,心想:听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应该是要金子吧!他伸手往怀里摸去,没了,那两块金子都给了那对店家夫妻。再往马背上瞅瞅,包袱也不见了,想必是昨夜疲于奔命时,把包袱给弄丢了。
“这可怎么办呢?进不了城,又如何打探公主的消失?”雪烈急得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转来转去,不知如何是好。
城墙上的卫兵看出了苗头,估计这外乡人是没听懂,都探着头向下张望。领头的卫兵走到雪烈面前,用手比划起来,先是把右手掌竖立在胸前,弯了一下腰,又站直身子,然后用同一只手掌在眼前划了一个圆,再把两个手掌合在一处,又弯了一下腰,并且伸出了一只右手。
“我靠,我又不是什么帮什么派的,打什么暗语啊!”雪烈火了,这要是在尤卡坦,谁敢阻拦他,早一剑刺他个透明的窟窿。但现在不行,在人家的地界,情况还不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雪烈转了转眼珠子,心想:应该还是要钱。雪烈打量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灰土土的,本来雪亮的银甲,覆上了许多灰尘,一看就不像是个有钱人。他瞥见了腰间的那把宝剑,心想:不如用它来抵押吧,只要进得城救了公主,还怕没金子,到时候再把它赎回来不就成了。
想到这儿,雪烈把佩剑解了下来,那剑柄上硕大的红宝石还闪亮着呢,估计应该值不少钱。那些守城的卫兵一看雪烈亮出了剑,立刻紧张起来,一个个都拔出了兵器,忽啦啦地涌了上来,把雪烈给包围了。一股火药味弥漫了开来。
“噢,是误会了,以为我要和他们打架!”直到这时,雪烈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儿。
但是,剑已经亮出来了,再收回去,或者弃剑等着被擒,这可不是他雪烈的风格。想想自己昨天还被称作大英雄呢,哪有大英雄束手就擒的道理?干脆,不如闯进去算了!
“呛啷”一声,雪烈抽出了宝剑。“刷刷刷”他舞起一片剑光,挥剑朝那些士兵砍去,当然了,那都是些虚假的招数,他并非是真的砍。因为女王曾经交待过他:不管到了哪个国家,都要尽可能地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能用和平手段解决的,就不要使用武力。
雪烈那几剑虽然都是虚招,但那一道道的寒光,着实让卫兵们胆怵。卫兵们一边后退,一边心想:看这人手上的那把剑,明晃晃的,还有那颗宝石,也够名贵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王子或者贵胄,万一得罪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卫兵们招架了几下,就退离了门口。嘴巴里还“叽哩咕噜”地叫嚷着。雪烈只道他们是害怕了,哪里知道人家那是在放水啊。雪烈瞅准了机会,一飞身,纵上了马背,手提缰绳,两腿用力一夹,大吼一声:“驾!”胯下坐骑长嘶一声,奔着城门冲了进去。
第四十二章 惊魂一梦
很快,巡逻的卫兵发现有人闯城,就一窝蜂似的跟在马屁股后面追赶,一边追赶,一边“叽哩咕噜”地叫喊。不久,越来越多的卫兵加入了追赶的行列。有在前面堵截的,也有在后面追赶的。
“我靠!好在他们都是人,总比被怪物追赶的好。”雪烈纵马狂奔起来。他一忽东奔,一忽西突,不是踩翻了卖菜的摊子,就是踏中了卖蛋的篮子……好嘛,整座城市被他搅得鸡飞狗跳起来。
“这么追下去,可不是办法,得想办法甩掉他们。”看看不远处有一堵围墙,雪烈一提气,一个纵跳跃进了墙里,然后他躲在墙根,侧耳倾听起来。
“咴咴”外面传来坐骑的嘶鸣,然后就是“叽哩咕噜”的一阵鸟语,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渐渐的,马嘶声和脚步声都远去了。估计那些卫兵找不到人,把马牵走了。
“唉,总算摆脱了他们的纠缠。现在怎么办呢?”雪烈四处瞧了瞧,见是一处园子,有花有树有草的,不远处还有一方波光粼粼的水塘。一见到水塘,雪烈的心里不免一阵窃喜:正想洗澡呢,水就来了,估计这会儿是转运了。雪烈抬眼看了看天空,太阳还高着呢,总不能大白天的就光着身子进水塘吧。
“唉,诲气!一连几天都是奔命,还损失了几十块金子,回去一定让那小子赔偿损失!”雪烈在心里抱怨着。现在他只能等了,等天黑以后下水洗澡,然后再去弄点儿吃的来。雪烈现在早已经饿得两眼发绿了。
雪烈躲在墙根,心里感觉还不踏实,他又小心翼翼地朝花丛和树影里移了移,然后他躺了下来,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肚子“咕咕咕”地抗议着,但他只能硬挺着。
“唉,这辈子最倒霉的事都让自己碰上了!”雪烈在心里抱怨着,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久,又被一阵阵的饥饿感给折磨醒了。实在饿得不行了,雪烈一伸手把花丛里的花瓣摘了下来,放在嘴巴里咀嚼,那种花朵还蛮香甜的,他津津有味地嚼着。嚼着嚼着,雪烈睡着了。
朦胧中,他听到“啪啪啪”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股腥臭的气味钻进了鼻孔。不久,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空中俯冲下来,那个黑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对翅膀。雪烈转身就跑。
“呼呼呼”,那个黑影扇起一阵狂风,跟在雪烈后面紧追不舍。
“该不会是那只怪鸟报仇来了吧?”雪烈加速了奔跑,跑着跑着,一个踉跄,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他跌倒在地。也就在这时,黑影已经到了眼前,雪烈伸出手去摸宝剑,东摸西摸却怎么都摸不到,他张口想喊,却怎么都喊不出声音来。
就在雪烈心急火燎的时候,一双闪着黑凛凛寒光的利爪到了眼前,眼看着就要刺进了他的胸膛。突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一掌把雪烈推了开去。不,那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只覆满金色鳞甲的兽类的前肢,那只手掌也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只长有锋利指甲的爪,那上面还有金色的毛发。
雪烈是得救了,但是,那双闪着黑凛凛寒光的利爪却刺进了一个人的胸膛,不,那是一个浑身披着金色鳞甲的怪兽。殷红的血液从怪兽的胸膛涌了出来,“砰”的一声,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啊!”雪烈尖叫一声,坐了起来。
“怦怦怦”是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一掐手背,疼!原来是个梦。伸出手来,一抹额头,全是细细麻麻的冷汗。想来是因为最近遭遇怪物,受到了惊吓,做起恶梦来了吧。雪烈正想着呢,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哗哗哗”的响声。
“难道是下雨了?”雪烈抬起头来,他一脸的骇然。没错,是下雨了,但那不是普通的雨,而是金色的雨,它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都落进了雪烈的掌心。雪烈惊愕地看到,它们是一块块金色的鳞甲。
那些鳞甲在雪烈的手里旋转着,并且迅速组合着,最后形成了一面金光闪闪的盾牌。在盾牌的中央嵌着一颗头颅,须发皆张,是一头不知什么名的野兽的头颅。
“天啊!这是什么?”雪烈瞪大了惊恐的眼睛:“难道是送给我的吗?”他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个梦,还有梦里那个覆满金甲的怪兽。
“它为什么要救我?”正在雪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刷”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谁?谁在那儿?”雪烈大喝一声,站起来就欲追赶。那个黑影一晃,已经跃出了围墙,但是,借着明亮的月光,雪烈还是看到了:那是一个金色卷毛的尾巴,和两条覆盖着金色鳞甲的动物的后腿。
雪烈呆呆地站在那里,朝黑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低头又看了看手上的盾牌,他蒙了:难道梦里救自己的怪兽就是它?但是,它又怎么会闯进自己的梦里?这究竟是不是梦呢?
是耶?非耶?雪烈也搞不懂了。
呆愣了半晌,雪烈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已经黑了下来,只有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犹如玉盘一般悬在天空。
雪烈瞄了瞄周围:左侧前方不远处,就是那方水塘,它的一小半部分躲在建筑物的阴影里,而另外的一大部分则呈现在月光之下。银白色的月光倾泄下来,照着那部分水面,明晃晃的,就像是一面镜子。就在水塘的边上,还矗立着一座小山。
“这是什么地方呢?城里怎么会有山?管它呢,先洗了澡在说。”
雪烈拎着盾牌,沿着墙根向那方水塘靠近。等雪烈转到建筑物的阴影里时,他看到了对面,那是一座假山,它的上面分布着一些洞口,而且山上还有一座亭子。山脚下有一条通道,它弯弯曲曲着,一直转到山的那一边去了。
雪烈放下手中的盾牌,除去了头盔,又解下了腰间的佩剑,然后踢去脚上的靴子。三下五除二,雪烈脱去了那身套甲,他一看这身装束,灰土土的,难看死了,靴子也发臭了,总不能就这样穿着到处跑吧?雪烈找了一块有石头的地方,蹲了下来,把那堆脏兮兮的东西泡在水里,哗拉哗拉地洗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