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欢迫爱-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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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呢?你还打算继续留在他身边!”杜思哲突然情绪就失控了,紧握着拳头冲我低吼起来,眸子就快要喷火,“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留恋!”
我没有回答,只迅速扭过头去不看他,眼里渐渐积聚起水汽。
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不是我愿意的,真的不是我愿意的,初时,我之所以乖乖留在杜珉南身边,都是因为他把我们那晚的一切都拍了下来,以此来要挟我……
可是,我不能说,我不能再激化他和杜珉南之间的矛盾了,我来的目的是劝他回去,而不是把事情弄得更僵。
再者,如果说初时还是完全的被胁迫,那么后来呢?我说不出口自己完全无辜。
我确实已经渐渐开始在杜珉南身下婉转承欢,我没那么清高,没那么坚定,我已经在一步步沦陷,我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不承认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躲避这事实。
我无法回答杜思哲,也无颜面对他,转身就往门外跑。
一口气跑出了房间,跑出了公寓,在电梯口猛按电梯,气喘吁吁。
杜思哲并没有追出来。我的心就快要跳出喉咙口,脑海里在不断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如果不是呢?你还打算继续留在他身边!”
不管会不会继续留在他身边,我都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难怪他从来不曾见我穿过那天买的衣服,也不过问一句,难怪,难怪……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从始至终,都在把我当猴耍!
、你是我的女人
我一口气打的冲回了半山别墅,到达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杜珉南不在,客厅,卧室,浴室,书房……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个遍,甚至连前后院落都疯了一样冲出去瞎闯一通,却不见他的身影。
他不在,其实早在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库时我就知道他不在,可我像失去了理智一样,脚下停不下来,只知道找他,找他,到处找他……
李叔看我这个心急火燎又失神落魄的模样,被我吓坏了,一边跟在我身后小跑着在后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前行,一边低低地喊我:“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地在找什么呢?您可千万别吓我……”
我听到他的话,被抽离脑海的理智这才恢复了一些,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呆呆看着他。
“小姐?”李叔皱着眉轻声问我,探究的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
我嘴巴不受控制地嗫嚅,眼睛依旧木愣愣的:“李叔,杜珉南呢?我找杜珉南,他在哪里?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他?”
李叔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我总算开口说话而有所放松,反而愈发的紧张起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先生今晚没回来过,您没注意到吗,他车不在家啊,您这到处跑着找他……”他声音越来越小,惊恐不安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像极了疯子,有些凄凉地笑了一声:“哦,他没回来,我知道了……”嘴里喃喃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回到房子里,我被李叔按着肩膀在沙发上坐下,他看着我一脸呆愣的模样,帮我泡了一杯静心宁神的茶后,便走到一边用别墅的电话打给杜珉南。
我没有阻止他,一个人默默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任由杯子里菊花淡淡的清香溢满鼻息,脑子里好像有一股微微的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将我确实吹清醒了不少,心也没有刚才那般烦躁。
我深呼吸,抿一口杯里清茶,齿颊留香。电话离我并不远,我仿佛能听到电话里机器人那甜美的电子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扯了扯唇,脸颊僵硬得有些疼。
李叔放下电话,一边往我身边走,一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最后停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语气询问我:“小姐,先生电话打不通,您看,要不您先上去休息,我一会儿再打?”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扭过头朝他甜甜一笑:“不用了,我好多了。李叔,你泡的茶可真管用。”
李叔皱纹密布的脸上,担忧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见此,我又笑着继续开口:“不用再打给他了,我自己上去休息就好。”说完,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梯上走。
“哎,好,小姐您好好休息。先生一准儿明天就来了,您别着急……”
我听到李叔在身后这么故意轻松着语气安慰我。
心里一片麻木,我只觉得有些讽刺,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合格的情人了,整天呆在别墅盼着包养我的男人到来……多好笑,自命清高的安染,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唇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我在心里无声地回答了李叔刚才的话:他明天一早若是再不来,我就直接到他办公室去找他。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杜珉南,这一次我一定要跟他有个了断。
*
我在卧室的阳台上枯坐了一夜,看着天色从一片漆黑一点点转亮。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阳台上的视野很开阔,几乎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我看到金灿灿的太阳从远处的群山之间升起,好大好大一个绚烂的圆盘,将光和热洒到了这片土地。
城市在阳光无形的手抚摸下一点一点醒来,高楼大厦里的点点灯光渐渐隐匿在灿烂的朝阳光里,交错纵横的马路上,车辆开始川流不息,这个城市正以它一贯的节奏上演着新一天的繁华。
我一直静静坐在那儿,看到上午渐渐变得炙热的阳光从窗户里照射里进来,暗纹的木质地板上铺着金黄的温暖,我怔怔的看着,觉得那温暖也是冷的。
壁上的挂钟在这时显示已经是上午九点,九点,是一般公司白领上班的时间。我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感觉到腿坐得都有些麻了,眼睛也因为整晚没睡而轻微的模糊着。
忽略身体上的这些不舒服,我去浴室梳洗,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下楼的时候跟李叔打了声招呼,随后一路畅行地出了别墅。
十点的时候,我到达杜氏大厦门口。
站在这栋三十四层的建筑物前,仰视着它的高度,我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一层大厅,人来人往,前台接待的小姐冲我友好微笑,我跟她打听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随后,未等她打完电话通报,便自顾自地进了电梯。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
我一走出电梯,坐在门口的秘书小姐便看到了我,立马扬起甜美的笑容问:“请问您找哪位?”
我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在旁边一扇门上的金属标牌上定格,简单回答道:“我来找你们总裁。”
前台小姐略疑惑地看我一眼,语气有些为难地拒绝了我:“对不起,没有预约,您是不能见总裁的。”
我收回视线来看着她,淡淡说:“麻烦你现在通报一声,我叫安染,想立马见你们总裁。”
她又看了看我,随即公事公办地回答,语气歉意而坚决:“对不起,总裁现在很忙,不见客。”
我“哦”了一声,轻声说:“谢谢。”说完,便转身。
我走得极快,却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朝那扇挂着杜珉南大名的金属标牌的门走去,待到冲进门里,还能听到身后秘书小姐那声惊呼:“你不能进去!”
但下一秒,就被我关在了门外。
*
门在身后被关上,很轻的一声,我一抬头,就看到偌大的办公室里,端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忙碌的那个人。
他身后有一扇百叶窗,阳光被割成一个一个亮色的长条,落在他的身上,桌子上。
他似乎很忙,抬头看到是我,就微微皱起了眉头,下颌指了一边的沙发示意我先坐下来,随后又继续手里的工作,修长好看的手指捏住钢笔在文件上流畅的签着字。
我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坐下,而是站在了原地,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杜珉南,两道英挺的眉,配合着那犹如刀削斧凿一般深邃的五官,思索问题的时候,唇会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副很认真安静的模样。
他办公桌上的东西很少,整间办公室装饰也十分简单大方,是他一贯热衷的风格。
手里的文件被他合上,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依然是皱着眉头,不带语气地询问:“找我什么事?”
我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眼睛盯着他:“杜珉南――”
“说重点,我很忙,要是私事就回家再说。”他见我拖拖拉拉,语气变得犀利。
我被他这冷漠的话语、冷漠的神情刺痛,声音不自觉地就冷硬了起来:“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了思哲,是不是?”
他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立马僵住,随后,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后一靠,抱起双臂盯着我。他的脸色,隐在阴影中,我看不太真切。
“为什么要把那些照片寄给他?”我追问。
他怔了一秒,随后,轻轻一笑:“你知道了?”
我愕然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拳头捏着,指甲陷进肉里而浑然不觉。他怎么可以用这样毫不在乎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给我一个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我控制不住地冲他低吼起来,眼里已经聚集起湿意。
他挑眉看我,不满的神情,冷着声音说:“你是我的女人,这是事实,他知道了又有何妨?”他眼睛深深盯住我,“你难道不觉得,你不想让他知道,这才不正常?”
我咬着唇,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才没有扑到他身上去厮打,声音冰冷地质问他:“杜珉南,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半分半毫?”
“我是你的女人?”我刻意拉长尾调,有些恍惚地一声轻笑,“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怎么不敢把那些照片寄给你太太?怎么不敢寄给报社让它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你偏偏就把它给了杜思哲!”
杜珉南看着我,眸子里顿时染上一层冰霜。
他长久的沉默让心一下子跌落谷底,半晌后,又是一声笑,我满脸凄凉地看着他:“杜珉南,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该看清自己的心
他盯着我,脸色冰冰的,回答的语气很古怪:“他现在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作为交换,登报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眼神里有探究,话语亦别有深意,“安染,你现在首先该做的,是看清楚自己的心。”
我愕然。
未等我开口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态度冷淡地对我下起了逐客令:“我待会儿还要开会,你回家等我,今天周四,我记得你没课,晚上我会回去陪你吃饭。”说着,抬起头淡淡扫我一眼。
他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可怜我,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我脑中一阵血液涌上,垂下眼,紧紧咬住唇,直到清晰感到嘴里的血腥味,都不肯松口。
他没有心,杜珉南,他根本没有心,否则就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如此镇定自若地工作!
是我蠢,来的路上还一厢情愿地想着,或许他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言而无信,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捅破一切,亲手毁了我的仅有的友情……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我头脑一时进水,才会忘记了,他早就不止毁了我的友情,早在十九岁那年,他就已经毁了我这个人。
我就像他手里的一只蚂蚁,生杀予夺,他大权在握,想伤害就伤害,事先不需要通知,事后更是不屑于给出任何理由。
我牙齿因无力而渐渐松开了紧咬着的下唇,最后看一眼这个坐在办公桌后面、冷若冰山的男人,随后转身就走。
出来的时候,秘书小姐听到开门声立马扭过头来看我,原来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见到我脸上阴郁之色和狼狈神情时,立马识相地噤了声。
我从她身边走过,余光里,她又扭头去看我刚出来的那扇门。
她一定在好奇我和杜珉南的关系吧……
也是,一个未经通报、擅闯办公室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在公众视线里一直保持着好好先生形象的总裁,听起来,多有料。
我嘲讽地想,电梯在这时停在了顶层,门打开,我面无表情地站了进去。
*
出了电梯,走出杜氏大厦,竟发现外头已经开始下雨。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伴随着雷声轰隆隆,颇有虚张声势的意味,我没带伞,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这么缓缓迈开脚步走进了滂沱的雨幕里。
豆大的雨点来势汹汹地大滴大滴砸在我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却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片麻木,像藤曼一样在空荡荡的心底疯狂生长,就快要将我的整颗心脏包覆。
雨很大,很快,我全身都被淋湿透了,风吹过,粘湿的衣服被吹得紧贴上肌肤,冷得刺骨。
漫天纷飞的雨里,在匆匆奔走的行人中,我就这么静静地、漫无目的地走着,显得格外突兀,路过的行人纷纷向我投之以诧异的目光。
有妈妈牵着小孩走过我身旁,小孩压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语气里的惊讶惶恐:“妈妈,那是不是神经病啊……”稚气十足的声音被风走,很快便消散在风雨里。
我扯着唇角无知觉地笑,我宁愿自己是,也许那样,就不会再感觉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