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欢迫爱-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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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茉儿原本还是一脸不在乎的高傲神情,但此时一听到洁洁这话,脸色顿时就暗了下来,如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惊涛骇浪一样,朝洁洁咬牙切齿道:“陈晓洁,你别给脸不要脸,那钱是怎么判下来的你最清楚不过,如果不是你们厚颜无耻地跑到思哲面前胡说了些什么,他会半路插手这件案子?若非如此,你那短命的哥哥临死前也别想从我们韩家人手里拿到一分钱!”
她忿恨到了极点,胸口急促地剧烈起伏,瞳孔收紧,那里头有我和洁洁被缩小的倒影,熊熊怒火几乎要将我们燃成灰烬。
“我告诉你们两个,别以为现在思哲被你们蒙蔽了眼睛,你们就傍上杜家这座大靠山了,偷来抢来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全部还回来!”
她的话,就这么清晰却又无比刺耳地传进我和洁洁耳朵里,我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呆呆看着她,完全失去了反应。
周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在这沉默到凝重的氛围里,连时间仿佛都已经停止,我只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一声一声,急速跳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洁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问韩茉儿:“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杜思哲……”她声音越来越小,话堵在喉咙口,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神里有紧张、惶恐,还有一丝与眼前场景不大符合的期冀。
韩茉儿用鼻子哼了一声,看我们的眼神里尽是嘲讽,她笑,笑容苦涩而犀利,就和她说出来的话一样:“装,继续装。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还要告诉我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安染,你知道,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她突然扭过头来盯住我。
随后,一字一顿,语气冰冷:“杀人于无形。”
这个样子的韩茉儿,跟平时看起来有很大不同,虽然她身上的高傲以及对我的敌意丝毫未减,但我却无法再像之前一样丝毫不退让地与她针锋相对。
她通红的眼眶,眸子里莹莹的水光,抿着的唇……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看起来似乎都变得不像平时那般讨厌了,这样的她,让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想要反驳,结果却微微张着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说话的语气是冰冷的,说出来的话语却像烙铁一样炽烈,几乎要将我的心灼伤。
杀人于无形……
这五个字,如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了我心上,压得我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而更令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这个样子时,竟然连我自己都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个意外却又残酷的的发现,让我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与无措之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潜意识里也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是个坏人,可今天韩茉儿的这句话却无比突兀又尖锐地提醒了我,让我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忍不住开始感到莫名的心虚。
、低声下气
“你刚才说,我害了杜思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韩茉儿的眼睛,语气异常平静。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她刚才那句话并非随口说说,而是意有所指。
韩茉儿手臂环在胸前,目光有些涣散,唇角勾起一个麻木的弧度,轻飘飘地开口:“就是恭喜你得偿所愿。”
我不解,依旧看着她。
她收回视线,目光聚焦在我脸上,嘴角保持着那抹飘渺的笑:“思哲搬出去住,你倒是开心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公然忤逆杜珉南!你有考虑过后果吗?呵,也难怪思哲现在会被夺权了,他现在在杜氏挂了个副总裁的名号,整天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他的前途就毁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重,落到我耳里,敲击在我心上,像一把把尖利的刀,刺得我生疼。
她说,杜思哲搬出去住了。搬出去住,意思是搬出了杜家的别墅?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立马追问韩茉儿,急切的眼神看着她。
“八月底。”她过了好久才不情愿地冷声回答我,随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你还真是会装,装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我忽略她语气里满满的嘲讽与不甘,在脑海里飞速搜索着八月底这个时间,想凭借这个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八月底,也就是在学校开学之前,我和蒋晨浩在商场遇到杜思哲和韩茉儿是八月中旬的事,也就是说,杜思哲从家里搬出去是发生在这之后。
整个暑假的时间我都是在半山别墅度过,八月底,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我对自己那段时间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格外深刻的印象,唯一记得的是,那次和杜珉南一起去海滩便是在八月底。
当时的我,在过着平淡如水日子的时候,又哪里会想到,就是在那个时候,杜思哲的生活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韩茉儿,她现在可以算是我在这件事上唯一的信息来源。
“杜思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离开家搬到外面去住?”我盯着她问,语气和表情都极真诚。
我们虽然不待见彼此,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毕竟现在面临着同一个问题,为了这问题能成功解决,暂时和解一下又何妨?
韩茉儿面无表情地和我对视,半晌后,冷冷开口:“安染,我来找你,就是希望能跟你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你这样藏着掖着,扮一无所知,有意思吗?难道不是你撺掇他出去住的?除了你,谁还能说得动他杜思哲!”
“……”
她把错误的推测说得有理有据,跟真的似的,我反倒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我虽然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从始至终一口咬定杜思哲搬离家里住是我的意思,但听她刚才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撒谎,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杜思哲为什么会搬离家里。
看来,就连杜思哲搬出去住的原因也是个谜。
韩茉儿见我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眼睛直勾勾看着我,仿佛要看进我的灵魂里。
我也看着她,不明所以。她垂眸,我竟然在这时听到她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半晌后,她又抬起头来看我,声音里明显压抑着什么,对我说:“安染,之前你和思哲之间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这一次,你要想清楚,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不为思哲的前途考虑吗?”说到后来,声音又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满脸错愕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韩茉儿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看起来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强势霸道的韩家大小姐,而更像是一个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不惜一切的普通女人。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杜思哲。若我见了她这副模样,还说自己一点恻隐之心都没动,那肯定是假话。
可是,同情也好,理解也罢,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真的与杜思哲离家出去住这件事无关。
韩茉儿来找我,无非就是希望通过我劝回杜思哲,保全他的前途,也就是他们姓韩的前途。可事实情况是,若非今天听她说起,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杜思哲本人。
说实话,我也很想找杜思哲好好聊一次,上次从肖导那里得知我出国的名额是杜思哲帮我争取到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而今天,在知道了韩茉儿所说的这些之后,这个想法就变得更强烈。
杜思哲身上似乎有很多谜团,我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一次,我必须找他问清楚,否则,怎么都不会安心。
可是,自从那晚蒋安至的生日宴会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曾再从别人嘴里听说他的消息,所以——
“他现在住在哪里?”
我选择了直截了当地问韩茉儿。
韩茉儿怀疑的目光看了我许久,最后,摇头:“不知道。”
没有多少意外,我已经猜到了她会给出这个答案。
沉默。
片刻之后,韩茉儿又开口,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你真的不知道思哲现在住在哪里?”
我闻声,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她,随后摇摇头,语气清淡的说:“我根本从来没有缠着杜思哲过,不管你信不信。”
我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若还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韩茉儿见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愿多费唇舌,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
她走了,我却还站在原地想得出神。
肩膀突然被人猛地重重拍了一下,我吓得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就发现实洁洁这丫头,刚才一直默不作声,这会儿又俏无声息地出现了。
“吓死人了,洁洁你干什么呢?”我一边动作夸张地猛拍胸口,一边嫌弃地冲她翻白眼。
她嬉笑一声,故作神秘地趴到我耳边,轻声说:“小染,我想到一个人,一定知道思哲住在哪里。”
她知道?我满脸怀疑之色地扭过头去看她,下一秒,一道灵光突然从脑子里闪过——
“肖导?”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前段时间遇到肖导的时候,他明明说过,那晚和杜思哲去喝酒,最后是他把杜思哲送回去的。所以,他一定知道杜思哲住在哪里。
洁洁笑吟吟的脑袋伸到我面前来,冲我猛点头,夸我一句:“聪明!”
、我给你理由
想到这个,我立马准备去找肖导,想拉上洁洁一起,她却满口推脱:“不要啦,我还要赶回家呢。”
“你有什么要紧事儿啊?比杜思哲还重要?”我不满又不解地质问她。
她撇撇嘴,满脸不在乎,目光飘忽地回答我道:“杜思哲有什么重要的?我生活里可有好多事儿都比他重要呢……”
“比如?”我拧着眉看她。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神情:“比如,我还有一堆脏衣服要带回家去洗,不洗又该被我妈妈骂了。”
“……”
我无话可说。
这也能算是理由?脏衣服和杜思哲,能比么?
这可不像她一贯的作风,她平时对杜思哲任何一点芝麻绿豆大的消息都再上心不过,今天知道了个这么个天大的消息,反而却表现得意兴阑珊,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又跟她犟了一会儿嘴,可她就是态度坚决、姿态扭捏地不肯定答应,最后,看时间实在已经不早,我也只能作罢,跟她告了别便一个人匆匆往肖导办公室赶。
敲了肖导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缠了他好一会儿,好话说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等到了他松口。
他将杜思哲现在的住处告诉了我之后,还是难掩脸上无奈之色地再次跟我抱怨起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这点破事儿啊,真是折腾死人!他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告诉别人的,我现在都告诉你了,安染——”他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安染,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可就全靠你们自己。”
我听他这话,立马愣住,虽然听不大明白,但也没多说,只笑着朝他点点头,随后便一溜烟地跑离了办公室。
*
根据肖导给我的地址,我顺利找到了杜思哲的新住处:金田大厦十八层。金田大厦位于中心商务,是本市有名的金领住所,住在这里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我乘坐电梯到了杜思哲所住的这一层的时候,才晚上七点,按门铃许久也没人响应,看样子,他尚未回来。
我早料到这一点,心想急也急不来,于是干脆在他的公寓门口倚着墙蹲下来,抱着手臂小憩,等他回来。
脑子里思绪纷乱,心一刻也无法安定,就这么埋头着头而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铃,我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便看到电梯在这一层停了下来,门打开,那个我等了整晚的熟悉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杜思哲。”我低声唤他的名字,目光愣愣地看着他。
本以为声音这么小,他一定听不到,却不想,他原本正低着头走路,此刻脚步立马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睛在四周搜寻了一阵之后朝我的方向看过来,视线交汇的一刹那,他的身体明显僵了僵,脸上有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
我也看着他,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着,明明有千言万语凝结在心头,此刻却偏偏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杜思哲反应比我快得多,不出片刻,他便已恢复刚走出电梯时那副淡定冷漠的模样,一言不发,只迈开脚步接着往前走。
我眼睛依旧愣愣盯着他。
他一身西装革履,应该是上班的装扮还没来得及换下,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是与这身装扮所不符的散漫自由。
他离我越来越近,从距离咫尺,到走过我面前,一路上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好像根本没看到我一样,堂而皇之地将我忽略。
“杜思哲!”
眼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大喊。
心里想着,豁出去了,他不开口,我就先开口,反正这一趟是我来找他,不问出个究竟来,我是绝对不会走。
杜思哲继续向前走了一步,最终,脚步还是放慢停下,站在原地,背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