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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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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粲然一笑,眉眼生辉,“果真这样,那我荣幸得很啊。”
“你敢!”我用嘴堵住她。她推我,力度不大。我们一点点沉陷在汪洋般的激情里。
我们忘乎所以地缠绵,以至门咔哒响起的声音都未听到,待我意识到Z进来时,已经听到重物破空袭来的声音。
那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但当时荷尔蒙还没从我体内淡下,情景转移太快,我有点懵。于是,就听“哗啦”一声巨响,花瓶重击人身后碎裂,弹出纷乱的碎片。
晓苏呻吟出来,后背鲜血淋漓。千钧一发之时,她扑到我身上,帮我挡住了花瓶。
Z看到血,脑子一团浆糊。她拼命抹着晓苏背后的血,却怎么也抹不干净,他无助地哭了起来。
晓苏的脊椎没有受到太大创伤,但皮肉伤总是难免。玻璃碎屑扎入皮肤,花了很长时间才清理干净。她牵挂Z,不想住院,但我还是恳求她按医嘱住上几天。在我保证会照顾好Z后,她点头同意。
住院的几天,晓苏精神恍惚,像缺了灵魂似的,但对我倒是格外温顺起来。
每天晚上,我从家里带了菜去医院,她非常捧场地吃,然后,由我握着她的手,去住院部的花园散步。
总是到了夕阳沉落的时候。远天堆着些红黑相间的云,建筑物剪影一样戳向幽蓝的天空。林子的倒影堆叠在湖面,波纹使之轻微颤抖。暮光中的晓苏也特别的漂亮,发丝散着金红色的光,五官轮廓显明,但神情婉转柔和,走动时步态轻盈,似缓缓飘落的树叶。
我们牵手沿着鹅软石铺就的小路直达林子深处,时而相视 ,时而相望。我爱极了这一刻。眷恋如同欲望,越来越深。我想独霸她的世界。
住院的第三天,我们散步回去,在病房入口听到熙攘声,几个保安似在阻拦一个强行闯入者。
我们原先没有太在乎,欲绕道而行,经过的时候,却听那被制服的男子不甘心地叫;我要见晓苏……我要见晓苏……晓苏……
居然是Z。
晓苏浑身一颤,甩掉我的手冲进人群。
Z的衣服被拉扯得不像样,鞋子也走丢了一只,但是他手里仍死死攥着一把花。看的出来,是在路边花坛随便采的,花瓣在撕扯间早就残败,只剩了一把灰突突的枝干,顶着残骸。
Z见了晓苏,愤怒的的神色立刻转为惊喜。他推搡开挡住他的保安,叫:“晓苏——”
   “你怎么来了啊?”晓苏的眼泪都要汪出来了。她没有办法想象Z一个人如何穿越大半个京城找到这里。
“我昨天晚上就开始走了,走了很久很久,问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可是他们不让我进。”Z有点羞赧。然后举起手中的花,“送给你的花,你喜不喜欢?”忽然发现花已经残败,又懊恼地叫起来:“哎呀,怎么会这样了,它原来很漂亮的。晓苏,我没骗你,我摘的时候很漂亮的。”
晓苏接过花,一把抱住他。“我喜欢的,喜欢的……”说着说着,她泣不成声。
他们俩像任何正常的恋人一样生死相依,我这个局外人还是避开为妙。
这个晚上,Z留了下来。因为受了感动,或者还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原因?晓苏对Z简直是情意绵绵。她给他点了好多菜,趴在桌子上傻乎乎地看他吃。Z问她,你疼不?晓苏说,不疼。Z说: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晓苏说:是我不小心,我不怪你。晓苏说:永远不会,晓苏的神态和声音都是水一样的柔软,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宁愿自己是个疯子。疯子可以无理取闹但不必承担结果。
当晓苏进卫生间帮Z洗头的时候,我的忍耐到达了极限,我不告而别。一路上,我感觉胸中一直在迸溅着火星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到家时已连缀成长长的火蛇。我烧得难受,又掉头向医院驶去。
把车停下后,我抽掉一支烟,给晓苏打电话。
“端木,你什么时候走的?”她接得倒是快,怕影响旁边睡觉的Z吧?
“你下来,我在车里等你。”
“可是——”她还没可是完,我挂了电话。
她很快在停车场出现了,单薄的身躯掩埋在阔大的病服后面。她并不傻,但很会长,巴掌大的瓜子脸,瘦小的锁骨,笔直的长腿,凡裸露处都给人以单薄的错觉,但实际上,只有我知道,她有结实的胸和有力的翘臀,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她歪着脑袋走在甬道,那是在找我的车子。天空在她身后是静幽幽的蓝,深远如同深渊。近前的医院仍是灯火通明,但少了日间的芜杂与喧闹,只有黄白的灯一间间透出来,照亮窗前几颗无语的白杨。
“端木……”她轻轻叫我,张头四顾。
伺她走近,我冷不丁出来,拽住了她。她没有任何被吓到的反应,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射向我,说:“有什么事吗?”
“进来再说。”
她坐上副驾,我立即发动起来。她惊呼:“喂,去哪里?”
“找个合适的说话的地方。”
“就在这里说吧。Z还在我病房,醒来要看不到我,会发病的……我也没换衣服。”
我没有理解她的哀求,一路飞快地将车开往我家。不是我和她的幽会之地,而是我和母亲的居所。我想把母亲叫醒。向她正式通牒:我想跟晓苏交往。我是如此迫切,一刻也不能等。
看到柳荫掩映中的深宅大院,晓苏大概猜出怎么回事了,问“是你家吗?”
“没错,我要正是把你介绍给我母亲。”
她听后直嚷嚷:“你疯了吗?现在什么时候?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你想让我去讨骂吗?”
“可是我受不了了。”我攥紧她的手,“晓苏,让那个该死的协议见鬼去。我用我最大的诚意请求你做我女朋友。我承诺我将一心一意对你,也请你一心一意对我。”
晓苏愣愣地看我,就像我是外星人,一阵后她慌忙扭过头。
我把她的手放到唇边,“请你相信啊。”
“端木,不是这样的。你爱荆沙。”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以为我爱荆沙,但看到你跟Z在一起,我受不了。”
她把脸转回来,细细瞅着我,“真,真的吗?”
我断然下车。绕过去,开她那侧的门。“我带你去见我母亲。”
“我不要见你母亲。”
“那你相信吗?”
“我,相信。可是——”
我喜笑颜开,切断她吞吐的后缀,“去我房间待一会儿,好吗?”
她沉默了下,“就一会儿。”
我们蹑手蹑脚上楼。什么都没惊动。
我指着哥哥的房间,轻声向她介绍,“这是我哥哥的房间,一直保留着他二十岁离去的样子。”
“可以看看吗?我想看。”晓苏轻轻推开门,我跟在她后头,把门掩上。她仔细地看着房子的布局。陈设,说了句,“好像他一直没有离开。”
“我也这么举得,”我说,“有时候我会以为自己就是哥哥。哥哥并没有真的离开,他潜伏在我身上。”
“别搞得那么吓人,”晓苏说,“我想看他的相片,可以吗?”
“看我就可以了,别人都说,我和我哥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我比我哥健康一点。”话虽如此,我还是给晓苏找了影集。我们在卧室阳台一张纸翻看。院子里种着参天大树,树杈一直横到阳台,绿荫浓郁。月光自树隙水一样流泻下来,简直可以痛饮。
晓苏看得饶有兴趣,每翻一张,都要猜一下,“这是你哥——这是你——”一开始几张童年相片她大多猜错,即便猜对,看上去也是蒙的。当我纠正她时,她说,“真的很像唉。你妈妈会不会弄错?”
“会啊。经常是一个孩子连着吃了两顿奶,另一个孩子饿得哇哇哭。后来我妈妈就在哥哥眉心点朱砂。但爸爸有时候恶作剧,会在我眉心也点一个,就又分不清了。”
“听说双胞胎之间会有心电感应?你和你哥有没有?”
我想了想,“应该有的。他接受治疗的时候,我浑身感觉不对劲。他爱上荆沙的时候,我的梦里也会出现一个女孩子,后来第一次与荆沙见面,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很面熟,好像早就认识。”
“哦。”她干巴巴应了声,又翻影集。后来几张少年照片,她一张也没猜错。
“怎么分辨的?”我问她。
“气息。”
“你是什么鼻子,能闻到十几年前的气息?”
“没错,就是散发着你的气息。”
“我什么气息?”
“不是什么好人的气息。你哥哥比你阳光、亲切。”
“再胡说,我就亲你。”我从背后捆住她。
“别闹。”晓苏望着面前的校园,沉思着说,“你跟你哥有多大的区别?他要活到现在必定跟你长一样吧?”
“可能。”
“要我是荆沙,肯定会迷惑的。”
“但她没有。”
“怎么会?”
“因为哥哥在她心里从没退出,这么些年,一直陪伴这她。我出现在她面前,对她来说,只是多了一个人,而不是那个人回来了。你明白吗?”
“哦。”晓苏拂过斜探过来的枝叶,所有所思说,“那你岂非很失落?”
“你呢?我追荆沙,你不失落吗?”
“我,会吗?”
“Z砸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帮我挡一下?”
“那还不是怕你妈找我麻烦,我失业的话,也无法照顾Z。你看你多负责啊。”
“晓苏,我……”我把她搬回来,与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晓苏忽然手一指,兴奋道,“哇,你看!有烟花呢!”
我回过头,看到遥远的天空,开着一朵朵菊花,菊花又化作满天星,转瞬凋零。我们仰着头,仿佛在看默片一样,不知为什么,有着难以白洁的惆怅。
Chapter07
【荆沙】
我在日记本的扉页庄重地记下那个日期——五月十日。孟昀说,到明年的这一日,我们在那间太湖边的旅社见面。事实如果能解决,一年就够了,如果不能,永远不能。他要我等他一年。
那一别后,我们没有任何联系,但我的心慢慢的。我知道我是在等待了。虽然偶尔也会掠过阴影,但一闪即逝。爱如同死亡,不可抗拒。我真切觉得,有人牵念是幸福的。人应该活在希望中。
店里的生意算不上好,每月的盈利只够我维持简单的生活。但我喜欢这个营生,里边卖的东西都是我做的,凝结着我的创意和心血,看着他们,就像孟昀看着他的公司,有珍惜的心情。而且,做自己的老板,也自由啊。开店与打烊都随我心意,想跑出去旅游,只要贴张纸头、——休假中,就可以了。钱多了也无力啊,我对吃和穿都不讲究。世间事大凡如此,少了欲望,就会清静许多。
最近,我在织毛衣。原先,不过想用毛线给自己做的小玩意装饰下,学了几种针法后,就有了织一件毛衣的打算,我买的是藏青色的毛线,是要织一件男式的坎肩。我想,也许明年,我可以当礼物送给孟昀吧。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店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架风扇,但我不怎么吹,把卷帘门打开,总是有些过堂风钻进了,北京的夏天,只要不在大太阳下暴晒,并不难熬。
这一日,大概接近中午了吧,我织着毛衣,突然想,我似乎有很长世间没跟觉说话了。以前觉就好像是我家里的一份子,每当一天收梢,我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无聊地就餐或者躺在床上看一本用于催眠的小说时,总会隐隐听到他在边上对我说,沙沙,我来了。我就迫不及待地将一天的林林总总全倾诉给他。他相应开解或者调侃。自跟孟昀有了约定后,我一直就等着他,想着跟他谈谈。

觉,我再一次体验了爱,你高兴吗?我想他定会说:沙沙,我就等着这一天,祝你幸福。
但实际上,他一直一直没有来。
就在我为觉找着理由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辆加长版的豪华车。我正想着会是哪个有钱人来光顾我寒碜的小店时,司机从里头钻出来了。那一刻,我如醍醐灌顶,知道是唐敏找上门了。自那次收到她的花和便签,我就知道她总会来找我的。
我没理由不去迎这个坎。遂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口迎接。
司机对我躬身问好,说:“您是荆小姐吧。”
我点头。
司机说:“夫人想找你聊聊。不知荆小姐现在有空否?”这时,车里的窗玻璃摇下,戴着墨镜的唐敏探出头,冲我摆了下手。
我点点头,转身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饭是在一家私人会所吃的。经理亲自迎接,推唐敏入内。听两人的寒暄,可知其经常出入此间。进包间一看,里边布局、陈设,包括桌子高度和卫生间,都周到考虑了唐敏的特殊情况,就像为其量身定做。
主客就坐后,经理上茶,再奉上菜单。唐敏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都可以。她就让经理看着安排。
最后呈上来的菜精致可口,但对两个人来说,未免有铺排之嫌。
唐敏跟我闲话,介绍着菜,聊着最近新闻,问候我小店经营情况,态度和气,看不出兴师问罪之意。当然,她肯定不是专门找我聊天的,来意到最后也总要说出来的。
“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在孟昀办公室跟你说过,喜欢你。”她说。
“我一直记得,谢谢夫人厚爱。”
“那个时候,我们打算把华诚卖了,移民加拿大。手续都在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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