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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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时候多少还是不习惯张妈妈冲自己射过来的精明目光,江雪却不断告诫自己,结婚是两家人的事,人家儿子再喜欢自己,没有张妈妈的支持还是白搭,所以,一个字,“忍”。
张言也曾经为母亲的审慎做过解释,一个一辈子依附着自己丈夫的女人,很容易就会把“家”作为自己的事业来经营,越是反复考察,越说明对你的看重。
姑且听之吧,江雪想。话说回来,把家庭当作事业来经营的张妈妈确实很是了得,偌大的屋子,愣是不放心请保姆,忙里忙外全是她一个人,还烧得一手好菜。对于秉信“民以食为天”的江雪来说,就算被当作动物园的猴子看也得忍着。
饭后,殷勤地帮张妈妈洗好碗筷,又目送着两老人外出散步,江雪不仅松了口气,放松绷直半天的脊背。
“累了?”暖暖的声音包围过来,张言从身后搂上她的腰。
有些生疏这突然变得亲密的距离,江雪忍不住直起刚刚卸下去的腰,“没,为人民服务永远不累。”
“公主殿下在耍贫嘴。”湿润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背,身下一阵酥麻。
“我,我……”口齿也变得不太伶俐。
一寸寸地温热从耳后蔓延至脸颊,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慢慢地将她掰过身来,张言禁不住屏息凝神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鲜艳的唇瓣缀在泛着红润色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不住地颤动,让人不忍轻易触碰。
“可以吗?”他强迫自己去征询她的意见,证明那快要消失殆尽的理智。
睫毛跳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的双眼中带有一丝疑问,“‘可以’什么?”
“上次冒犯了尊贵殿下,”带着几分甜美的回忆滋味,“现在诚挚地恳求您,可以让我吻你吗?”
江雪心中一愣,这是演的哪一出?怎么搞得好像很受排斥一样?
轻轻点头,再次闭上双眼。
清甜的香气从唇瓣间弥散开来,感觉每一寸唇舌都被细腻地勾勒出轮廓,柔软的触感游移在口腔中的每一个细节。带着温暖体温的大掌缓缓抚摸着她的脊背,用一种微妙的节奏逡巡着从肩胛到腰身的每一寸肌肤。
江雪微微诧异于这种沉醉的心情,一种十分被呵护,十分被重视的感觉让她有些落泪的冲动。
半晌,张言停住动作,稍稍抬起头,带着笑意的眸子看向她,“满意吗?我的公主。”
有些舍不得睁开眼睛,江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吟哦。
听见他有些得意的笑声,“这次的表现可曾弥补您初吻的遗憾?”
看着她突然睁大的双眼,张言耐心地解释自己的用意,“小雪,你是我最纯洁的公主,我想要给你一切最美好的东西。无论是初恋,还是初吻。”说完不忘宠溺地舔舔她蕴红的唇瓣,“上次是我太冲动了,没有尊重你的意见就擅作主张,原谅我,好吗?”
木掉,江雪完全地木掉,就算之前有所预感张言对自己的过去还不够熟悉,可这初恋,初吻,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见她不说话,张言以为还是羞赧,继续道,“我知道伯母把你看的很重,所以才会要求我尊重你,珍惜你。现在吻你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未来,我愿意成为你后半生的依靠。相信我吧。”说完,不待回答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提起江妈妈,江雪的大脑一阵电光四射,想起张妈妈打量自己时考究的目光,以及母亲自豪的宣告,还有张言之前的谨慎小心,她有些明白了他如此说,这般做的缘由。
第三章 贞烈
有力的手臂依然在腰身上绕得紧紧的,江雪突然觉得有几分呼吸不过来的沉重。“张言,你怎么知道……”
“傻丫头,有这么不好意思吗?”男声闷闷地在头顶响起,连带着胸腔一阵起伏,“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
“我,我是怎么样啊?”她不太清楚现在应该如何遣词造句才不显得突兀。
“大学四年都被绑在妈妈身边,又忙着学生会的工作,没有机会去谈恋爱,”说完,不由得叹了口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时候看似一种错过,可何尝不是另一种收获?”
“我妈告诉你的?”江雪认命地闭紧了双眼。
“就算伯母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啊,”站直身子,张言好笑地用鼻头轻碰了一下她的,“连接吻要闭眼睛都不晓得,不是傻丫头是什么?”
“我,我知道的,”江雪忙睁开眼睛抢白道,“上次是因为……”
“呵呵,那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手上更用力了些,“可是你这只小笨猪不懂,有经验和没经验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谁说过,“我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 一个人如果决定相信什么,你怎么说,怎么做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种变相的验证罢了。江雪有了几分确定,却更多了几分犹豫。愣愣地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小笨猪别不服气了,”张言愈发得意地笑了起来,“放心吧,跟我在一起,一定让你会让你经验丰富起来。”言罢,又把她搂进怀中,有意无意地像那红透的耳垂吐息一些暧昧的空气。
江雪毫无意识地瘫在他看似强壮的怀抱里,感觉周身升腾起一股无力的绝望。
“不是说要回家的吗?”张言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有些疑惑地右倾问道。
“唔,”江雪只知道现在脑袋有些乱,回家的话保不准要跟老妈摊牌,干脆扯了个理由,“子轩——就是我凉山城的那个学生,这会儿还在杜老师那里帮忙,我走的时候没见着老头子的人,想着还是回去当面打个招呼为好。”
“就那个看起来满腹心思的孩子?”张言还颇有几分印象。
“嗯,”江雪不太想反驳他的看法,“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得一个人撑着,帮一把就是一把了。”
“别把自己给搭进去就好了,”平稳地转动方向盘,张言说,“总跟个小傻子似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江雪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不再理他。
车停在已经寂静无声的广场旁,另一边,高高的图书馆内依然灯火通明。
“好了,别生闷气了,”张言伸手绕过江雪身侧,为她解开安全带,“我只是不喜欢你太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勉强牵起一丝笑容,江雪第一次发现敷衍都需要好大的力气,“少胡思乱想了,子轩是我弟弟。”
“这里,”用细长的手指点点她的左胸口,“只能有我。”
你的心上呢?有的又是什么?对我的爱,还是对所谓“纯洁”的偏执?
明亮的日光灯一盏盏地打过去,隔壁的自习室早已空无一人,杜老师的家伙物什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有气无力地走过一排又一排藏书架,江雪只觉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漂浮的状态,脑子里全是张言宠溺的目光、温存的话语,张妈妈挑剔的打量、精明的算计,还有自己母亲自豪的神态、底气十足的阵势。
“姐,你怎么回来了?”清润的嗓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原来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书架前,陈子轩正从书梯顶上有些吃惊地望向她。
“担心你没有吃饭,回来看看。”苍白地笑笑,江雪应道。
男孩没有说话,放还手中的册子,慢慢走下来。定定地站在她面前,眉头轻蹙,“出什么事了,姐?”
有些吃惊他的问话,却没有什么反驳的借口,难堪地摆摆头,“有那么明显吗?”连子轩这么个孩子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张言还要一厢情愿地相信自己的冰清玉洁?
“姐,你怎么了?”陈子轩有些疼痛地看着她的心不在焉。
“子轩,”江雪叹了口气,“我是不是真的很没有廉耻?”
漂亮的眸子放大几分,“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男生,”想起彭然,想起从前,她第一次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都希望女朋友是处女?”
“……,”陈子轩的脸顿时有些不自然的红晕,“姐,……”
“傻小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啊?”江雪无力地笑笑,瘫软地靠着书架坐下,周身不再有多余的一丝气力,“其实我早该知道的,这个社会永远不会拿一样的标准来宽容女性。可是,”迟疑地顿了顿,“为什么我还是不愿意后悔?”抬头,看向依然僵立一旁的少年。
明澈的目光中有些困惑,有些苦难,可更多的,是一分倔强。
陈子轩缓缓摸索至她柔弱的身躯旁坐下,挺直了脊背,想要提供一个可以放心的依靠,却不知怎样的距离才算安全。
“怎么会这样呢?”江雪无意识地将头偏向他的肩膀,感觉稳稳的,禁不住又放松憋了很久的紧张,“你是不是也曾经以为我是个贞洁烈女?”
陈子轩没有讲话,远远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笑眯眯的,冲着陈平招呼,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不是发现彭然也在她班上的话,会不会像从前一样跟她来几段“保留曲目”?
“果然,男人都是外貌的动物。”见他不答话,便以为是默认,江雪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长成这样欺世盗名也不是情愿的啊,难道我还在脸上写明‘荡妇’两个字?”
“姐,”男孩听着觉得有些刺耳,不禁出声阻止,“别这样说你自己。”
“怎么,听着难受了?”江雪有些讽刺地笑了,“可你们不是最喜欢这种女人吗?在人前像贵妇,在人后像荡妇?从内到外,里子面子都占全了。”回想着生命中的每一个过客,她从心尖感到一丝刺骨的寒冷。
“不是这样的,姐。”陈子轩有些体察她今天的情绪不定,却感到难易反驳这些看似冲动的言论。
“怎么不是这样的?”登地坐直身子,想要宣泄胸中那份怒气,“你们又有谁真正关心过女人心中想什么?不都是关心这一副皮囊吗?否则,我以前受苦的时候你们去哪了?我以后年老色衰你们又会去哪里?”
男孩没有回答她毫无缘由的问话,只是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眼神中闪耀着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雪被他看得有些呆住了,也感觉到自己朝他发脾气的毫无道理,气势也一下子软了下来,“不是说你,子轩。我只是,只是心里有些不好受。”
“‘姐夫’,他欺负你了?”男孩没有接她的茬儿,身后,用力地把手攥成了拳头。
“没,”江雪笑了笑,“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求你了,姐,别这么说自己。”陈子轩看着她,藏不住那丝丝怜惜。
“我说的是实话,子轩。”别过头不看他,江雪有些想哭的冲动,“可是我只是想要爱那些我爱的人罢了,为什么不可以呢?”顿了顿,试图让他理解这句饶舌的话,“男人们成天想跟荡妇上床,却又念着和处女结婚,你们又有几个是当真的处男?”言毕,感觉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男孩半天没有答话,江雪有些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准备出言缓解刚才的尴尬。未料削薄的唇瓣动了动,“我是啊……”然后就是火红的面颊,还有闪躲的眸子。
未曾见过他这般不好意思的模样,江雪的心情好了几分,不禁想要逗弄一下,“这么没用?”
陈子轩没说话,洁白的牙齿咬紧了嘴唇。
江雪突然有些回不过神来,头一次见到这小魔头如此憋屈的样子,感觉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真的假的啊?现在的小孩不是都很早熟吗?别告诉我没人追你。”女人果然是天生八卦的动物,这会儿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都放一边了。
男孩的脸愈发红润,支支唔唔地一幅任君采撷的样子。
想了想,估计安慰的可能性比较大,江雪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看起来都不像,连彭然那小子都‘经验丰富’……”
陈子轩恶狠狠地抬头盯着她,“不要把我跟他相提并论!”
没有任何风险意识的江雪继续自说自话,“呃,那就是风格不太一样,让我猜猜,你比较习惯装可怜?”
男孩的心头有点被刺伤的疼痛,也许是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吧!
“哼,我就知道,”江雪不屑地皱皱鼻子,“都是一路货色。”
再也忍受不住她的尖刻与凉薄,陈子轩冲上前去封住那喋喋不休的红唇,紧密而用力,想要把她揉进那心碎的深处。
第四章 茺蔚
“有经验和没经验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江雪突然很突然地想起张言的话来。
近距离地打量陈子轩才发现他的皮肤真的好好哦,又白又细的,这才明白真的有“连毛孔都看不清”的人。只是那纠结的眉头让他此刻看起来仿若受刑一般的痛苦。
“唔。”试图摆脱男孩的坚持,江雪憋出反抗的声响,却被粗鲁地抱得更紧,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