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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落花时节-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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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宥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回头看儿子,见儿子瞪着大眼睛,就问:“灰灰听懂了吗?”
郝聿怀摇摇头,可忍不住道:“你跟你弟也别假装姐弟了。”
简宏成赞了一句,“灰灰旁观者清。我当时也想到你和宁恕,我很怀疑哪天宁恕平心静气了,最终也是抛给你这么个结果。”
宁宥道:“可问题我跟宁恕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哪像简敏敏对你几乎是动刀动枪逼得你有家无回。宁恕跟我交恶根本是找不到确切理由,让我怎么对症下药?只有我大量对他付出,他还我人情债都来不及呢,怎么反而他先对我发难?哎哟……”
“想到了?”
“不是,忘了你是路盲。开嘉兴去了。”
“简敏敏的做法看来也震撼到你。”
“是啊。她明火执仗表明不做君子,也厌恶做伪君子,我听了反而心虚万分。”
“我也是。她拿一张银行卡给我,委托我帮付保姆工资和给你的五万。我跑出门立刻找银行验证,验证证明卡里确实有钱,我顿时觉得自己够伪君子。我再回想她的态度。大家都是成年人,聪明人,谁又看不出谁的小算盘呢。以后不如有私心,有想法,还是大大方方亮出来,有委屈也直接砸回去。更直接,更爽快。”


宁宥笑道:“别‘我也是’啦。你从来不怕告诉所有人:老子就这么说这么做;老子就是这德性,听你还是听我;老子不改,您看着办;老子是个狠角色,顺我者昌……”
简宏成听了第一个“老子”就笑出声来,一路伴奏一样,但忍不住唧唧哼哼地道:“我这么厚道的人。”
宁宥都不需要扭头检查,便吩咐儿子:“系上安全带。”
“那你们讲重点儿,否则我听不见。”
简宏成道:“灰灰你吃什么,这么香。”
“炸鸡块。你要吃吗?”
“就等你这句话,哈哈。来一块。”简宏成伸出右手,郝聿怀捡出一块鸡块放到简宏成两枚手指间。两人配合完成一次交接。
宁宥一声不响看着,黑暗中微微一笑。
简宏成吃完,道:“宁宥你找个地方指挥我下去,我们得转回市区。晚上走小路会迷路。”
宁宥道:“你明后天有没有要紧事?”
简宏成道:“最近家里事多,荒废不少工作,本来明天打算加班。后天跟人约了爬山。不过都不是最要紧。”言下之意,看来你有需要,我当然什么都可以为你推掉。
宁宥笑道:“你真没觉得两边的风景有些眼熟吗?”
简宏成疑惑地朝两边看看,“半夜三更的,不都一回事吗?”
郝聿怀也冲窗外看,“该不是去外婆家……嗷,南辕北辙吗?”
简宏成笑道:“这指路风格太飘忽了。我们到底去哪儿?”
宁宥笑道:“刚才一说到简敏敏我就全神贯注,眼看着错过两个口子,既然你说没什么要紧事,那索性故意错过一个出口。没法回去啦,将错就错,度假去吧。”
郝聿怀大喜,“耶,错得真好。”
简宏成一个劲儿地笑,心中大喜。可疑惑地往外看了好一会儿,道:“问题是灯光越来越亮,这不是上海市区是哪儿?” 
宁宥笑了:“报机场被骗一箭之仇。”
简宏成失望地道:“欺负厚道人。”
郝聿怀更失望,“可是我没骗你,妈妈你不能言而无信。”
简宏成忙火上浇油:“是啊,怎么可以骗孩子,怎么可以忘记曾子杀猪的典故。”
郝聿怀道:“就是啊,古时候的猪欸,杀一头多不容易啊。”
宁宥懊恼连累到儿子,“那时候的猪又怎么了?”
郝聿怀道:“根据考证,中国古代养的猪是黑毛猪,猪八戒的原型应该是黑猪。黑毛猪肉要比白毛猪肉贵一倍,所以杀一头多不容易啊,妈妈,你要向曾子学习。”
简宏成哈哈大笑,“一诺千金啊,千金!杀一头黑毛猪完全是亲情价,打折打得血淋淋。”
宁宥只得道:“行行,你们两个商量方案,我全没意见。只是别让我指路了,我困……我有电话来。”宁宥拿出手机一看,陌生的号码,老家的区号。她拿给简宏成看,“谁啊?”
简宏成摇摇头,“别宁恕的案子?”
宁宥连忙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她“喂”之后,只听电话里传出“嘘”地一声,宁宥莫名其妙,“谁啊?”
那边还是一声“嘘”,然后才轻轻地说话,“宁宥吗?”
“陈昕儿?你家电话?”
“嘘,轻点儿,他们谁睡了。我挣脱绳子出来打电话,我只记得一个号码,想想好像是你的。我现在吃药,老想睡,脑子不大好。是你就好。”陈昕儿语速比以往慢许多,像是一边想一边说,梦游一样。
宁宥惊得睡意全无,“你也快去睡吧,别让你妈妈发现。”
旁边,简宏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眉头紧皱。见不远处有空地可停车,便朝着那方向开去。
陈昕儿绝对想不到电话那头还有简宏成在,她梦游似的道:“宁宥,我怎么了?我提不起劲儿,心里只有哀伤。我在想,我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有什么必要还活在世上。可我经常没等想通又打瞌睡了,醒来,还是哀伤,从头再想起。好不容易今天醒来,我妈睡了,大家都睡了。宁宥,你听我哭会儿好吗?我妈都不让我哭。”
都没等宁宥答应,陈昕儿自顾自哭了起来。宁宥目瞪口呆,看向简宏成。简宏成慌忙将车停好,拨好田景野的号码让宁宥看看,便打开车门出去说话。
“田景野,在家吗?陈昕儿挣脱束缚,给宁宥打电话……”
“你这么晚跟宁宥在一起?你们……”
“接飞机,还有宁宥儿子在,别多心。你有没有陈伯母手机号,立刻叫醒她,弄不好陈昕儿会出事。现在对着宁宥哭,很反常。”
田景野连忙去拿座机打陈母手机,可是关机。他当机立断,“我立刻过去。”
车子里,郝聿怀解开安全带,趴到妈妈身后,道:“陈阿姨,你会把小地瓜哭醒。快别哭了。”
宁宥忙补充道:“是啊,你快去睡吧。你知道小孩子最依恋妈妈,妈妈的风吹草动孩子最警醒了。”
“啊,小地瓜。”陈昕儿终于有说话了。“小地瓜啊,我越想越不知道该不该爱他。你知道小地瓜怎么来的吗?”
简宏成刚回车上,一听忙手机上打字给宁宥看,“拖住她,田景野赶去了。”
可惜简宏成打字奇慢无比,期间宁宥看着他的手机,跟陈昕儿道:“小地瓜怎么啦?这么可爱的孩子,我们灰灰经常念叨他呢。”说完,便见到简宏成打出来的全部字句,她立刻领悟,一时惊得眼睛鸽蛋一样。拍怕简宏成的手臂,指指后面爱管闲事的儿子,再指指车门。简宏成也很快领悟,竖起手指在嘴唇上作出噤声动作,然后拉郝聿怀出去。
郝聿怀虽然没反抗,但是走出车门就表示不满,“又没事的……”
简宏成轻声道:“陈阿姨可能闹自杀。你小孩子不能听。田叔叔赶去了。”
郝聿怀大惊,“小地瓜怎么办?”
这句话正中简宏成的痛处,简宏成皱眉道:“希望小地瓜睡得很香,什么都没听见。”他看看车里的宁宥,很想进去帮忙,可是那就得扔下郝聿怀一个小孩子呆在车外,这是半夜。
里面,宁宥抓破了头皮,想尽办法拖延时间。“陈昕儿,告诉你一个偷偷哭泣的办法。你卧室有别人吗?关上卧室门盖上毛毯哭,最不会吵醒别人。不信你拿出手表看着,试上十分钟。”
“卧室……我妈。”
“洗手间,好办法,去洗手间关上门哭。看好时间,十分钟。你只要放开水龙头,然后就大声哭吧,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反正水声能掩盖你的哭声。不信你试上十分钟。”
“洗手间……不行,没电话,没法让你听到我的哭。”
“没关系,你电话搁那儿,你尽管进去洗手间哭,哭个痛快。回来再跟我说话。”
“不行,我得让你听到。我这几天想得最多的是你。现在我不能管他了,简宏成能去找你了,你们会结婚吗?你能拒绝简宏成吗?”
宁宥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丈夫。”
“你丈夫好像在坐牢?不管用。但是你想啊,我在哭泣,我这么哭,你听着。你和简宏成在一起时候我这么哭……”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宁宥听得毛骨悚然。正好,她与简宏成在一起,陈昕儿似乎通灵了,竟正好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哭给她听。这充满恶意的哭声,可宁宥不敢撂电话,她还得拖时间,挽救陈昕儿的性命。“我手机开一下录音。你继续哭,只要哭足半小时,以后我见到简宏成就放这段录音。哭重点儿,嘴巴对准话机,再重点儿……”
“有哪儿不对,让我想想。”陈昕儿说完,却慢慢止住了哭声。
宁宥听到好长时间的沉默,急道:“哭啊。”
“不,不哭。一定没用,你们可能还当笑料听。你啊,宁宥,我上你当吃你亏太多了,我经常一天后才明白过来你又使坏了。我哭声是不是很滑稽,你听着在笑?对了,你最爱哭,你才不怕听我哭呢。”
宁宥发现陈昕儿就是跟她拧着来,只好道:“我天,你终于不哭了。那去睡吧,洗个澡,舒服点儿。”
简宏成实在忍不住,跟郝聿怀约好,让郝聿怀别走动。他立刻钻进车子里听电话。听到宁宥说陈昕儿不哭,他略为放心。
可陈昕儿很快就给了一句,“我该想到的,你得心肠多硬,才能这么多年一直拒绝简宏成。我哭,就是哭哑了,对你又能有什么影响。”
“午夜梦回,谁都不愿听到这样的哭声。不信你以后手机开着,我半夜放你的哭声给你听。”
“你说得太轻佻,显然……如果有一具尸体横在你和简宏成之间呢?”



半夜三更的,这种话慢吞吞地从手机飘荡出来,充满诡异。车厢里的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惊讶。简宏成是久经沙场的,陈昕儿摇个尾巴他便知陈昕儿接下来要做什么,宁宥则是既阻拦过陈昕儿的自杀,也抢救过陈昕儿的自残,心中早隐约猜想过陈昕儿的目的。只是这半夜听到,还是恕<蚝瓿缮焓止矗酝寄萌ナ只伤炊愿丁D兑∫⊥罚钢赋得牛澳闳ス芑一摇!奔蚝瓿煽纯丛诔低馓刺ノ蘖牡暮马不常坏贸鋈ァ�
陈昕儿敏感地问:“谁在?”
宁宥道:“简宏成啊。”
陈昕儿大怒,激动得语速明显加快,但依然声音很轻,听到宁宥很吃力。“宁宥,从没见过比你更阴毒的女人。我在自杀,你还火上浇油。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你害了我一辈子……”
宁宥不想听批判,打断道:“你打算怎么自杀?索性多给我点儿细节,让我以后害怕愧疚起来有点儿内容。我有个阴毒建议,你家小区门口不是有座桥吗,那边最好。公众场合,影响最大,明天多少市民会抓拍你的照片,放到网上,最终必然落到我眼里。其他呢,割腕吃药什么的,等你痛起来克制不住地满地打滚,你妈必然被你吵醒,不仅阻止你,还得打你两个耳光。你试图横在我和简宏成之间的愿望又成泡影,呵呵。”
“你……”
“你什么你。陈昕儿,人生来不平等,你在我面前更加不平等。高数在你眼里是翻不过的大山,在我眼里芝麻一粒。简宏成在你眼里是攀登不上的珠穆朗玛,我只要对他笑一笑就能稳住他二十年。现在连勾个手指头都不用,我丈夫坐牢,简宏成自动跑过来鞍前马后。你以为你的尸体会成为我的绊脚石?但我是那么有良心的人吗?我会把你的死当回事?我只会庆幸,很好,耳边终于少了只烦人的苍蝇……”
“宁……宁宥……嗷……你这魔鬼……嗷……嗷……”
陈昕儿被刺激得抓狂了,再也克制不住声量,放声嚎叫起来。
宁宥按住手机话筒口,打开车门冲外面简宏成道:“陈昕儿在大声嚎叫,下一步不是叫醒她妈,就是冲出门跳她家小区门口的桥,目标很大,救起来容易。你替我报警,我继续跟踪。”说完关上车门听陈昕儿嚎叫。
可是,忽然电话里寂静一片,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宁宥连忙取消免提,将手机贴紧耳朵仔细捕捉,可是,电话并未挂断,电话那头却什么声音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失控了吗?
宁宥这下急了。她赶紧下车冲简宏成喊:“陈昕儿忽然噤声,但电话还连着,不知怎么回事。”
简宏成正报警,闻言道:“你打田景野的电话。”然后他再与110那边道:“对,她有抑郁症,刚开始治疗。服药初期有些人有自杀倾向,她妈本来对她有约束,今晚不知怎么挣脱了。她家人也全无声音。……行,我们等消息,随时联线。”
宁宥则是一只耳朵继续仔细搜寻着手机里的声音,又问儿子借用手机,另一只耳朵用作与田景野通话。

田景野开着车载电话,接通就道:“宁宥?我正在路上。我已经报警,可能警察赶在我前头。”
宁宥怕郝聿怀听着不好,又回去车上,“最初陈昕儿威胁要自杀,我跟她说话尽量拖时间,也试图搞清她究竟要干什么,便于救助。可她本来冲我嚎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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