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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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做别的。妈,你去苏州避避,谁都不用通知,就是去旅游。”
“真的?”宁蕙儿将信将疑。
“真的!我刚刚与老板谈好。新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已经拖延太久,我必须大跨步把进度拉上去,这一个月要做很多事,无数的章要敲,要拆迁,要勘察设计,几乎是相当于把三个月的活儿压缩到一个月。可喜的是,老板全权授权给我,让我不用汇报太细,放手地干。妈,我要做好,一方面回报老板的器重,另一方面是让老板更加器重我。但这期间我没精力照顾你……”
宁蕙儿听了放心了点儿,道:“行,妈不会拖你后腿。你去忙,不用惦记我,我权当在家蹲一个月,哪儿都不去,猫着。我会让小区门口那家平价菜超市隔两天送菜上门,最多加几个钱而已,饿不死我,别人也惹不上我。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其实去苏州玩玩也不错……”
“这么热天,到了苏州也不愿出去,宁可屋里蹲着。跟家里蹲着有什么不同。你不用操心我啦。只要你好,我也不担心了。更何况想到你忙的时候只要一个电话我就能给你备好热饭热菜给你做好大后方,我心里更踏实。你姐让我去上海我都不愿呢,何况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苏州。就这么定啦。”
宁恕心酸地看到,妈妈如同做出重大决定,又如释重负,说完便端起饭碗,大大地扒了一口饭,再一口吃下汤里的肉丸子。不像刚才,坐下半天都是喝汤,似乎别的什么都吃不下去。宁恕犹豫了一下,道:“妈,刚才这青瓜里,你忘记放盐了。”
宁蕙儿尴尬地一笑,“啊,是吗。你还骗我。不过现在不担心啦……”可话是这么说,被宁恕提醒,买菜做饭时惊恐晕眩的感觉又回到心里,令她不寒而栗。她心里不得不产生了怀疑,一个月后儿子真能把问题解决?真的能?自儿子长大后,宁蕙儿破天荒首次深深地怀疑起儿子的能力,不,她不能再盲目轻信,她得问清楚了。可她又不能直接问儿子是不是能相信他的能力,她将筷子搁下,问道:“既然你一个月计划已定,我倒要问个清楚,你到底要简家怎么样。要他们道歉?或者不要道歉只要他们吃苦头,不能只我们一家人吃苦头?还是打掉简敏敏的气焰,方便你从今在家乡无所顾忌地做人?还是替你爸报仇,也要他们一条命?还是其他别的理由?”
宁恕张口就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宁蕙儿咬紧牙关追问:“显而易见什么?我怎么觉得你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呢?”
宁恕心情很好,很体谅妈妈因为紧张惊慌导致的神经质,他轻松地一笑,张口要回答,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才是确切的答案。他举着筷子愣了足有三秒钟,可他反应灵活,当即似是而非地道:“人活一口气,妈,这就是理由。我是个男人,男人更不能窝囊废。”
宁蕙儿也发愣,对这个答案回不过神来。她嘀咕“你什么时候是窝囊废了”,又想着可能自己老一套思想跟不上年轻人的,人家什么精神需求更高,她只能把这个疑问埋进心里,再问:“争气,一个月够用吗?”
宁恕终于不以为然了,简单但加重语气道:“妈,我有计划,你不用担心。”
宁蕙儿忽然意识到儿子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做到最好呢。于是,漫无边际的恐惧席卷而来,再度将宁蕙儿浑身密密地笼罩。她再度无心茶饭,叹道:“好吧,一个月。就当歇夏吧。”
宁恕想解释,可想到结果是最好的解释,便闷头吃饭不说了。一个月后看吧。
宁蕙儿则是心里悲凉地想,再一个月,再看一个月,再相信宁恕一个月。
第34章 第 34 章
宁宥这几天的日子过得风和日丽。她原以为家庭遭遇这一系列变故之后,日子会变得非常艰难,可她想不到她和儿子都有如此强大的韧性来承受与克服,更想不到没有郝青林的存在,她的日子更轻松快乐自由自在。眼下儿子期末考结束了,虽然成绩还没揭晓,可她和郝聿怀两个都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可以正确面对任何结果。因此她只须按部就班办理出境各种事宜。
宁宥从银行换了美元回来,看时间已不早,就不去公司,直接回家。原以为郝聿怀会呆在家里,打开家门就唠叨着道:“灰灰,我换了各种币值的美元,要看吗?”见没有回音,宁宥四处看看没找到儿子,也没惊讶,小区里就有几个郝聿怀的同学,串门去也有可能。
宁宥安顿好自己,便打电话到儿子手机,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想不到手机的叫声从书房传出,更想不到的是很快手机里传来郝聿怀的声音,“我现在睡觉,请晚饭时间再联络。”宁宥疑惑地拿着手机进书房找,果然循声找到书桌抽屉里郝聿怀的手机。宁宥脸色变了。她不由自主地再度拨打儿子的号码,依然,手机里传来的儿子的留言。
宁宥不傻,立刻想到儿子不带手机是因为不想被她从软件上GPS定位。可是,郝聿怀能偷偷摸摸地特意避开她去哪儿了呢。
宁宥试图做个通情达理不急不躁的妈妈,可儿子才初一,准备上初二,虽然一向自以为成年,也确实颇懂事,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如今城市里人口如此复杂,宁宥怎么可能不担心。
正当宁宥团团转时,一个电话进来。宁宥一看是郝父的来电,寒暄一句,立刻直奔主题:“请问灰灰在爷爷奶奶家吗?”
郝父奇道:“没在啊。灰灰没跟你说去哪儿?”
宁宥眉头一皱,委婉地道:“灰灰没说起,他手机也落在家里呢。等下您如果见到他,请让他赶紧给我电话,我很担心他。”
郝父静默了一下,道:“灰灰真的没在我们这儿。你赶紧另外地方找找,我也去附近他爱去的地方看看,找到了我们互通消息。”
宁宥心急,没时间跟郝父解释辩解,更是忘了问郝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她挂了电话后就走到窗户探望,可小区道路人来人往,就是不见郝聿怀。宁宥心里有很不好的感觉,因为以前郝聿怀做事从不瞒她,即使做坏事也不会瞒不会赖,今天种种小计谋之后,宁宥感觉肯定有这阵子家庭变故对郝聿怀的影响。宁宥忧心忡忡晒着夕阳趴在北窗不肯走开,希望看到儿子尽早出现。
简宏成电话进来,他不知有异,笑嘻嘻地道:“快下班了吗?我今天回老家,不会去蹭车,哈哈。”
宁宥欲言又止,“嗯”了一声,又有点儿心不在焉地道:“好,多谢不蹭。”
简宏成听出有异,关心地问:“怎么了,不高兴?”
宁宥憋得快爆炸,即使忍了足有五秒钟,可最后还是没憋足,说了出来,“我今天早退……”
“哈哈,避开我,这不好。”
“别打岔。我回到家儿子不在,现在还没找到。可他手机不带不让我查出方位,还在手机里设留言假装在睡觉。他从没这样过。我很担心他受最近家事的影响,性格变沉闷。你看,他还没回家,都五点多了,要命。”
简宏成忙道:“你千万别打电话给他小伙伴,他会觉得没面子。”
“是的是的,所以我只能干等。但我最着急的是他现在花那么多心思跟我隐瞒,开始跟我藏心事。尤其是在现在这当口,我感觉很不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简宏成不知该受宠若惊还是该抓破头皮,他连忙想了一下,依然老老实实地道:“我对小孩子教育真没心得,我在小地瓜面前束手无策,还想请教你呢。”
“不是,我意思是,依你性格,你小时候如果想对父母隐瞒,父母会怎么开解……”宁宥忽然意识到自己着急过度,说错什么了,忙掩饰过去,“咳咳,比如你平时怎么对待同事。”
简宏成被宁宥言语间的大转折提醒,欣喜地想到,天哪,宁宥跟他谈这么私人的问题呢,居然向他请教管教宝贝儿子的办法,他不由自主地在车位上坐直了,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其实这话也可以是跟你说。你告诉你儿子,心里藏太多秘密会很累,秘密只会越藏越多,藏一个秘密,必须用更多的秘密去掩盖,不仅增加心理负担,而且导致远离善意社会,久而久之压抑心理。你看,你如果早点儿跟我……”
“呃,我明白了。谢谢你,很好的主意。啊,我看见灰灰了,对不起,我挂了。”宁宥是真的看见了儿子,即使没看见她此时也想说看见以挂断电话了,免得简宏成继续说下去,说到关键之处。
简宏成虽然被宁宥过河拆桥,可他并不生气,反而喜孜孜地想,宁宥跟他商量教育孩子的事儿,这是两人关系多大的飞跃。他快乐得都没时间去想简明集团的那些破事儿了。
因此到了田景野办公室,忍不住摩拳擦掌蹦跶着问:“你见过宁宥儿子吗?”
田景野奇道:“见过,熟悉。盒饭还是快速面?我等你等得都饿死了,吃完赶紧办事。”
“盒饭。她儿子怎么样?”简宏成也知道后面一屁股的事,可忍不住。
田景野立刻电话叫了盒饭,才对等不及的简宏成道:“很聪明,人也很好,我很喜欢他。”
“啊,那性格不像宁宥,像谁?”
田景野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呸,少自作多情。”
简宏成只是忍不住想多了解了解宁宥最亲密的人,被田景野呸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怎么啦,就问问而已……不会吧。”简宏成也反应过来了,“难道像我?”
田景野忙道:“别胡说,给宁宥找事儿呢。”可田景野发现简宏成在发呆,根本没听他说啥。
简宏成脑袋里正是轰鸣着回放宁宥刚才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他当时不在意,可现在咂出味道来了,“我意思是,依你性格,你小时候如果想对父母隐瞒,父母会怎么开解”,结合着宁宥儿子的性格像他,那说明什么?宁宥早知她儿子的性格像他,难道宁宥是比照着他的性格教育儿子?这个猜测,不,这几乎已不是猜测,而是事实,惊得简宏成不由自主地旋转起来,大笑起来。
田景野当下伸腿一个绊马索,将简宏成掀倒在沙发上,“发疯啊,转得我头晕。”
“必须发疯!宁宥今天脱口说出一句话,结合你说的他儿子性格像我,我很确信她一直是以我的性格做范本来教育她孩子。”
“她今天怎么说?”
“我意思是,依你性格,你小时候如果想对父母隐瞒,父母会怎么开解。原话,一字不差。”
田景野想了又想,慎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却又如此意味深长得令他无法开口。
简宏成蹦起来,拍拍田景野的肩膀,“不干活了。”
“不行!”
“喝酒去。”
“干活啊,大哥……”可田景野根本拦不住简宏成,只能眼睁睁看着简宏成窜出去,胖子弹一样地飞远了。田景野哭笑不得。再回想简宏成与宁宥的关系,他只能叹息了。
宁宥看到儿子是跑着进小区,继续跑着回家。她虽然知道儿子肯定无虞,可还是忍不住打开家门等到电梯门口,急切地等儿子从电梯出来。终于等到电梯门开,她见到儿子一边看手表,一边又看到她,瞪大眼睛一时不知所措。宁宥见到儿子,早先的烦心早烟消云散,将愣住的儿子拉出电梯,拉回家中,“赶紧洗澡,一身臭汗。”
郝聿怀知道大事不妙,即使妈妈没责骂,他依然“妈咪”叫着,赶紧窜进卫生间洗澡。
宁宥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有点儿脱力,按说她不该这么焦急的,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她太担心儿子的心理健康,不知不觉就风声鹤唳了。她拿起手机给郝父打电话,“灰灰回来了,刚来还是跑着回家的,大概是想赶在我下班前到家。我还没问他去了哪儿。对不起,刚才我心急了,说话欠考虑。”
郝父稳笃笃地道:“别急,别急,慢慢说。灰灰回来就好。这年纪的孩子有点儿隐私了,而且还是越逼越逆反,你缓缓气,得跟他慢慢地绕。”
“是的,我也不敢多说,打发他去洗澡呢。还得再说抱歉,我刚才急躁了。”
郝父道:“一方面是你心急,一方面也是我们最近自己牌子做塌,在你面前信誉欠佳。灰灰都明确表态不要到我们家里玩。不怪你,应该怪我们自己。”
宁宥讪笑,“好在灰灰回家了,没事了。您是不是有事找我?”
“是啊,我们等不及问问什么时候开庭。”
“我也问了律师,律师说检察院在补充调查什么的,还没交到法院去。可能还得拖个把月以上。您别急,只要一有消息,我吩咐律师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先电话,后复印件加急送到家。”
郝父叹息,“有数了。谢谢你,你一向考虑很周到的,我们也是真等得耐不住行了……”
“都一样的,儿子的事比自己的更重要。”
郝父还是叹息,为难地道:“还有灰灰。我们想他,可是我们在他面前已经尊严扫地,没脸再跟他说大道理,你能不能劝劝他,偶尔来看看我们?”
宁宥想不到郝父这么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