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兵偕老-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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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张嘴就说废话,又一起闭上嘴把气氛搞得很尴尬,别别扭扭的僵在门口。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陈一栓抢先说了两个人都想说的话,魏雪珠低着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天我就要回部队了,今天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是还是想过来看看,因为要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一直帮助我。”
“哦。”魏雪珠应了一声,依旧不说话,专心的看着地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尴尬了回去。
“今天就不要熬夜了,回去休息吧,好好休息。”陈一栓翻来覆去的说着休息两个字,向前迈了一步想进楼梯间回宿舍去,可是魏雪珠正好堵着楼梯间他过不去,只好又缩了回来,不由自主的立正站好。
魏雪珠看到陈一栓这一下意识的动作差点笑出声来,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立正!”果然陈一栓立即收腹挺胸抬头,惹得魏雪珠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回去也要好好学习啊,你会不会考我们学校隔壁的那个军校?”
“不知道,通过了部队的初步测试才能决定未来的去向。”陈一栓一本正经的回答,没等魏雪珠说话又接着说:“不过你们学校隔壁隶属于总后勤,我可能去陆军指挥学院的机会比较大。”
“是这样啊。”魏雪珠又重新低下头不让陈一栓看见自己的脸,然后又横着向旁边让了让说,“你走吧。”
陈一栓愣了一下,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顺撇着蹭到魏雪珠身旁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碰到她的衣服。“我走了,谢,谢谢你。”声音很小很轻柔,把陈一栓自己都吓了一跳。
魏雪珠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依旧不抬头,只能看见陈一栓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进了楼梯间下了楼梯,最后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得见越来越快的下楼的声音。
“再见!”忽然从窗外传来陈一栓的声音,一直低着头的魏雪珠猛然转身跑到走廊的窗口,果然半夜的校园里一个人影孤零零的站在楼下,用力的挥手。“再见……”魏雪珠一样用力挥挥手,楼下的陈一栓看见魏雪珠的回应,转身越跑越快,希望晚上那个的冷风可以吹冷发热的眼眶。
离开科大回到部队的陈一栓以为自己会很快的忘记魏雪珠,可惜事情却一直向相反的方向发展,以前训练学习一结束往床上一躺立即就睡着了。可是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魏雪珠的样子就会出现在脑海里,一颦一笑,活生生的就像在在身边。陈一栓只能把自己搞的一天比一天累,别人训练他训练,别人休息他还训练,同连队的人都以为他为了考军校魔怔了。王排长为了这事还专门找他谈话,让他训练学习的同时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体,身体垮了,就什么也干不成了。陈一栓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是缘由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只能嘴上答应,该把自己累垮还是得继续把自己累垮。
这么拼命的结果倒还算是好的,陈一栓顺利的通过了部队的初试,在填报志愿的时候陈一栓忽然犹豫了,也许总后的通信工程学院也不是不可以。于是连部在拿到陈一栓的志愿表的时候都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考上了通信工程学院不就是不想回到陆军作战部队了吗?这次连长找陈一栓谈话,讲事实摆道理,作为陆军的尖兵怎么能忘本呢?陈一栓有些目瞪口呆,这些事情他哪里想得到,从科大回来后的几个月他的脑袋里就只有训练学习魏雪珠。连长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他,最近这几个月确实太过分了,为了一个只能是梦的梦想。陈一栓冷冷的嘲笑自己,撕掉了第一份志远,重新在新志愿表上写上了陆军指挥学院。
魏雪珠的生活倒是一直按照以前的轨道向前走,只是在自习室做功课的时候会看着窗外看着床玻璃上浮现出陈一栓的嘿嘿嘿。这是怎么了,魏雪珠使劲摇摇头,向空中挥挥手打撒了陈一栓的脸。
时间就在纠结中向前走,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记忆,但是军装已经成为魏雪珠的一个情节,于是在大四的时候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她竟然招呼都不打就报名参军了,而且一路通过了体检政审,最终兜兜转转的被当地的驻军部队留了下来。
那时魏中奇已经去了美国,留在国内照顾魏雪珠的是魏中奇的入室弟子科大的讲师方文达。方文达从教务处那里开完会出来半天脸色还是铁青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魏中奇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劝说魏雪珠。学校的那些高层明明是不想放人的,偏偏还要打官腔,说什么这种精神难能可贵,这种行为并不鼓励。屁话!最后还不是要他去劝住魏雪珠,省的于私对不住魏中奇,于公显得觉悟不高似的。
“珠珠,在考虑一下吧。”方文达无奈的把魏雪珠堵在家里,只能最后在试一试。
“没什么好考虑的,”魏雪珠盘坐在沙发上四处翻找零食,方文达从柜子里摸出一包话梅扔过去,魏雪珠撕开就吃,含含糊糊的接着说:“这大学四年上的忒没劲了,我又不想搞研究,也不想出国跟我家老头搞密码,现在是和平年代,数学不吃香了。”
“那你也不用去当兵啊,你知道当兵有多苦吗?老师和师母知道了会有多担心你想过吗?”
“你说老魏啊,老魏同意了,虽然我妈不舍得,可她也没辙了,又不能从美国坐火箭回来,谁让她当初选择跟老魏去美国扔下我的。”
“你不是在报复师母吧?”方文达有些哭笑不得,当时师母犹豫过是要去美国照顾魏中奇还是留在国内照顾魏雪珠,最后是魏雪珠说自己长大了不让师母留下的,现在反而成了她手中的借口。
魏雪珠耸耸肩,继续吃话梅,方文达看了看手表还不是时候打扰魏中奇,魏雪珠的不以为意让他隐隐的冒火,她再也不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文达哥哥的傻姑娘了。如今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打算,不再和他商量,不再需要他的意见。“既然你和老师沟通过了,我也无权说什么了,也许是该让你自己去闯一闯了。”
“方文达,你才多大啊,老气横秋的,口气跟我爸似的。”
“滚……”方文达敲了一下魏雪珠的脑袋,又忍不住揉着她的头发晃来晃去的,刚才的一腔怒火倏地一下不见了。“真的去当兵?”
“恩!”魏雪珠看着方文达的眼睛,用力点头。方文达只得妥协了,就像从认识魏雪珠开始在每一件事情上最后让步的一定是他。
第二天,本来是教务处派去劝降魏雪珠方文达最后被策反了,转过头去帮魏雪珠办理休学的手续。科大最后只能做出了最大的让步,竭力做出一副支持国家军队建设的样子。
第四章 当兵的人
更新时间:201146 21:58:07 字数:2784
当年的王排长如今成了新兵连的连长,接兵的时候山不转水转的竟然在女兵班的队列里看见了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当时看名单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呢,没想到还真的是她。”
“什么?”指导员严锐听见王连长的自言自语,心里很纳闷平时严肃的老王这是怎么了,忍不住不解的问道,“连长你这是说谁呢?”
“魏雪珠。”
“魏雪珠?”
“是啊,怎么了?她上大学那会儿我给她当过军训教官。”
“还有这么个渊源呢?”严锐点点头,和王连长一起看着队列里的魏雪珠,“不过我也是知道她的,科大的少年天才,父亲是密码学权威,所以上面有意思重点培养培养。”
“哎,指导员,什么时候新兵座谈会啊?”王连长好像没听见严锐的介绍,转话题转的有点快,严锐有些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想起回答说:“这周六吧,刚来先适应适应。怎么,王连有什么提议吗?”
“不是,”王连长目送着一列列新兵到营房去安营扎寨了,便转身往连部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来当兵,要知道当时一个月的军训她都熬不过去,踢正步一塌糊涂不说,竟然左右都不分,存心捣乱。学校碍于她父亲的面子还让我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现在她竟然来当兵,简直是天下红雨了吗!”
“咳!”严锐有些不以为意,心想魏雪珠这下倒霉了,新兵连长对她那么大成见,可有她受得了,只能算是替魏雪珠说好话似的说,“也许长大了有了报国之心呗,那是她不过十五六岁?”
“这些空话也就你们搞政治的说的出口,扯淡。”王连拍拍脑门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一般新兵最害怕的就是新兵训练三个月,魏雪珠也不另外,这刚刚三天就已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而且即便是给方文达打电话也不能露了怯,省的被看那种毒舌的人笑话。连部的电话又打不了越洋电话,想爹想娘却只能忍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六可是休息一晚上吧,没想到还要开什么新兵座谈会,肯定要讲些套话空话,想想都头大。最没想到的是那个严指导员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竟然让自己代表女兵班讲个话,救命啊,自己在这方面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学生的代表,最恐怖的是还要面对上面的领导什么的,谁来救救我啊。魏雪珠只觉得头大。
习惯和数字打交道的魏雪珠写汉字也跟数字似的细细长长的,一整篇稿子看得严锐头疼,“小魏啊,回去再改改,这次座谈会团领导也要来,军报记者也要来,你这稿子太短,也没内容,再改改啊。”
听了这话,魏雪珠都要哭出来了,再写还不如杀了她算了,本来训练已经够苦了,没想到和写稿子相比才是没有最苦只有更苦。“指导员……,我是学数学的,你……饶了我吧。”一着急,魏雪珠也没喊报告就脑子一热拉着哭腔撒起娇来,搞得严锐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挥挥手让魏雪珠回去了,认命的拿出纸笔自己写起讲稿来。
王连长一直不明白严锐为什么硬要魏雪珠当代表讲话,他看得清清楚楚魏雪珠当不了一个好兵,从小娇生惯养倒还好说,使劲练上十天保证服服帖帖。现在问题是不仅仅是娇生惯养,从小被当天才养大的魏雪珠已经严重和群体脱节,甚至过不惯集体生活,要克服这一系列问题,都不是一个常人能办到的。本来就怵读书人的王连偏偏又遇上一个天生读书的,注定是有理说不清了。
严锐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天天晚上陪着魏雪珠背讲稿,逼得魏雪珠苦不堪言,幸好马上就是星期六了,呼啦啦来了不少凑热闹的人看着正襟危坐在小马扎上的新兵们。
“尊……尊敬的领导,敬……敬爱的战友们,”虽然不是没有过在讲台上讲话的经历,但是第一次看着齐刷刷的军人们坐下台下直勾勾的盯着你看的魏雪珠,开始结巴了,把个开头结巴的不成样子,让坐在主席台上敬陪末座的严锐直冒冷汗,却引得台下的王连长开始偷笑。
笑什么笑,瞥见忍笑的王连长魏雪珠心里开始嘀咕,从知道连长是当年那个王教官开始魏雪珠就知道自己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当年军训的时候就左右看自己不顺眼,总是以为自己队列训练转错左右是故意的,完全不相信有人不分左右老是单练她,搞得她越紧张越出错,学校也是,总是以魏中奇为借口护短,搞得双方更加尴尬。这下可好了,秋后,可以算总账了。
不想被王连看扁的魏雪珠轻轻地轻轻嗓子,但是脑袋还是有些空,背的那些恶心人的话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了,于是冷静下来的魏雪珠不结巴了,但是讲的内容却完全变了,听的严锐一惊一乍的差点犯心脏病。
幸亏最后女兵代表讲话有惊无险的结束了,领导们好像还满意,军报记者拍了不少照片对于这个典型的形象也很满意,严锐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一个团领导突然问了一个王连长也很感兴趣的问题,“听说你是科大的高材生,十五岁就上大学,能说说你为什么要当兵吗?”
完了,严锐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前一天晚上背讲稿的时候问魏雪珠为什么当兵时魏雪珠的回答:“为什么当兵?我也不知道,为了好玩?想再次证明自己的能力?都有也都没有。”严锐听的糊涂,却不知道陈雪说这个话的时候有个模糊地人影时隐时现,成为她心底一个人的隐秘。
座谈会上的魏雪珠愣在讲台上好会儿,严锐使劲的使眼色,王连长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当儿,魏雪珠终于开口了,“我是从懂事开始就只会读书,会拿笔就会做数学题,十五岁上高二的时候他们让我参加高考我就参加高考。但这些是不是我想要的,并没有人问过我。直到有个充满积极向上,勇往直前精神的人出现,我才隐隐的感受到有理想才是真正的人生,人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就来当兵啦。”魏雪珠并不想说太多,觉得可以混过去了,就戛然而止的结束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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