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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剑气严霜-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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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夜风呼啸而过,隐隐夹杂着轻微的步履声!

白袍人神色一变,这刻赵子原运气已进入无相境界,人事不知,正是最紧要的关头,万万受不得外来的任何干扰。

侧耳倾听,在夜风呻吟中,那跫音愈来愈近。

白袍人暗忖:

“此刻我真气仍未散完,不可能分手应敌,万望这人只是个路过的,若是个敌人,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林内一片黝黑,那足步声来到切近,停下了足。

白袍人意识到那人正站在自己的背后,半晌未见有何动静,不知如何他竟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陡地那人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尖厉刺耳,中气之足令人咋舌,一道低沉的语声一字一字道:

“鬼使神差教我在这等情况下碰着你,谢金印,你也有今天……”

白袍人头也不回,道:

“苏继飞,是你来了么。”

那人道:

“你的记性倒还不差,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认出来了。”

白袍人谢金印冷冷道:

“咱们算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怎么认不出来,你想要某家这条性命,是也不是?”

那苏继飞道:

“你何必明知故问,还记得那年你受人买雇,仗剑夜闯太昭堡,击毙赵堡主这档事么?赵门父亡女散,是后苏某曾欲寻你复仇,却是力有不逮,赵堡主的千金赵主兰亦曾……”

话未说完,白袍人谢金印打断道:

“事情已过去很久很久了,那一年,你还是太昭堡的总管吧,听说赵飞星仁而下士,难怪在他死后,你还如斯忠心不二。”说着,微微叹息一声,苏继飞道:

“以苏某的身法,原本万万无法与你匹敌,但眼下你显然绝无还手之力,命中注定你该死于苏某之手——”他一步跨上,一掌扬起,直劈下去。谢金印大吼一声,道:

“且慢。”

苏继飞闻言,掌势微窒道:

“姓谢的,你还有何话要说?”

谢金印道:

“某家久闻苏某人慷慨任侠,岂是乘人危难之辈。”

苏继飞哂道:

“若不乘你之危,眼看此恨此仇,一辈子也休想得报了,苏某虽自问于心有愧,却是被迫出此,你这话不啻白说”

一掌重复扬起,谢金印适时喊道:

“苏继飞,你容某家说了这一句,再动手不迟。”

苏继飞道:

“你莫要耍缓兵之计,苏某……”

谢金印沉声道:“你知道这受伤的年轻人是谁么?”

苏继飞道:

“这少年么,苏某与他见过数面,得知他姓赵,是阳武的白雪斋孟老儿的传人,我正在奇怪你缘何要助他疗伤呢?”

谢金印道:

“有关他的身世,你回去问你的少女主人便可知晓了,此刻你一出掌势必祸殃池鱼,连姓赵的少年也一起毙了,当心你要因此后悔终生——”

苏继飞呆了一呆,道:

“你故作耸听之危言,其谁可信?”

谢金印听出他语气之中,满含森森杀机,不禁暗暗感到不妙。

这一霎间,谢金印猛然想起自己一生杀人无数,在自己的剑下,每次对方虽想还手,却是无能为力,那闭目等毙的滋味,原来便是这样的,一念及此,心子不由一颤,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脑际思潮翻涌,忖道:

“天网恢恢,报应不爽,想不到我谢金印会毙命在这等场合之下。”

等了许久,却未见苏继飞发掌下来,他不禁又是一怔。

苏继飞缓缓道:

“谢金印你所说的,苏某宁可信其有,为了赵姓少年的安全,说不得只有放弃今日这个千载难遇的机会了。”

语声中,隐隐透出心中的矛盾与苦痛,谢金印心中剑时一松。

蓦地一道阴森的冷笑自近处亮起,三人头上枝叶籁籁一动,一条黑影自树梢上疾扑而下——

那黑影下扑之势何等迅疾,一掌平吐,平空加重千钧,挟着呼呼风声,往谢金印顶门劈去!谢金印目毗欲裂,大吼一声苏继飞脱口呼道:“留心——”

他未及多虑,猛地一跃而前,恰恰赶上那条下降的黑影,左右双掌连扬,如山内力疾发而出。

那人眼见偷袭即将得手,陡觉后体生凉,匆遽间再出顾不得伤敌,只有回身封掌自救。

那人喝道:

“姓苏的你不敢下手,我代你宰了谢金印,你怎反而帮起他来?”

这当儿,谢金印手上的真力已然散尽,全身压力一轻,弓身一弹,好比弹簧一般即刻跃起。

“呛”一响,长剑随之出鞘。

刹时但见漫天寒光霍霍,一股剑气直迫出去,剑尖犹未击实,那狙击之人已应声翻倒!

一条血口自眉心延至鼻端。

苏继飞瞪目凝视,内心不觉又惊又骇,期期艾艾说:“你——你那一剑并未触到敌身,而他身上的血口竟达寸许,莫非你剑上功夫已到了伤人于无形的境地?”

谢金印冷然一笑,没有回话。

苏继飞陡觉胸中窒闷,全身上下不舒服之极,恨不得纵身避开,离开此地愈远愈好。

他发现自己所以会生出如是感觉,乃是谢金印提剑在手,自剑身锋芒上所透出的“杀气”之缘故。

当下遂暗暗动功抗拒,但他发现自己的抗拒内力愈大,那无形的“杀气”亦随之增强,简直无法阻挡,他慢慢将自身功力提到八成左右,对方剑上的那股杀气方始减弱了一些。

直至谢金印撒剑人鞘,“杀气”才完全消失。

苏继飞的胸前如释重压,长长吁了一口大气。

谢金印用脚踢翻尸身,道:

“你可认得此人?”

苏继飞望了死者一眼,但见那人身上着一件银色大憋,面目却是十分陌生,他寻思一下,道:

“这人十有八九是甄定远手下,银衣队之人……”

谢金印皱眉道:

“如此说,甄定远那头老狐狸也来到近处了。”

说话间,举步朝苏继飞迫去。

苏继飞不知不觉倒退了两步,愤然道:

“方才苏某放过你来,而你现在竟反过来欲谋不利于我么?”

谢金印冷然无语,身子一提,平空跃起,反手一抖一拔,长剑再度出匣击出。

剑尖所指,却是苏继飞立身之处后面,但听一声惨号划破夜空,令人听了为之毛骨悚然。

苏继飞一呆之下,霍地一个转身,五步前另一名银衣汉子倒卧在血泊中,死状与刻前那一个并无二致。

他(炫)恍(书)然(网)悟出那银衣汉子敢情正欲向自亡突施暗袭,却为谢金印发觉,及时击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谢金印挽起身上衣袂,揩去剑身沾染的血渍,喃喃自语道:

“这剑子已有多年未曾染上鲜血,眼下杀戒一开,不知又要造下多少罪孽了,唉!”

这刻他与苏继飞正面相对,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道:

“日前在安峪道上,我就怀疑那香川圣女的赶车人马铮就是你苏继飞所化装,事实果然不错,你几时易名为马铮的?”

苏继飞道:

“你能够借用司马道元之名,难道我便不能改名易姓么?”

他俩谈话之间,赵子原业已苏醒过来,朦胧里听到了后面这两句话,睁开眼睛一瞧,只见白袍人面前立着一个车夫装束的中年人,正是为香川圣女御车的“马铮”。

但目下他已从两人的话语中,得知“马铮”乃是苏继飞的化身,在此之前,他已先后见过苏继飞数面,而后来见到“马铮”时,竟然认不出他便是苏继飞所乔扮,可知他不但改了名字,连容貌都乔装过了。

赵子原脑际思索着这些问题,仍然盘膝坐在地上,未尝移动身子,是以谢金印及苏继飞都未察觉他已醒转。

谢金印道:

“你改名易姓也罢,缘何却要取个马铮的名字,当然你已知晓水泊绿屋二主人‘女娲’的车夫,便叫做马骥,马铮,马骥,字音相去不远,颇有影射之嫌,连老夫都几乎被搞糊涂了。”

语声一顿,又道:

“抑且你化装后容貌,与马骥那般相像,香川圣女所坐的篷车,其大小形状也与‘女娲’的马车一般无二,显然你们是有意在武林中人的心目中,造成一种混乱和迷惑,至于用心如何,只有你们自己明白……”

苏继飞道:

“你呢?你化名做司马道元,敢说没有用心么?”

谢金印冷笑数声,道:

“在江湖上有喧赫地位的苏继飞,竟屈志降身当起香川圣女的车夫来,怕是没有多少人肯相信的了。”苏继飞眼色一变,似乎极为耽心对方真会张扬这事。

赵子原听到此处,可再也沉不住气了,呼地立身起来,冲着苏继飞躬身一揖,口上说道:

“苏大叔可还认得小可?”

前此苏继飞曾向赵子原提到他与其师盂坚石乃是旧识,故以赵子原口头上称呼他为大叔。

苏继飞与谢金印齐地一怔,谢金印抢着问道:

“你是几时醒来的?”赵子原怔道:“刚刚不久。”谢金印道:

“然则你目击老夫击杀这两个汉子没有?”

赵子原的视线落到地上横陈的两具尸身上,摇头道:

“没有啊,阁下追问这个做啥?”谢金印不答,心想、

“如果他此言不虚,那么他仍不知我的真正身分,因为苏继飞指认我是谢金印时,乃时我杀死那两个人之前,是后他便未曾再提及谢金印的名字,再说,他若知晓我是谢金印,态度势将大为改变,绝不会如此自在,看来似乎是我多虑了。”

正忖间,陡闻前方旷地上传来一阵金铃声,在夜空中格外显得清脆响亮,诸人不觉吃了一惊。苏继飞失声呼道:“不好!”谢金印道:“什么事?”

苏继飞急促地道:

“圣女预言今夜必有事故发生,目下警铃骤响,看来他们已经发动了!”

他道了一声“少陪”,横身移出数丈,往帐幕疾掠而去。

少时,从四周丛林内突然涌出数以百计的银衣人,个个手上俱都提着兵刃,震声高喝,一时之间,杀声直冲霄汉!

那百余个银衣汉子自四面八方涌将上去,霎那将旷地中央的帐幕,围在核心。

谢金印睹状道:

“这一队人马都是甄定远的手下,他竟择于今夜向香川圣女发起攻击,看似有赶尽杀绝的决心,咱们时间凑巧,恰好赶上了这场好戏。”

赵子原心子一颤,道:

“甄定远与香川圣女有何深仇大恨,非要将她消灭不可?”

谢金印道:

“你忘了在安峪石亭附近,甄定远曾拦过圣女的篷车么,其时甄老狐狸便有杀她之意,无奈情势不许罢了。”

停歇一下,续道:

“小伙你必须记住,人与人间之所以会相互残杀,往往不是为了有何仇恨过节,彼此间的利害关系更能导致人们的敌对,甄定远千方百计欲除去香川圣女,即为此中例证……”

放眼望去,那苏继飞奔到帐幕前不及十丈处时,已被十数名提刀的银衣汉子赶上,但见刀光旋飞,当前银衣人数刀齐出,向苏继飞后背及腿腰砍到。

苏继飞双手连扬,倏地“嗤”“嗤”连响数声,竟在对方刀身未递到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发出暗器。

当先数人乍不及防,被暗器击中,仰身翻跌于地。

苏继飞身形毫不停滞,俄顷已赶到了帐幕前面。

同一忽里,帐幕内闪出宫装女婢,以黎馨为首,为数约莫有四十人左右,与甄定远这一大队人乌相形之下,便显得人少势弱。

那四十名宫装女婢各以五人为一组,排开在帐幕篷车的四周,欲接近帐幕,则首先必得通过她们的拦阻。

谢金印注目察看那边的形势,颔首若有所悟。

侧首朝赵子原道:

“敢情那些女婢乃是摆出了进可以联手合击,退可各自为战的阵法,银衣人为数虽多,要闯过这一关,倒颇为不易呢。”赵子原道:

“双方主事者怎么还未见露面?”

谢金印“噫”了一声,道:

“老夫也正怀疑及此,揣摩情形,这一阵不过是先头攻击而已,双方都还有隐藏的杀着及厉害手段犹未使出,咱们等着瞧吧。”

赵子原打量自己与白袍人立身的地方,正是这一带丛林最为偏僻隐秘之处,是以不虑会被交战的任何一方发觉。

旷野中厮杀声愈趋响亮,银衣人与宫装女婢们已成短兵相接的状态,战况激烈异常。

但见刀光与掌影齐飞,两方都在舍命苦斗,战况发展一如谢金印所料,银衣人为数虽多,却始终攻不破宫装女婢的防御圈子,眨眼工夫,最前面的银衣汉子已接二连三倒下数人。

那苏继飞仁立在帐门当口,没有加入厮杀。

银衣汉子猛攻许久,无法占得优势,开始身后撤退,宫装女婢则依旧守在原位,未曾趁机追击。

谢金印叹道:

“这些妮子平日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竟能挡得住大队人马的攻击,圣女能训练出这一批人来,真是良难了。”

言下大有对香川圣女之能敬佩有加的意思,这是赵子原首次听到他对某一人如许推崇,不禁睁大眼睛,讶异的望着他。

那些银衣汉子退到了五丈开外,陡然停住身子,不再倒退。

赵子原道:

“他们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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