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花渡-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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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燕说:“不见得,我都没有感觉,不行,我要看看他的工作表现,考核考核,看看他能不能再就业!”
陈家辉说:“那当然,老婆要考核小弟弟的工作,我求之不得呢!”薄薄的被子盖在俩人身上……微风轻轻吹着,海面泛起了银花,浪花先是缓缓地爬上沙滩,海风渐起,海浪冲上岸滩,哗哗的响。十多分钟之后,大海来潮了,忽然间暴雨来袭,噼噼啵啵地击打着海面,涛声澎湃,乱石穿空崩云,在暴风雨中,陈家辉全神贯注地冲浪,海鸥在苍茫的大海上高歌,久旱的大地尽情地吮吸着甘露……(本不想写这些,为了点击率,请原谅)
风调雨顺,合家欢乐!
陈家辉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这次冷战,俩人都感到受了伤,俩人都感到自己好像长大了一点点。他们尽力调整着自己的生活习惯,相互迁就着融合着。孙阿珍带着杨杨,李秋燕去服装厂上班,陈家辉收毛营生,李秋燕一旦有事情做不再打牌、电话煲,家务共同分担。李秋玲放月假回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提及吵架、冷战的事情,小日子就这样优哉游哉地过着。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一年多时间悄悄地过去了。
黄庆标家拿到了10万元的拆迁款,昌河换了辆长安,将黄家澡堂重新装潢,消防设施如实到位,黄家爷爷常常扛着“金箍棒”寻找妖怪。曹添鸿结婚后,说服顾尹军等几个有点余钱的业主投资,组织了一个渣土运输队,专业搞路桥建设用土、运送拆迁垃圾。沙三有一次“碰瓷”碰到了硬钉子,被一伙水霸砸破了水泥船,烧了一切证件,水上的营生再也无法继续,他们就放弃了“碰瓷”的营生接替拆迁队的工作。王家明、曹会计、林秀红也像往常一样过着往常的日子。
韩平继续做他的油漆匠,他老婆怀孕了。张小渔还是做着他的老营生。
陈家辉一家将债务基本还清了,李秋燕断断续续地上了几个月的班,上班期间孙阿珍照管孩子。陈家辉下一个目标就是赚钱为李秋燕治病,实现自己对老婆的承诺:赚钱治疗失忆症,带着她游遍全世界,造一座有卫生间的大房子!李秋玲依然听姐姐的话好好读书,面对曹景云几个小公狗的挑逗心如止水,一切好像风平浪静。
一九九九年,冬天。
孔令锋退伍回来了,约好了晚上一醉方休。李秋燕听到这个消息,心砰砰直跳。老朋友当兵回来,陈家辉也很高兴,他想:同一个村子里的老同学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有几个很难碰到面。甚至一些小学、初中的同学连名字也想不起来了。他感到奇怪,一个巴掌大的村子,老同学怎么会见不到面呢?就这几年怎么会记不得名字呢?
陈家辉早早地来到张小渔家,“小渔小吃店”的牌子早已风化看不清,北边新开了一家“彩云服装店”,有个女孩子在忙着。南边新开了一家“周记粮油店”,一阵炒熟的油菜籽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张小渔穿着围裙在烧烧炒炒地忙着,倒了杯茶,招呼陈家辉坐下又去忙了。
快要过年了,人来得不算多。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有些同学推脱了,不想来。
周素萍、黄庆标、顾尹军、韩平、梁雯雯陆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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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辛苦了!”孔令锋打开门一个立正,他穿一身七成新的军装,肩章已经拿掉,大头军用皮鞋擦得锃亮锃亮的,头发依然是油光可鉴,或许是由于长期带军帽的缘故,有一圈头发明显压在头皮上,就像是麦田里整齐的垄沟。
“疯狗辛苦了!”周素萍、顾尹军异口同声,俩人相视一笑。
“滚进来,风大,关门!”张小渔捧着一碗“咸肉烧河蚌”。
“陈家辉,来帮我把东西拿进来!”俩人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拎着沉甸甸的袋子。
“北京特产,燕山栗子、密云小枣、红果,昌平盖柿。”孔令锋一边拿着一边分给众人,每人一包,约摸二三斤一个包装,“礼轻仁义重啊,不要嫌这嫌那啊!不要打击我的自尊啊!”众人高高兴兴地接受下来。
“这是四瓶二锅头,特地孝敬张大伯的。”
张渔翁接过二锅头笑着:“这孩子真懂事,嗯,长大了!这酒留给你爸爸喝吧!”
“我爸爸的已经给他了,你就不要客气。咦,李秋燕呢?王小军呢?”孔令锋发现约好的人少了几个。
“王小军考研,整天读书,放寒假也没有回来。”陈家辉说,“至于我家娘子李秋燕,在家带孩子呢!”陈家辉故意将“我家娘子”说得很响亮。
“不行,把她喊来,一定要喊她来!还有,你们凡是有女朋友的或者未婚妻、老婆、小老婆的全都喊过来!这是命令!当然,我家梅晓欣,年底结账忙得很!”
张小渔出去一会领进一女孩:“同学们,安静,这位就是张小渔的女朋友,‘彩云服装店’总经理王彩云女士。”
大家一阵掌声:“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王彩云笑笑:“谢谢,以后你们做衣服,我给你们最大优惠!”说完就去帮张妈烧菜去了。
陈家辉打电话把李秋燕喊来,李秋玲也来了。
李秋燕看到孔令锋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疯狗,今天好帅啊!”
陈家辉有些醋意。
孔令锋样子很夸张,张开双臂做出想拥抱的样子:“李秋燕、小玲玲,两个大美女来了!”
李秋燕大大方方地也张开双臂迎上去,孔令锋反而慌了神赶紧让开去,众人大笑着。
“疯狗,我家秋燕姐姐、素萍姐姐才是大美女呢!”李秋玲抱着杨杨,浅浅地一笑。
“请尊重未成年少女啊,玩笑不要太过啊!疯狗!”陈家辉赶紧拦住孔令锋的话题,说话间众人都坐下来。
“今天,为疯狗的光荣退伍接风,敬疯狗一杯!”张小渔站起来。
“大家一起来,敬疯狗!”孔令锋按住张小渔,“坐下喝酒,不要老气横秋的拘礼节。”
李秋燕夹了一点雨饼喂杨杨,杨杨舔舔雨饼摇摇头让开,李秋玲着喝饮料。杨杨一把抓住李秋玲的头发,李秋玲侧着身子尽量让他抓着,嘴里夸张地喊:“哎呀,疼,杨杨不乖!哎呀,疼,杨杨不乖!”杨杨抓着头发说着:“妈——妈——”李秋燕接过杨杨。
“疯狗,国庆五十周年阅兵怎么没有看到你啊?”黄庆标说。
“我?你怎么会看到我,我在最重要的岗位上,站岗!真枪实弹——这个不能说的,团首长亲自慰问我们。”孔令锋一脸的自豪。
“我们镇里的有个当兵的参加广场阅兵了,他是排头兵呢!”黄庆标说。
一提到家乡出了个阅兵庆典排头兵,众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感。
孔令锋扬着下巴:“他立功了,了不起的。我不能和他比较的,我和人家不可以同日而语的。不过,我也立功了——去年抗洪抢险的时候,我立了三等功,今年阅兵我坚守岗位表现突出,拿了个优秀士兵。军地两用人才培训——我还拿到驾照了!”。
张小渔说:“人才难得啊!”
第二十三章 曹总干女儿
题字:默不作声的梁雯雯忽然打开话匣:“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从古到今都是这样:做事最苦的往往工资最低,指手画脚的享受高工资,动动嘴的享受顶级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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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鼓起掌来。
李秋燕特别的兴奋,没有等陈家辉吱声,她就抢着说:“我家阿辉去,说不定能拿二等功呢!”陈家辉勉强笑笑,他想说的话都被老婆抢先说了。
孔令锋看着李秋燕说:“可能吧!还有一个好消息呢,过了春节我去镇里的联防队报到。”
黄庆标精神一振:“这样好啊,我的浴室就有保护伞了!”
“不要瞎说,我们联防队,不是嘿涩会。当然,我孔令锋一定会罩着你的。这几年,你的浴室搞得不错,有没有小姐啊?”
陈家辉说:“嗨,嗨,这里有小姑娘啊,不要放屁啊!其他人也向孔总汇报汇报自己的情况吧!”李秋玲头也不抬继续玩手机游戏,装着什么也没有听到。
顾尹军一脸的沮丧:“索罗斯,听说过吧!金融风暴听说过吧!我和舅舅买下校办厂,改名‘鼎盛制衣’,大多做的出口加工,名字多好听啊,索罗斯这一搅和,玩完了,我们没有订单了,‘鼎盛’个屁啊。”
李秋燕说:“怪不得,这二三个月,顾尹军不喊我去上班。”
顾尹军说:“没有订单,停产了。东游西逛的,打打牌,洗洗澡。”
周素萍说:“我啊,师范一毕业就进镇小学里做教师。赶上最后一班车,包分配的,没有费什么劲儿就参加工作了。现在就不同了,进教师队伍要考试的。”
“你真幸运,以后我们的儿子、女儿上学就靠你关注关注了。”孔令锋说,“小玲玲呢!”
李秋玲眼皮向上掀起了一点点:“疯狗,我不是你们一路的啊,拜托,不要惹我。”
李秋燕说:“她上高二了,在凤城二中,成绩一流的。”
李秋玲说:“姐姐,不要理他,他是疯狗啊!”
陈家辉说:“我啊,大俗人一个,结婚生子做活计,吃饭睡觉爱老婆。”
李秋燕说:“现在,鸭毛鹅毛不好卖,出口羽绒产品数量少了,阿辉又不像小鱼儿能压货,没仓库放,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往下压。这东西就是这样的,越有钱压货越能起死回生,等到哪一天羽绒制品出口量大增,到时候谁压得货多谁就发大财。张小渔一定会发财的,我家阿辉不行。”
陈家辉心里不是很痛快,今天,李秋燕总是抢着说话,让他有些尴尬。
张小渔说:“我哪会发大财,小打小闹的。你们清楚一个道理:收鸭毛的赚小钱,搞羽绒的赚大钱,生产羽绒服的才是大老板,搞国际贸易的是大大老板。”
孔令锋说:“说得也对,我总结出一个道理:脑力劳动者统治人,体力劳动者受人统治;被统治者供养别人,统治者被人供养,这是普天之下通行的原则。”
李秋燕说:“疯狗,这道理是你总结的?不会吧——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意也。古人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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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锋振振有词:“纯属自己总结的,我哪里读过这些天书啊!”
陈家辉说:“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默不作声的梁雯雯忽然打开话匣:“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从古到今都是这样:做事最苦的往往工资最低,指手画脚的享受高工资,动动嘴皮子的享受顶级工资。”
众人注视着梁雯雯,齐耳短发,黑边眼镜,这大冷天的穿一身藏青的西装,红色的领结,白色的衬衫,黑色毛背心,平平的肩头有棱有角的,显然衬了垫肩。
顾尹军说:“但是,那些现在享受顶级工资的,他们经历的苦难、流的汗水说不定比任何人多得多!那些什么白领、金领的。”
张小渔说:“对,我们只看到强盗头子吃肉,没有看到强盗头子挨打。”
梁雯雯说:“换一种眼光看问题,有付出才有收获,不劳而获毕竟是少数。”
孔令锋歪着头看着梁雯雯:“梁雯雯,好不容易把你请来,我们是初中的同学啊,你现在什么情况,说说。”
“我啊,初中毕业后去了东边的三水市舅舅家,相隔三十里就像隔了太平洋,一直没有和大家联系。高中学习紧张,老爸、老妈、老舅就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照顾着我,那种无孔不入的监督比特务还厉害,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不忍心玩一分钟。在市二中上的高中,三年前考上金陵医科大学,现在实习了。”梁雯雯要么不说话,说起话来别人很难插上嘴。
农村的同学很少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东奔西走的,有的一毕业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梁雯雯消失了几年,要不是回家过年,恐怕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聚在一起的。有的就像是你的亲人,几乎天天见到,张小渔和陈家辉就是这样的。有的就成了你的亲人,陈家辉和李秋燕就是这样的。
梁雯雯说:“韩平,你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韩平说:“我就一直油漆匠,去年结婚了。”
众人还在等他说下去,他望望大家:“就这些,就这些。”
孔令锋举起杯子,大家都举起杯子。
陈家辉的手机响了起来,一阵对话之后说:“不好意思,有点事情我们要先回家了。”说着抱起杨杨,“小燕子、小玲玲我们回去了。”
一辆桑塔纳停在李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虽然是晚上,李秋玲一样就认出是赵敏阿姨和她的儿子赵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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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赵敏、赵景云,李秋燕想起二年前的深秋。
凤城市第三建安公司面临资产重组管理混乱,挂牌拍卖。已经是工程队长的曹庆国用灾后重建赚来的第一桶金,贷了一部分款、欠了一部分账收购了三建公司,成为公司总经理,三建公司从此改名“东进建筑安装公司”。“东进建筑安装公司”成立大会在琴湖饭店举行,调到凤城电视台的赵敏和同事正在现场做新闻采访。
曹庆国一通演说后说:“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我宣布,东进建筑安装公司将资助凤城市桃花镇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