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消防员结婚-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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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了个弯,才没走几步,夏姐急匆匆地出现在她面前,喘着粗气,语速急切地说道:“就找你呢,半小时前,X县发生特大级地震,台长亲自给主任打电话下任务了,叫咱部里的人火速赶回台里,台里要紧急召开会议布置跟踪采访与报道,主任急得快上火了,一个劲地找人回去。”
沈茜“啊”了一声,还没从怀孕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夏姐嘴里的话跟火箭喷发似的说出来,沈茜只把后半部分零零落落听了个大概,心发急,手里的体检单无意识地飘落在夏姐脚边。
夏姐弯腰捡起,笑着轻怪:“小沈,你今朝不对头,多活络一人,今儿怎么啥事都慢半拍。”拿手里一看,转而惊讶地抬起头,努着嘴笑说:“恭喜呀,小沈。原来是怀孕了,这是好事,怪不得半天没神的样子,看来是高兴地昏头了,理解,理解。”
沈茜被她一惊一乍搞得更晕了,正想问她出什么事了召他们回去,夏姐不给她机会说话,把体检单塞回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就不要急着回去了,我跟主任说。留医院详细做个检查,怀孕这事可不能马虎,一项项验清楚了,不但对你对宝宝都有利。我先回了,有事再通知你。”
沈茜想叫住她都来不及,转眼人就进电梯下去了。一瞄手心的体检单,沈茜又不知如何示好,很沉重,很矛盾。
心乱如麻,一块块绞在一起,复杂得难以形容。在她没有任何准备下,肚子里的小生命不期而来。她昨晚刚跟江淼提了离婚,她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独自一人都觉辛苦,尔后有了孩子,她必将更是手足无措。想来养育一个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太多责任,太多无法预知的状况,没有江淼在身边,她应付的过来吗?
沈茜理不出头绪,毫无章法的失了勇气,心里衍生出浓烈的不确定。有那么一刻,她在想江淼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他会高兴吗?不可否认,她的心里是希望他能因此而喜悦。
沈茜难以抉择,心烦意乱地坐下来,靠墙沉思,试图得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结果。她摸心自问,这个孩子她要不要?她舍得吗?她甚至思索,对他们出现裂缝的婚姻来说,孩子是负担是累赘还是挽回修补的契机?
没有答案,她说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恍恍惚惚地想了许久,眼前偶尔有几个人穿梭,却没有一个人可帮她做选择。沈茜知道她犹豫不决拿不定主义多数是因为吃不准江淼的想法,从昨晚到此时,他对她提出离婚的要求没有一点表示,他难道一丝也不在意吗?
沈茜突然又觉伤心委屈起来,为什么都是她在彷徨她在难过,而他呢,他心里的想法,何曾告诉过她,每次都是她发脾气之下,他不得不说。她不想逼他,可次次都是由于她一逼才簇就他相应的坦诚,就像一个陀螺,打一下才转悠一下。因为在乎所以不惜违背自己惯有的原则,她把自己套进了挣脱不开的套子里。她在心里不禁暗骂:“江淼,你个木头!”
反反复复的伤感冷不防涌上来,沈茜吸了吸鼻子,控制住眼里的灼热。她流的泪够多了,不想再流。
在沈茜左思右想拿捏不定时,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沈茜扭头一看,妈呀,惊得她一把从竹椅上跳起来,火急燎燎从走廊那端腿脚生风疾步走过来的人不正是她家的老太太么。沈茜极怕她走的太急拌着自己,忙走上前伸手扶住她。
郑学英到底是七十好几的人了,体力明显不支,喘得厉害。但还是有力气甩开她的手,抬起右手就要往沈茜脸上招呼。看她红红的眼眶,动作一滞,颤抖着手指在半空中要放不放的停住。
沈茜懵了,老太太来医院干吗?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她无声地哀嚎,懦懦地喊道:“外婆……”
郑学英的心就软了,这一巴掌哪还狠心打的下手。自己一手拉拔大的外孙女,投入的感情可想而知。从小宠她,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自个心疼。可是就是这样宠坏了她的脾气,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拿主义,不考虑旁人的感受。一想到这,郑学英就来气,放下手在沈茜的手臂上像模像样地撸了两下,嘴唇气得直哆嗦,中气十足地吼道:“你大了,翅膀硬了,把外婆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跟你说过什么,啊,叫你有孩子瞒着我们做掉看我饶不饶你!你有一字听进心里么!”
沈茜无语回对,嗫嚅着不发一言,直觉有什么误会。郑学英见她杵着的那股倔强样,心下无奈,有气无力地退到一边。沈茜见状,焦心地扶住她,同时旁边也伸出一双手帮忙把郑学英扶到椅子上坐下。沈茜一瞥,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医生,正是之前她无意撞到的人。
不待她细想,郑学英拉住她的手又数落起她来:“茜茜,你就是让外婆不省心。跟小江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干嘛非得把孩子做了。有外婆在,若真是小江不对,你有什么委屈什么话都可以说,外婆还能不向着你,何苦走到这一步,啊!你脑子不要拎不清,晓得不?”
“咳……”沈茜哭笑不得,被老太太这么一搅合,心中的烦闷去了大半。她哂笑道:“外婆,谁告诉你我要把孩子做了?我还没来得及想,您老人家就快马加鞭讨伐我来了。”
郑学英一愣,不相信地说:“甭想逃避错误!你不想把孩子处理掉,那你坐人手术室门口整的是哪一出。”
沈茜转头一看,从里头出来的全是清一色的虚弱女同志,沈茜窘了,适才心思不在上面,见有把椅子就坐了。她撇撇嘴告饶:“外婆,我脑昏坐错地儿了,真没那意思。”
郑学英严肃地盯着她,沈茜再三保证绝无此意,她才放下心来,把沈茜押回去了。离去前,同一直陪伴在旁的女医生道别:“小宋,今儿这事麻烦你了。别送了,回去工作吧!”
宋姓女医生又跟郑学英讲了几句,朝沈茜点点头进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沈茜终于想起她是谁了,周秉才的老婆,以前上他们支队在他的办公室看过一眼照片。
没想到老太太真在他们身边安插内应了,怪不得上次江淼救火被烟呛着的事老太太能第一时间知道,搞不好周秉才也参与其中。
沈茜益发哭笑不得,老太太的道行实在是深,未雨绸缪的本事倍儿强。自己跟江淼都在老太太的掌控当中,沈茜有些赌气,故意问道:“外婆,您的通讯连队还有哪几号人物?”
郑学英睨她一眼:“别不服气!你要是让我省心,我还用得着大张旗鼓整天挂记着你的事。先找找自身原因。”
沈茜焉了,跟老太太较劲她从来没占过上风,认栽呗!
后来在一次与周秉才夫妇的聚会中,沈茜才知道周秉才老婆与老太太的关系,她的娘舅是老太太以前的一个得力助手,这关系网攀的!为此,周秉才夫妇表示了歉意,沈茜大而化之小而化了。
她知道的,老太太也是关心她。
〖三十八〗
郑学英把沈茜押回家,车上又教育了她一顿。沈茜哪敢反驳一句,老太太凭其几十年在教育局从事的经验,奈何她再利索的嘴皮子,若跟老太太卯上,自己定会批得无地自容,连骨头都不剩。
冯阿姨出去买菜还没回来,陈部长独自在家。她们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正一脸肃重的挂了电话。
郑学英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问道:“老头子,发生什么事了?”
陈部长仰头倒在沙发背上,无奈地说:“我刚看了新闻,一小时前,X县特大级地震,土资部差遣人过去了,我就打电话问问小吴具体情况。”
郑学英与沈茜对看一眼,非常震惊。沈茜忙跨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毗邻X县的地方台抓住时效,已经导路先夫,报道了灾情。
沈茜前后一联系,反应过来在医院夏姐找她说的肯定就是这事。于是急忙同老人告辞,赶回台里,了解部里的动作以及后续事宜。
她急步去了李长年的办公室,也顾不上逾越,劈头就问:“主任,部里怎么安排任务的?”
李长年正准备跟台长通话,抬手示意她稍候。沈茜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满脸急切地盯着他。
李长年放下话筒,神情严峻:“部里只召开了十分钟的会议,就把一系列采访报道任务妥善发布完毕。派去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上去X县的高速了。”
沈茜难免有些泄气:“那我呢?”
李长年以毫无商量的口吻说:“你留守。”
沈茜当然不干,主动请缨:“我也想去第一线。”
李长年叫她稍安勿躁:“小夏同我讲你怀孕了,地震现场可不是开玩笑的,空有余震不说,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吃不了那个苦,我不能让你去。”沈茜还想辩驳争取采访权益,李长年截了她余下未待脱口的话,“这也是你外婆的意思。”
沈茜只好灰溜溜地回了格子间。留守的同事进进出出,跑新闻的照样出去,办公室的人继续有条不紊手边的事。她晚来一步,反倒闲得无事可做。
夏姐拿着稿子从外边进来,一眼就瞧见懒洋洋的沈茜。她不赞同地说:“不是叫你别急着回来,检查清楚了吗?”
沈茜不想把话题绕到这上面,兴致不高地敷衍了几句。随后问她:“夏姐,今天还有没落实的采访任务吗?”
夏姐扬了扬手里的A4纸:“这是主任新的安排。别的电台先声夺人报道了地震实况,咱已落后一步。主任说了,地震救援期间,晚间档开几期军民一家亲的节目。以前线记者发回来的官兵救援灾情信息为主,再侧面歌颂军人的英勇与无畏。这点上,军嫂的支持必不可少。这是我了解到的几个军嫂名单,已经接洽过,愿意接受专访。”
“交给我吧。”沈茜接过A4纸,粗略扫了一遍。心想台里为了收视率,搞得噱头无处不在。
沈茜锁定的第一位采访对象是市一小三年八班的语文老师。出去前,接到陆丹青打来的电话。她还纳闷了一下,丹青为什么打她办公室的电话。没来得及细想,陆丹青的话转移了她的思绪。她问她有没有时间接他们家的两个孩子放学,婆婆生病在医院,她要照顾,老顾又出差了,只能麻烦她跑一趟。
沈茜去的地方刚好是她家孩子就读的学校,一口答应下来。顺便问候了老人的病情,在得到无大碍的答复后挂了电话。心里不免唏嘘,谁家的日子都有那么一两个无力招架的意外!
沈茜向人打听过后,找到她要采访的对象,徐老师。沈茜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大为吃惊,她没想到她要采访的军嫂居然是一个孕妇,而且看那肚子的大小,应该怀孕五六个月了。
突然,她油然而生一阵说不清楚的感觉,使得她想要换一个立场贴近她,而不仅仅覆上她的工作色彩。
她让台里随同拍摄的工作人员先回去,自己收起录音笔。她知道,作为一次专访,她这种举动不符合规矩。她没有权利让台里的节目开天窗,采访任务必须完成。可她发现自己就是做不到公事公办地走进她的内心,她希冀她们的谈话与交流最起码起点是磊落的,即便结果并无区别。
这时,离上课时间还有四五分钟,楼梯上的学生都急忙忙往教室赶。徐老师手里拿着教案小心翼翼地走在旁边,看她抬起的脚步,走的很艰难。
沈茜上前友好地说:“老师,我扶你一把吧。”
徐老师没有表现出对一个陌生人的戒备,她微微一笑:“谢谢!我可以慢慢走,再有两楼就到了。”
沈茜听了她的话,没来由的,忽然就感到很心酸。她承认,她的同情心开始泛滥。她坚持,低低地说:“还是我扶你吧。”说着走到她的左边,挡住学生不小心的冲撞,合着她的步伐,一阶一阶缓缓地挪。
徐老师以为她是班里哪个学生的妈妈,才会主动帮助她,礼貌地再次感谢,并问:“您是?”
沈茜一想若实说自己是记者,以现在的情况,会有不便之处。犹豫了两秒,只好虚伪一把,接孩子不假,但她说是来接自己的孩子放学。
徐老师好心地提醒:“您来早了。还有一节课才下学。”
沈茜点头:“我知道。今天有空,就早点来。”斟酌了一下,问道:“学校怎么不给老师放产假啊?肚子都这么大了。”
徐老师无奈一笑,说:“哎,我是班主任,一时也找不到老师来代课,也不能就不管不顾地把学生落下,等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再说吧。”
沈茜觉得今儿的自己特别容易伤感,听她一席话,心里头又不是滋味起来。她说:“冒昧的问您一句,您丈夫呢?”
徐老师没有一丝惊讶,似是被人如同问过千遍。她不顾忌地讲:“孩子的爸爸是边防驻军,三年没回家了。这个孩子还是我趁着暑假自己乘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到他部队里住了一段时间才怀上的。”
沈茜一时无话可说,心里堵得厉害。沉默了一会,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徐老师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