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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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胃病犯了的时候,我去家楼下的药店买药,药店的小姐看了看我说:“这个。”然后拿出一盒,“啪”的一声丢在柜台上。
“一般晚期的才吃这个。”我听见另一个人悄悄的对给我拿药的那个人说。
“没事儿,都吃这个。”她头也没抬的开着收据。
我绝望的看了看那个卖药的,觉得不是我没救了而是她没救了。这话要给一诺听了,非烧了她的店不可。我把药买了回去,反正我也没希望过把胃病治好,有些时候剧烈疼痛会提醒我,我还是个有知觉的人。
“小维,你过来。”一诺拉我站到她的对面。
“什么事?”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又耍什么花招。
“小维,这个给你。”她伸出手把左耳上的蓝宝耳钻摘了下来。
“一诺你干嘛?不行!不行!”我强烈制止她的举动。
“嘘……”她示意我不要乱动。
她慢慢退下耳钻,目光坚定的对我说:“我程一诺讲话向来一诺千斤。你一定会考进理想的大学的!”接着她揉了揉我的耳垂,轻轻的把耳钻穿过我的耳洞,小心翼翼的戴在了我的左耳上。
“你一定会幸福!”她对着我的左耳悄悄的说,象天使在降临福祉。
来她非拽我去打耳洞,她昨天电话里死活不讲,现在气喘吁吁的跑到我家,是早有预谋。
一诺的那对耳钻是一蓝一红两只方形宝石。小时候她妈妈亲手帮她带上,再也没拿下来过,我们学校除四害般的打压奇装异服,她都纹丝不动。
她曾对我讲过那对耳钻的意义:方形代表做人要方方正正一诺千金。大红色代表,为人大方热情;深蓝色代表,遇事要沉着冷静。
一诺的父母都是再婚,那对耳钻是他们专门为一诺订做的,世界上独一无二。也就表示,一诺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宝贝。
“一诺,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这是你最珍贵的东西。”我伸手去摘,被她一把拦住。
“一诺你别胡闹……”
“小维你听我说,就因为珍贵,所以我才要送给你。你,是我最珍惜的人。小维你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她认真的对我说。
“可我还是……”
她用手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再说。
“我俩头一次不在一个考场,它就是我,待会好好考。考完我们说好了去旅游的。”
我太了解她的个性,想做之事,想爱之人,谁也拦不了。她是属电线杆的,树立目标,绝不动摇!
我暗想,还是先带着,等考完后再还给她。这个时候我不能让她扫兴。
“一诺,谢谢你!”我开心的笑着,紧紧的拥抱住她。
“呵呵……”她乐开了花,伏在我耳边说:“小维,加油!”
“一诺也加油!”我坚定的说。
一诺,你要我说什么才能表达我对你的感谢啊!你对我的呵护和关心,用心和鼓励,不是我一句谢谢就能表达的。也许就只有做一辈子的朋友才可以让我慢慢回报对你的亏欠。
我们一起来到学校,在考场门前紧紧的拉住手说:“加油!”
然后走进各自的考场……
黑色的第一天终于熬了过去。除去胃疼,其他一切都圆满顺利。
折磨人的考试终于结束!当我交上最后一张答卷的时候,我告诉自己,高中三年我终于熬了过来!多少个披星戴月,挑灯夜战的日子。多少次想到放弃一切,多默默的流眼泪。多少次讨厌自己的父母,憎恶自己的生命……而那天之后,这些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只因为我对未来的憧憬,也变成大海中的泡沫,稀薄,破灭,消失……
走出考场,我习惯的寻觅一诺的身影。
“一诺还没出来吗?不会吧?”我看看自己的手表。考试结束已经十多分钟了。
我往她所在的考场门口张望,已经没人。
过一会儿我看见宋宗唐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我急忙上前问:“看见一诺了吗?”
“你就不关心我怎么样?”他笑问。
我暗笑,你一海龟回来度假寻亲的,能什么样?
“怎么样?门外当家长的感觉如何?”我问。
“恩,不错。”他特别幸灾乐祸。“你呢?也不错吧!”
“还行,我问一诺呢,你不是一直在门口放哨吗?”
“哦,走了,交完卷就风风火火的走了。我都来不及叫她。”他举起胳膊晃了晃一诺落下的笔袋。
“走了?她怎么不等我呢?”我反问他。
“什么?”
“哦,没事,我去找她。再联系。”我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看不到她感觉心烦气躁。这么关键的时候,她不会自己离开啊,我独坐在门外的梯台上等等看她是否会回来。
伸长着脖子张望了半天,腿都麻了也没见个人影儿。都是往外走的,没见往回走的,找了个没屏蔽的地方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打开手机,看见妈发来祝我考试成功的短信,她解释说她没回来是因为太忙了。
我不禁好笑,这些跟我还有什么关系,我的一切从现在开始都由我做主。你们的事早就与我无关。
那时一诺不懂,就算再难过也不能轻生啊!当我摸着那道伤疤,微笑着问她:“他们离婚了,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时我的心也同时被撕扯得活生生的痛。他们找到了自由,扼杀的是我的幸福,我的归属感,我的安全感。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我的内心深处的不解和孤独。
无论彼时,此刻,他们仍然自以为是,仍然浑然不知。我恨的就是他们的,浑然不知!
所以,当一诺第一次走到我面前,说出那些话时。我就从心底接受了她。因为,她让我体会到了,我从没有感受过的贴心的温暖。
“对不起,您所拨的用户已关机。”电话那边传出服务台的声音。
“程一诺,别闹了。你还没玩够吗?”我不耐烦的说。
那边的电话还是一遍遍在说:”对不起,您所拨的用户已关机。”
我又给其他同学打,问他们看没看见一诺。
他们都说,“一诺可能回家了。”
我想,也许是程爸妈着急把她接走了吧。
我也只好挪着沉重的步子,心神不宁的回到家。我把书包丢到沙发上,换了件睡衣。喝点热水,刚刚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睡着了。中间几次半梦半醒,好像梦到一诺打来电话,和她焦急的和我说着什么,可是我听不到。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醒来后天已经全黑。起身开灯,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急忙抓起身边的手机看一诺是否打来电话。原来我真的是做梦了,手机异常安静。
一整天没有一诺的消息,她到底在哪里呢?我又给她打电话,连拨几次都是“无法接通”。再往家里打,也是没人接听。
她会去哪呢?难道全家去吃饭?庆祝?我躺在床上丧气又不安的想。
我又给宗唐发了条短信,想确定一诺到底是不是回家。
他迟迟未回。
我真是郁闷,这都抽什么疯了?屋子里只有书桌上的那盏小灯洒下的一片昏黄,我摸索到遥控器打开电视,边听边整理不要的书和复习资料。
习题,参考书,考卷,堆积如山。连搬带挪,分类打捆,折腾得全身是汗。实在是弄不完,累得直接坐在地板上,直勾勾的望着电视,喘粗气。
电视里正在重播今天的《晚间新闻》。
播音员低沉严肃的播报一则新闻:“今天是本市高考的第二天,就在高考结束不久,我市的第十二中学考点,发生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伤者为某校高三考生,现已转入佑安医院,但伤者目前还在昏迷中。”
“特此,我台提醒广大参加高考的莘莘学子,在即将迎来放松假期的同时,也应注意人身安全。”
主持人提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字眼。第十二中学。
我的心突地收紧,不敢胡思乱想。飞快从地上站了起来,去拿饮水机旁的手机给所有能联系上的人打电话。
我恍惚间回头,手机“哐当”一声落地。
我看见一诺的爸妈还有医生,正从救护车中下来,接着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宋中唐!他们推着一张床,疯狂的跑着,嘴里喊着:“让开!让开!”
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颤栗的缩成一团,瘫靠在饮水机旁,耳朵里就只有那一句没有声音,表情足以撕心裂肺的“让开!让开!”
之后的日子里,无论紧张害怕还是生病发烧,这副无声画面会魔咒一般,在我眼前出现。
我试图控制剧烈跳动的心脏,哆哆嗦嗦捡起手机,拨打一诺的电话。希望出现奇迹,仍是无人接听。我该怎么办?我要一诺!我要找到她!她必须好好的!
我又试着给宗唐打,等了好半天才听见电话那头,迟缓的说了声:”喂……?”
“宋宗唐,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难以抑制激动的情绪,使出全身力气对他喊。
“小维,对不起,我现在有事晚点儿给你打来。”
“你少跟我废话,程一诺呢?你不是没见到她吗?她为什么躺在医院里?”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语气特别奇妙,像是我知道谜语答案那样的轻飘飘。
我愤怒的喊:“我怎么知道的?你准备一直瞒着我是吗?那你关机啊,接我电话干嘛!”
“小维,你听我说,都会没事的。”宗唐故作镇定的说。我听得出他的紧张。
“真是一诺?我问你那个,真是一诺?!”泪水封住了喉咙,我喘不上气来。疼痛,难耐,焦躁,激动……心脏被紧紧拧成一个死结。
“是,一诺。”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回答。
“一诺在哪儿?我要去看她。你们在那儿?啊?在那?说话!”一诺说过,无论她去哪里都会带着我,陪着我,她怎么可以骗我?我要一诺,我要一诺!一诺我来了,你等着我!
“小维,你不要过来,好好待在家里好不好?”他用恳求的语气在与我商量。
“宋宗唐,你少废话,有你商量的份儿吗?”我穿鞋拿包,关门出去。
“这……这是一诺的意思。”他犹豫的说。
“你等我!我要见她!”我疯狂往楼下跑,等了半天都没有出租车。我边往医院的方向跑,边好不容易拦着一辆。
“佑安医院,麻烦您快点!”一路上我的头都望向车窗外,看着一排排路灯呼啸而过。当我想起,那时候一诺逼我去医院包扎手腕上的伤口,在出租车上发生的一幕幕时,我的眼泪无法自制的喷涌出来。我从默默流泪,到失声痛哭。
下了车,我看见宗唐低头站在医院门口。
我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擦掉满脸的眼泪,掐住他的胳膊往里冲:“一诺呢?她怎么样了?快走快走,那间病房?”
“小维,你冷静点,听我说。”他定住脚,死死拉住我的胳膊。
“怎么了?”我慌张的问他。不好的预感就在这一刻清楚的降临在我的头顶,我甚至做好了倒下的准备。我憋住一口气看着他。
“她……她已经……离开我们了。”他深深的埋下了头,我看见他一颗豆大的泪珠坠落下来。
我晃了晃,还是站住了。我不要相信那该死的预感,我没有倒下,我站住了,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假象!“你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他哽咽的说,泪水卡在喉咙,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可能!我们早上还约好了,考完试我们就自由了!她是一诺千金的人,不可能!”我想,我要是一直辩解,辩解道他无话可说,我就赢了,那他说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所以我要一直说,使劲浑身力气,说下去。
“不可能!我们早上还约好了,考完试我们就自由了!她是一诺千金的人,不可能!”
“不可能!我们早上还约好了,考完试我们就自由了!她是一诺千金的人,不可能!”
……
他声音颤抖的说:”小维,这是意外,但现在已经成为现实了。你冷静点,好不好?”
“不可能!我们早上还约好了,考完试我们就自由了!她是一诺千金的人,不可能!”我歪着脑袋看他。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你可以冷静点,听我说吗?”
“好,你说。”我轻声说。
“小维你听着,一诺出了车祸,头部受重伤,抢救无效。她不在了,你明白吗?我不希望,一个已成事实的悲剧再逼疯另一个!你可以冷静一下吗?”
我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冷声说:“小维,一诺不在了,你怎么不哭。你哭吧,哭啊!”
我觉得浑身发冷,他像个魔鬼,“你让开!我去找一诺!”
“她不在病房,已经离开了。”他在我身后说。
我回头说:“我说过了,你别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你现在有意识吗?那边已经乱成一团糟,她妈妈伤心过度刚抢救过来。我说什么你能听进去吗?你要么在这儿哭,要么跟我回家!”他拦住我。
“那你们为什么瞒着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们不想让我见到一诺吗?”我心被有几万团愤怒的火炙烤着,又痛又恨。
“你刚刚考完试,已经很疲倦了,这边情况你要看着了,真的没有人再来照顾你。”
我打断他的狗屁言论:“宋宗唐,你混蛋!你让我们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混蛋。”说着怒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