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时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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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伊敏上车的同学恰好也去过理工大的那次郊游。
学中文的学生理所当然地起了联想:“哈哈,家庭女教师,学生的亲戚,这么简爱这么琼瑶的故事。”
陈媛媛从来口无遮拦:“什么年头了,会不会也有个疯老婆在家。”几个女孩子笑成一团。
罗音也觉得好笑,不过她看到伊敏出现在门口时,只庆幸自己还没逞口舌之快乱说什么。
伊敏一向对别人闲聊的反应就慢半拍,顺走廊走过来,正当四月初,天气暖和,寝室房门大开着,她当然把所有玩笑听了个正着,可是居然没往自己身上起任何联想。直到走进去后,几个女孩子看着她集体缄默时,她才回过神来。
她从前太熟悉看到自己出现时的这种失语了,不过那都是在议论她的父母。她的脸一下发白了,什么也没说,扫了众人一眼,径直走到书桌前开抽屉拿了单放机的电池,转身走了出去。
“果然不能随便在背后谈人是非。”罗音喃喃地说,她觉得邵伊敏那个眼神扫过来只短短一瞬,可是透着凌厉,着实有点厉害。
陈媛媛不服气:“许她做不许人说吗?再说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别做不做的说得那么难听,人家恋爱,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罗音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八卦着好玩是一回事,八卦到当事人不开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洁也附和:“对呀,跟帅哥恋爱多好,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有多帅,真想亲眼看看。”
“那个男人不是她守得住的,我以前就在酒吧见过他,实在打眼,跟他搭讪的女人都不少。”李思碧很干脆地说,“恋爱?做做梦不要紧,我希望她别认真。可是头次恋爱的不认真就怪了,有得苦头她吃。”
伊敏并没认真生气,她仅仅是单纯地不喜欢被别人议论的那种感觉罢了。可是她也知道,想不让人议论那是不可能的。李思碧一向是众人议论的焦点,她也享受作为焦点人物的感受,然后从罗音、陈媛媛、刘洁的恋爱失恋,到生活严谨得无可挑剔的江小琳对于奖学金的争取,所有话题都会有人津津乐道。她一向不参与此类闲谈,对别人的八卦听听就算了,完全不往心里去,现在只希望别人对自己采取同样的态度,同时也提醒自己,还真是不能玩得太疯了。
她能坚持的不过是只在周末接受苏哲的邀约。先和乐清玩会儿游戏,然后苏哲过来接她,有时一块吃饭看场电影,有时带她出去转转,然后去他家。这种实在有点说不清性质的关系居然就这么很理直气壮地维持着,比她预料的时间一天多过一天。慢慢地她对苏哲多少有了点了解。
苏哲是理工大工科专业毕业,然后去美国“混了几年”,先读工科,后来转学商科,拿了个硕士学位后悠游了一阵子,去年回来,刚好赶上某家外资保险公司中部代表处成立,他就接着“混上了”——他自己的原话。
第十二章 那一晌贪欢(4)
他从来不提他的家人,伊敏反而松了口气,事实上她对任何人的家庭都没有好奇心,觉得这样更好。苏哲对她的没有好奇心似乎也默认了。
伊敏既不爱泡吧,也不爱购物。苏哲笑着说她的生活习惯不像女孩子倒有点像清教徒,不过也不勉强她。有时他开车带她晚上兜风,一路随意闲扯。到了师大后边的墨水湖,他停下车,两人沿湖散步。
“你们学校后边这湖,以前我在这里钓过鱼,那会儿这里没修环湖路,晚上黑灯瞎火的。没这么多野鸳鸯,倒是有*鸟,湖水也比现在清澈。”
湖边已经是垂柳青青,春风和煦,双双对对亲热的小情侣自然很多。
没人会一个人跑这么远专门来钓鱼,伊敏嘴角勾起一个笑,知趣不提他交过的师大女友。可他偏偏说:“师大的美女的确比理工大的要多,不过我受不了学文科的女生那股矫情劲,说声再见都能整出生离死别的味道来。”
伊敏横他一眼,懒得接腔,只想自己反正学的不是文科,当然更犯不着为同校女生名誉而战。
他说:“你不一样,你的大脑沟回部分估计和她们构造不同,你是能把生离死别当普通再见处理的那种人。”
伊敏并不生气,反倒被逗乐了:“你喜欢别人和你成天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吗?”
“不喜欢。所以我半夜醒来,摸到你在身边,总会谢谢老天:没事,这个妞虽然会在我舍不得的时候非要走掉,可那不是死别,下周我们还会见面的。”他转头看着伊敏,威胁说,“不许做出那副忍吐的表情,不然待会儿回去有你好瞧的,我难得抒一回情,你也配合一下我。”
伊敏笑倒在他怀里:“我得引用你的话了,保持这样总能逗乐我的状态,我想我会爱上你。”
“是呀,”他摸她的头发,“你爱的是快乐,不是我。可是没关系,你也让我快乐了。”
他和他给的快乐能截然分开吗?她不清楚。好吧,快乐就好。她已经被自己给自己安排的高强度攻托福进度逼得有点神经衰弱了,所以欢迎这样一个轻松的周末。
可是苏哲也并不总是轻松的。再一个周末他明显烦躁,坐在外面等她和乐清时,手指敲着桌子,脸色显得阴郁。送走乐清,两人说到去哪儿吃饭,伊敏照例没有意见,他恼火地说:“偶尔主动说说自己的想法很为难吗?”
头次见他这样不好说话,邵伊敏建议说:“你情绪好像不大好,我可以自己先回学校去。”
苏哲更怒了:“这算什么,你真当我们是SEX PARTNER了,开心的时候在一块乐乐,没情绪了各自走路。”
“我只是不想和你吵架好不好,而且我确实不大懂得怎么哄人。”
他盯着她看,可是也只摆下手:“你有生理周期,就当我有情绪周期吧。我不希望你生理期就说不来见我的面,我们好像也不止床上那点关系了。现在我情绪周期了,你也体谅我,让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你做你的功课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伊敏也就只好随他去了。他开车回家,叫了外卖送东西上来,两人沉默地吃了。然后苏哲进去换了件衣服,走时打个招呼,直接说自己去酒吧喝点酒,可能会回来得晚点,不用等他。
看着门在他背后关上,伊敏烦恼地想,这算怎么回事。她头次独自待在这个房子里,那种一个人在别人家的感觉很让她不安。
她懒得多想,打开书包拿了书,开了落地灯,盘腿坐沙发上做自己的功课。她承认,处身这样安静的环境,学习效率十分高。看书看得累了,她去厨房拿了个苹果,洗干净坐到客厅飘窗台上吃着,春天柔软的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空气清新而温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客厅过去一边是书房和主卧,另一边是餐厅、厨房和一个小储藏室,所有的房间都通风良好,光线充足。眼前这个房子装修得低调舒服,风格是她赞赏的那种。她来过多次了,但看着仍然觉得陌生。
她十岁前住的房子在爸爸再婚时已经重新装修了,她的小房间后来当然给了她异母妹妹住。她妈妈再婚后的家她只去过有数几次,就再也不肯去了。她熟悉的唯一的房子就是爷爷奶奶的那个老厂区宿舍,楼道狭窄,拐角永远堆着杂物,房间内空不高,客厅狭小,厨房卫生间光线全都昏暗,整个结构可以说一无是处,可是她不知道到哪儿还能找到待在那个屋子里的安心感。
想起旧时的房子,她不禁有点踌躇。照爷爷奶奶的说法,应该是把那房子卖了,然后把钱给她,充当留学前期必须的花费,爸爸也点头答应了。当地房价很低,一个面积不大的老厂区宿舍,唯一的优点是地处市中心,照估价也不过值几万块罢了。她并不惦记那笔钱,但的确想过等钱到了以后,先利用暑假去北京上新东方的托福短期强化班,这样八月底去参加考试才更有把握一点。可是爸爸那边一直没有下文,而在QQ里刘宏宇说现在新东方暑期班报名早开始了,异常火爆,如果不抓紧恐怕根本排不上号。
她看看时间,不到九点,这个事她平时也不好在宿舍电话里谈,现在迟疑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打了爸爸家的电话。先是继母接的,她有点惊奇:“小敏你买手机了呀。”邵伊敏含糊应了一声。她知趣没说什么,叫来了邵伊敏父亲听电话。
“最近传出拆迁的风声,据说有开发商看中了这一片老厂区宿舍了, 现在出手有点难,大家都在观望。”爸爸说话有点迟疑,“小敏,你是需要钱吗?你叔叔跟我说了你的打算,爸爸会支持你的。”
伊敏并不想让父亲为难:“没事,申请学校那是下半年的事了,得等托福成绩出来再说,这会儿不用。”
聊了几句,她把手机号告诉了爸爸,怕他有事找不到自己。挂上电话后,她迅速盘点了一下自己的经济状况。她过得很节俭,但父母双方各自给的钱加在一起只够学费和基本生活费,北方中型工业城市的生活标准不高,她也从来不愿意再开口向他们要钱,一向是用奖学金和做家教的收入给自己添置衣物和零用。
可是她既不要求进步,也不怎么参与学校的活动,更不和人套瓷。数学系算是师大学习风气最浓的系之一,刻苦学习、积极向上的大有人在,她的成绩很好,可有人比她更好,而且还有更多的筹码。她一向只能得金额有限的一等或者说二等奖学金,从来和特等奖学金无缘。凭她手头的那点钱,报名考试够了,但要承担去北京上新东方的费用则不可能。看来也只好抓紧这段时间,留在本地多用点功了。至于考试完了,而房子还没卖掉,到时拿什么钱来申请学校,她只能摇摇头。到时再说吧,她想,重新拿起了词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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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失控的感觉(1)
深夜,伊敏睡得正好。苏哲回来,带着酒意,身上是从酒吧带回来的酒味、烟草味,纠缠上来,拉扯她的睡衣,她老大不耐烦推开他,他不罢休,又缠过来。
“醒醒宝贝,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他在她耳边随口瞎扯着,“春江花月,美景良宵,一个人睡觉多没意思。”
她的一点睡意生生给吵没了:“你的酒品也太差了吧,喝多了直接洗澡睡觉多好。”
“不,我喝多了会发情,我能坚持到回来看到你再发情已经很有品了。”
伊敏不能不联想到自己的借酒装疯,顿时哑然,脸一下红了。黑暗中他龇牙轻声笑了,洁白的牙齿很醒目。她想象得到,那个笑容一定很可恶。她赌气翻个身不理他,但他抱起她,摇晃了一下,顺手拉开卧室窗帘,坐到窗边那个藤制摇椅上,果然是月色如水,照到两人身上。
“反正你也睡不着了,陪我聊会儿天吧。”
伊敏打个哈欠:“聊什么?”
“你不会这么煞风景吧。夜半无人,窃窃私语,还用问我聊什么吗?”
她换个姿势,让自己靠得舒服点,看着月光筛过刚生出树叶的大树,在地板和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真安静,你抒情吧,我保证配合好不好,不然的确有点辜负这样的夜晚。”
苏哲笑了,用下巴揉着她的头发:“我一向喜欢你这随遇而安的性格。”
“不然能怎么样?”
“不生我的气吧?”
“没生气。”伊敏说的实话,她知道自己性格阴郁的一面,一直原谅自己,当然也能理解别人的坏心情,“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比你恶劣得多,那时候我就希望全世界都把我忘掉,让我一个人待着最好了。”
“那样就能够自己想通吗?我很怀疑。我比较倾向于到人堆里去,耳朵边是轰鸣的音乐,眼前是一张张跟自己不相干的脸,喝一点酒,好像再大的不愉快也都散了。”苏哲抱着她柔软的身体,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出一会儿神,“不问我为什么不愉快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愿意听。”
苏哲轻声笑了:“我就别指望你有主动问的那一天了。中午我去参加了前女友的婚礼,很隆重,很喜庆,就是出了一点小岔子。”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听着柔和低沉,“婚礼中途,新娘把我叫到换衣服的房间,扑进我怀里哭了。”
伊敏笑出了声,苏哲瞪她,认输地摇头:“你的大脑沟回,当真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可是一想象那场面,真的很好笑。”伊敏努力忍笑,“然后呢?”
“你当听故事呀,还然后呢。”苏哲拉一下嘴角,不知怎么的,也笑了,“可是真的有然后,然后新郎进来了,多尴尬。”
接下来其实场面也不算难看,他镇定地将哭得梨花带雨的新娘交给了新郎:“我们是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了,她难免有点激动,再加上婚礼带来的紧张、焦虑,你要多理解她。”
新郎同样很镇定地接受了他的说辞,抱着新娘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呵哄她。他走出房间,随手带上门,直接出了酒店。
“你就为这个烦恼?”伊敏倒有点不可思议了,斜睨着他,“可是我觉得烦恼的那个似乎应该是新郎才对吧。”
苏哲就算为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