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静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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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隔在彼此间的不管是什么,当一切走远时,不能放下的,终究也留不住。”
低沉的钢琴曲中,那个说话的人,声音,是我的。
说实话如果那天我没恰好挑到那张盘,如果那次我没恰好要去学跳舞,如果那回我没恰好……谁说的,人生有的只是必然?我看是到处都是那些该挨千刀的偶然才对。而客观现实是,我听到了那张碟。缓慢的流淌出的不只是声音,那是一段青葱的比山东大葱还青的岁月。那里,社会的污染还没能够普及。那里,还存着人生那可怜的一点梦想与单纯。那个叫做大学的地方。那个称作杜墨初的人……酸到牙了。
回来,远了。其实,事情是这么回事。都说人到了大学,都得有个特长才能得瑟。所以当年我刚到大学的时候,没得瑟起来。想我一高考教育制度下茁壮成长的一好孩子,且被庇护在一小的地图上指了你都不定知道的地方,说特长,那就数考试。会考试我就已经对得起培养我的人民了。
可没得瑟的起来,不代表我不想得瑟。部门不要我,没事儿,我有一腔热血献给新学校。于是学校社团招新的时候,我又去了。在广场上转悠了一圈后,才真正领会到什么叫社团都是骗钱的。可正当我心灰意冷要离开之时,一个人拉住了我——当然,那的是一女的。谁啊,你猜。
嗨,李佳呗。
对,我就是跟李佳那么认识的。这么着后来我才成了她和肖博旭的红线。
又远了。
李佳当时是校某广播剧社团的一导演兼后期,那天在广场上拉黑了脸找她一新剧的配角。为么找?她那火爆脾气把原来定好的那个得罪了呗。然后,大不爽于某配角的她一眼看到了大不爽于某社团的我,气场在一瞬间契合。
“少年,出个声儿给学姐我听听呗。”这多么□裸的一流氓调调啊。
“学姐,你好。”无奈,我当时不是正太,却太过正直。
“噢噢噢。”李佳一捂心口就开始抽风乱叫,害我到现在都觉着她有癫痫潜伏症状。半晌之后,李佳才平静下来,“那么,同学,下面我说一句,你跟我说一句好么?”
只恨当年单纯小白如我,呃……聪明理智如我,就那么傻乎乎的点了头。
结果,那么多年,长相正直却没少拿声音祸害人的我,终于因为声音被李佳祸害进了社团。主持,广播剧客串,翻唱抽风歌曲,以及进企鹅群祸害一班网络孩子,总之各种各样零时工真是被李佳压榨尽了劳动力。最后还帮着她跟肖博旭,三天两头当他们吵架调解器和好电灯泡。我招谁惹谁了了。李佳说,谁让你声音不错。好吧,我声音的确特别点儿。所以后来何媛媛才会那么喜欢让我给她念故事吧。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离我太远了,远的我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日后那些零零碎碎,打破我生活的东西太多了。毕竟现实才是最残酷的,现实也才是最沉重的。
可听着从前的声音从DVD中冒出来,感觉真的很微妙。当年我也不曾这么仔细的听过自己的声音。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骆静兮的碟片堆里?那些东西,我绝对没有留过碟。
正想着,门就被打开了。
骆静兮回来了。
Action。12
骆静兮回来了。
先是走廊上响起一阵不大的脚步声,然后是翻找钥匙的声音,最后钥匙□锁孔。吱吱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着,好像一番无声的打斗。我却在那时突然想,这是我第一次在家里听见有人开门。
那么,平常,骆静兮在客厅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这么开门呢?
大约我的脚步声要比她大些,因为李宁不产男士皮鞋。大约,我不会花那么长时间去找钥匙,因为我不用背包装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大约,我转动钥匙的声音会小一点,因为我的钥匙可是百分百原配。大约,我开了门会很快的走进来,因为,她没在客厅里放过有我声音参合的音乐。
对,开门声响起,脚步声却没更近。她没有走进来。于是我转过头,骆静兮站在门口,愣愣的。音响敬业的继续,可没有一刻我会像那时,那么期望李佳花了八千块充高雅送我的音响是假冒伪劣产品。
骆静兮脸上,那样的表情,太过诡异。
后来我一直想,我居然能配合骆静兮那诡异的表情,诡异的和她四目相对,继而诡异的站着不说话,这只能说明人真的是可以被潜移默化的。我就是被她潜移默化了也不一定。
两两相望,大概是一分钟,之后。骆静兮动了。我却像个犯错的孩子,仍孤孤单单的站着。至今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我就觉得我又回到小学,某次考试偷瞄了人家试卷一眼,最后还跑去老师那儿自首。悲哀啊,站那儿看着骆静兮的时候我就是那么忐忑不安起来。说不清为什么。我就看着她。
她穿过我,走到音响边,于是,那些声音骤然停歇。
说实话,我不太应付得来这样的情况。但从小学被我妈打、中学被老师骂、大学打网游的经验来看。遇到这种情况,敌不动我不动,挺好。敌动我不动,更管用。
于是定定的看着骆静兮。定定的看着她,走过来。定定的僵硬挺住我的老腰。定定的看她……弯腰捡东西……
“喂,我说,你还真自恋。”
“哈?”嘛意思?
“在家用影院听自己的声音不自恋是什么啊?”
“这……这不是你的碟么?”
“啊?!”
“这碟你从哪儿来的啊?”
“这……”骆静兮明显在犹豫,“李佳给的。”
“什么?”我怎么忘了李佳这茬了。
“就是李佳给我的。”骆静兮一边点头一边重复,“李佳给的。真难听。”
“我……你……”难听?那是你欣赏水平不够。
“嗯。你这要干嘛?做跳舞方面的游戏?”
“啥?”
“这个……狐步,探戈,牛仔舞……”骆静兮举起手中的一叠纸。我这才想起来,我这么早回来是要学跳舞的。
“这不是李佳她家那口子,我上司。为了做他生意,出卖我色相。中秋要开什么舞会。”
“呃……”骆静兮挠了挠头,“你不会跳舞?”
“对!”我忍。
“那你直接去找一个教练教不更快捷?”
“你能不揭我旧伤么?试过的。大学时,我一开始选修的体育课就是交谊舞。一个月四节课学下来之后,人家教了十多年的老师,愣是跑到系里帮我换成了散打。所以,现在我看见教舞蹈的就有心理阴影。连杂技我都拒接看。蹦跶起来,我就会想到我痛苦的舞蹈生涯。深深的烙印啊。”
“呃……那你现在学到啥程度了?”
“今天才学。还没开工呢,你就来了捣乱了。”潜台词就是我要练了,您能给我个独立的空间么?
“啊……哦……是吗?”骆静兮一脸愧疚。
“嗯。”我一脸正直的。其实我实在是想骆静兮你快给我闪人吧。难道你真想留下来看我跳舞的糗样?
“其实跳舞挺简单的啊……”
“好了,你可以回房玩了,这几天客厅归我。”非要我这么直接的说,你才能明白么,苍天啊。
“啊……哦……”骆静兮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终于转身给我换了个正常的碟。然后识相的回房间了。
呃……是不是说的有点儿过分了?
只是,我目送她关上卧室门之后,没三秒,门又开了,那家伙冒出个脑袋“嗷嗷”叫了两声,露出一只拳头。好吧,她那句嗷嗷具体就是,“那什么……墨初,加油!”
那一排白牙,滋溜的一下子亮出来,反了客厅的灯管光,直晃了人眼。
得,我就该一脚踹她回房间的!
Action。13
这些天,我天天准时下班,回家研究国标狐步还有什么点转交叉乱七八糟的东西。表面上我是准时下班了。实际上,比加班还痛苦。简直就是自虐。
而拜李佳那大嘴巴所赐,技术部的大梁是个社交白痴却要在中秋Party上大展雄风一举抱的美人归以致天天回家苦练的事情,也已经是公司公开的秘密了。所以,上班的时候,时不时会有一同事对我抱以或同情或鼓励或愤恨的目光。稍微关系好点儿的还会走上来说两句,提醒我不久就会降临在我脑袋上的灾难。
“墨初,加油啊。”
我正在漏水。
“杜大部长,你小子行啊。江斯馨可是个不可多得得美人啊。”
看不出来。
“墨哥,春天来了咩,哈哈哈……”
冬天还会远吗?
……叽里咕噜……
我忍……我忍……
……巴拉巴拉……
我再忍……
“初哥……”
“丫想死了是吧,敢这么叫我,我给技术部个个放长假,撂挑子,玩死你测试部!”
“……”
揣着一肚子不爽,走进办公室,只见我用南泥湾垦荒的精神折腾出来的一点儿办公桌空余地上堆上了一摞文件。嘛玩意儿?难道我昨天在桌上种了一个文件,今天收获了半人高的一叠?要是人民币也能这样,该多好。
翻开一看,却只见第一张纸上红彤彤的大字,闪耀着“交谊舞速成必学之……”。
“肖·博·旭!!!”推开办公室的门我就冲进去了。
我要泄愤我要泄愤我要泄愤,泄愤!虽然没有刀,但手中的一叠文件就够了。足够了。
我扔死你个剥削阶级!
“什么?”肖博旭从电脑前抬起脑袋,一脸莫名其妙。
“我不干了,什么商务Party,爱谁谁去。老子我,不去了!”我扔了今早出现在我办公桌上的又一叠跳舞的资料,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墨初你怎么了?这不是阿佳号召大家集体给你找的资料么?”
“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是个技术部搞开发的,现在却要天天给你学跳舞,这还不算,你家老婆,那是在帮我么?那个大嘴巴,现在全公司都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我在家相亲……这个不说,现在是天天都有人跟我提那个江斯馨。这就算了,我学那个东西,脚都快废了。你老婆这还给号召大家给我找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这是干什么?啊?提醒我?我现在还有脸见人么?我负责给你搞技术,不负责卖脸!”
“呃……”肖博旭看着我。
“火了。自学了一星期,实在受不了了。现在还来了这么一招,好么,技术部集体给我找跳舞资料自学。我没脸活了。”
“阿初,你冷静点。”
“没法儿冷静。”
“阿初,你知道的,咱搞了这几年,这次是个多大的机会啊。”
“关我屁事。我累死累活的给你搞技术……可这舞是绝对跳不下去了。”
“好吧,其实吧,这次欧氏的企划案做的真的很好。结束之后,我打算给你个长假。”
“带薪的?”
“对。全薪!”肖博旭绝对是咬牙才说出来这话的。
“好。”转头我悄悄的离开,正如我悄悄的来,木有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堆尘埃。
其实,跳舞这事,要说没好处,也不实在。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天天按时回去。一天在家吃两顿,不亏了。
骆静兮的手艺算不上好。但吃着却总觉着有哪儿不同。当然了,比起盒饭方便面,那是好太多了。
今天晚上大概该吃饺子了吧,嗯嗯,上次吃的是那个白菜加肉的,比起速冻的来,那饺子皮是一个软和,那饺子馅是一个好味。白菜加肉的,咸蛋适宜,咬在嘴里那叫一个美。再浇上点儿香醋……当然了,要想吃的多,最好是事先倒上一碗醋。否则,没等夹的饺子浇上香醋呢,那半碗估计就都进了骆静兮的肚子了。血淋淋的教训可是要吸取的。
可惜,晚上回去却看到桌上留着刚拌好的馅儿,人不见了。大概是有事出去了吧。打酱油去了?结果人家是留了张便条的。说是哪儿有个考古发现,晚饭不回来吃了。捏着那便条,看着那一锅肉馅,突然有一些失落。
这多水灵的一锅肉啊馅啊,今天却不能为我发挥热量……
用一包速冻的解决了民生大计,果然,吃着不是那么回事。
吃完收拾好碗筷,继续搬出那堆资料,这都一个星期了,我也没研究出个什么来。得吧,中秋Party的悲剧在吹响号角。
一个人折腾到近十二点,骆静兮才回来。只是当时我太陶醉于我的舞姿(资料上的),结果没听见开门声。等到骆静兮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骆静兮居高临下一张脸无限放大成圆饼看着我的姿态,还真有点儿美工部上次设计的一女王NPC的样儿。
只是那眼里充满了不解。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我手里的资料。
半响,终于发声儿了:“你这是在学跳舞?”
“对。”我理所当然。
“坐在沙发上学跳舞?”
“我这一个星期都是这么坐在沙发上看资料学的呢。理论指导实践。”
于是,骆静兮无语问苍天,“以后,千万别给别人说我认识你。真的。”
“没事,我认识你就行。”
“我看我还是搬走吧。子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听听,近墨者黑啊,墨啊!!!你这么不求上进。肯定传染给我了。难怪今天我的发言给驳回了。”
“怎么了?”
“唉。”骆静兮一屁股就在我旁边坐下了,“是南边出土的东西,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