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堇花开-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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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是现在的你,此刻的你,以前什麽样子,我根本不在意。”他说。“只是我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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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他说他爱她。
他爱她。琴伤信吗?
她相信的。她一直都知道他是爱她的,只是那种爱并不能凌驾於一切,而她也根本不配得到那麽美好的爱情。长歌爱上的,是一个美好的幻象,哪怕这个幻象出身卑微不堪,做著低三下四的工作,但他始终认为她的心是美好纯洁的,他不能接受自己爱上一个蛇蝎般的女人,他以为他爱上的她是被迫入了这行,她的心仍然是干净的。但是怎麽说呢?她从来都没有干净过。从以前到现在,从活著到死亡,她从来都没有干净过,她始终都是脏兮兮的,从灵魂到骨骼到肉体,都无比肮脏,阴暗,潮湿,并爬满蛆虫。
琴伤试著要回应长歌,可她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已经沙哑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捧著自己脸颊的一双大手是那般温柔暖和,可她已经不敢再去拥有了。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僵局,黎长歌的表情和眼神始终是温柔的,好像不管琴伤信不信,听不听,原谅与否,他都是这样的爱著她,并且绝不反悔。
狐狸眼看他们卿卿我我也有好一会儿,一开始还算是按捺住性子,可都到这茬儿了,他就再也无法忍受了。几大步走上前去,落座到琴伤身侧,拦腰把她抱到自己大腿上坐著,然後眼尾一挑,半是不屑半晌嘲笑地对黎长歌说道:“唱大戏也该够了吧?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至於走哪一条,随便你,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他低头去看乖巧坐在自己大腿上一语不发的琴伤。“这个女人,我要定了!”谁都别想跟他抢!
黎长歌嫉妒钻心。可他什麽也没说,只是隐忍著闭了闭眼,然後沙哑著嗓子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需要你来提醒。”他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绝不後悔。只要能让他可怜的爱人从这永无止境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不管做什麽他都不後悔。
琴伤听他们俩的对话越听越迷糊,只勉强得知他们似乎有著什麽奇异的约定,可这约定到底是什麽,他们两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她就全然不知了。好奇心不是没有,只是没那麽强,有时候很多事情不知道,她才会快乐一点。漂亮的黑眼睛看向仍然屈膝单腿跪在自己面前的黎长歌,琴伤到底忍不住心软,小手伸出去,要拉他起来。狐狸眼看得心里酸气直冒,心想,我对你也算不错,怎麽就不见你这麽对我好?黎长歌那厮可是将你害死的凶手,你对他却能那麽温柔缱绻,当真是叫我心中难受之极。
心里一郁结,手上的动作就不自觉大了起来,搂著琴伤小蛮腰的大手一用力,那软嫩的腰肢被掐,琴伤下意识地痛呼出声,黎长歌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将狐狸眼的手掰开,愤怒地瞪著他:“你弄疼她了!”
狐狸眼这才反应过来,他心中虽心疼,却不愿在黎长歌面前服软:“她是我的女人,我叫她疼,她就得受著!”
“你!”黎长歌向来不擅长与人争吵,他怒不可遏地瞪著狐狸眼,却不知道要说什麽才能表达出自己心底的愤恨与不满。最後他一把将琴伤从狐狸眼怀里抢过来,抱著就要上楼去。琴伤在他怀里轻声不知道说了什麽,黎长歌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後便慢慢放松下来──她对他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可狐狸眼却看得愈发嫉妒,他可不会把琴伤让给黎长歌,於是修长的身子利落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琴伤被抱到卧室里,卧室很大,有一张海水蓝的大床,屋里的摆设也都是很温馨的暖色调,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黎长歌把她放在床上,然後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势跪了下去,为她把脚擦干净。从顾宁川那里出来的时候她就没有穿鞋,一路上脚几乎没怎麽沾地,可黎长歌那虔诚神圣的模样就好像在朝拜一般。琴伤有点羞赧,小脚动了动,但是没能睁开,他虽然没使太大的力气,但是防止她挣脱还是绰绰有余的。
给她把一双小脚擦干净後,黎长歌静静地蹲在琴伤面前,仰著俊脸看她,琴伤也低下头来凝视著他,乌黑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温柔──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不管任何时候,不论自己遭遇了什麽,她都不曾怨恨过黎长歌。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美好与光明,她只会感激他所赐予她的那些幸福和快乐,永远都不会去埋怨或者愤恨。
“琴伤……”他温柔地念著她的新名字。“我,我还不知道这两个字怎麽写呢,能告诉我吗?”他颤抖地伸出漂亮的手掌。
琴伤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慢慢用食指在他掌心写下“琴”“伤”这两个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这麽写的……”黎长歌喃喃地念叨著。“这个名字很好听,可是太悲伤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说明咱们把以前的一切都忘记了对不对?你有了一个新的生活,咱们可以重新开始,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他要把亏欠她的爱和信任以及毫无保留的深情,全部奉献给她。
以前的事情……记忆是无法磨灭的呀。琴伤很想这样说,可黎长歌的眼睛是那麽温软而情意绵绵,致使她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狐狸眼满心不悦地走了进来,见他们来手握著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生,迅速走到床边挨著琴伤坐下,瞪著他们俩紧握的手瞧:“怎麽,我才不在几分锺,是错过了什麽深情相拥的戏码吗?”
“拜托你。”琴伤猛地收回停留在黎长歌掌心的小手,捉住狐狸眼的袖子。“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道的事情,不管你知道什麽。”
狐狸眼笑了,眉眼恣意,笑意弥漫:“宝贝,你不说清楚,我怎麽知道你指的是什麽?我知道的东西很多,可不一定就是你说的那个哟。”
、(10鲜币)chapter 43
Chapter 43
“……你明明知道的。”对於狐狸眼的赖皮,琴伤毫无办法,她只能无助地看向黎长歌,可狐狸眼却一把将她的小手握到自己的掌心,语带调笑,但那上扬的眼尾却闪烁著精明睿智的光芒。“不准看他,也不准对他求救,你能依赖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比起他,难道我不是更能给你安全感和归属感吗?”他很不满,平平都是男人,为什麽黎长歌却比自己在她面前吃香?难道这个傻女人还没有吸取死前的教训,对黎长歌仍然旧情未忘?不,他决不允许!不管她对黎长歌有无旧情,现在他出现了,她就必须把他摆到心头最重要的位置!
琴伤不懂狐狸眼在气什麽,她只是望著他,漂亮的眼珠又大又黑,宛若夜空里耀眼的星子,真叫人难以相信,一个做过那样错事又是那样身份的女人,会有这麽干净的眼睛,真真是黑白分明,清澈如水,没有一点昏黄与浑浊,那麽令人心动。
有这麽一双眼睛的女人,怎麽能不叫世上最优秀的男人为她倾心?狐狸眼看著仰望自己的那双美眸,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轻柔的吻落在琴伤的眼皮上,她颤动了几下睫毛,月光洒在地面上,水晶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场面美丽的叫人不由自主地感动。“别……”轻声呢喃,却无法拒绝。
她要如何拒绝呢?她要如何推开这暌违已久的温柔?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过她──在得知她的一切不堪之後。他不怕吗?不怕她只是一缕肮脏的亡魂吗?
“琴伤……我要你,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永远都不离开。”狐狸眼低声却不容置喙的说,亲吻她白净的额头,然後面颊贴著面颊,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那麽温柔缱绻。他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女人,从那不可思议的邂逅,到一个礼拜的陪伴,分别後的午夜梦回,现在的重新拥有。从黎长歌口中得知的一切是那麽令人不敢置信,可除了不敢置信之外,他却丝毫不觉得恐惧和令人憎恶,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可怜到了极点,心里想要好好去呵护怜惜她。世上惨烈的人他见的多了,悲惨绝望的生活更是天天都有,可他的同情心和怜悯心就是这样不由自主地给了这个女人,他就是觉得她可怜,觉得她应该被捧在手掌心好好疼著,而非是继续折磨和凌辱蹂躏。
不管她以前做过什麽,她现在做了什麽,在他眼里她都是干干净净美好纯白的,唯有他看见她心底的哀伤与灰烬,看到她破碎灵魂的彷徨与不安。“琴伤,我喜欢你。”
毫不在意黎长歌在一旁,狐狸眼大大方方的告白,面带微笑,眼神温柔。
琴伤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住了,她眨了眨漂亮的黑眼睛,讷讷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狐狸眼也不急,他握著她柔软的小手轻笑:“你不用现在就回应我,我只是把我的立场告诉你而已。宝贝,你可以全身心的信任我,我能为你付出的,一定比你想象的多的多。”
琴伤依然没有反应,她好像是被他吓愣了,只是傻傻地看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珠玉般的脚趾头羞涩的动了一下,狐狸眼看见了,露出倾倒众生的微笑,将她的小手送至唇边,轻轻一吻:“以後,你就是我的公主。”
……公主?!琴伤越来越听不懂狐狸眼在说什麽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些字句串联在一起後,她却怎麽也搞不懂到底是什麽意思。她从来都是蛇蝎心肠的乌鸦,曾几何时也配做尊贵美丽的公主?!
修长的手指从她柔软的黑发下滑到精致的下巴,狐狸眼略带挑衅地看向黎长歌,仿佛在跟他宣战。哪怕两人之间有著盟约,但是谁先得到她的芳心,那也得各凭本事不是?他可不喜欢共享。他要独占琴伤──哪怕这会破坏他和黎长歌的契约。
他就是个卑鄙小人。怎,麽,样?
黎长歌对狐狸眼的挑衅并无多大反应,他只是安静地,温柔地凝视琴伤。在失去她一次後,那种锥心刺骨的疼他再也不要尝到了,他要好好守著她,哪怕最後能给她幸福的不是他,她不会再选择他,他也要完成多年来在心头沈淀著的梦想──让她幸福,让她不要再继续流泪,他再也不要见到她哭,见到她绝望的眼神与破碎的灵魂。不管能为她修补灵魂的人是自己还是别的男人,那都不重要,只要她幸福,他什麽都愿意去做。
长歌之於琴伤,便是那无法割舍的爱与等待的化身。她总是那麽轻易地沈浸在他温柔的眼睛和干净的拥抱里,他是她短暂而又漫长且充满邪恶与罪孽的人生中唯一的光芒与信仰,这种信仰已经在前世刻进了她那破碎不堪的灵魂里,镌刻深邃,无法忘怀。
狐狸眼看著他们俩深情对望,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可他从来都不是能被别人轻易忽略掉的人。大掌在琴伤纤细的腰肢上轻轻一掐,顺利掐回她的注意力,让她把视线投到自己身上,然後对著她微笑:“我不喜欢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却把目光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我会妒忌的,宝贝,你好歹也要照顾一下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哪。”语气轻松,但却很认真。
黑眼睛眨了眨,琴伤是真的不知道狐狸眼在打什麽鬼主意,她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即使眼前的光明美好而又触手可及,她也不敢真的伸出手去。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看著无比美好,可是一触碰就什麽都没了。
她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奇迹发生,即使有真实与美好的出现,也会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她已经很习惯了。
不去期待,自然不会失落。不去渴望拥有,就不会觉得遗憾,她不能得到的太多太多了,还不如孑然一身,什麽都不要,只跟命运屈服。
、(15鲜币)chapter 44
Chapter 44
琴伤是真的被这两个男人弄糊涂了,但她也清楚狐狸眼是那种鬼话连篇的人,所以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从他嘴里得知事情的一切,可他话里的醋劲儿和酸味儿却让她很是傻眼。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就愿意为了她得罪顾宁川?这赔本的买卖,划得来吗?狐狸眼如果是个称职且精明的商人,他就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多麽不明智的决定。
喜欢他的女人一定很多,哪怕他并不富有,只凭借这张脸,狐狸眼应该就不乏追求者了。可是他却要她照顾一下他的自尊心……琴伤越发觉得有问题,她看了看狐狸眼,又看向黎长歌──哪怕是长歌,她也不敢再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依赖,他们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麽药?
狐狸眼是个人精,自然看得出琴伤心里的不解和迷惑,其实这事儿说开了也没什麽,但至少得给他点甜头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