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剩客的春天-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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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晓跟她叙述案情,她点着头。顺手打开电脑,说:“那个案子……结案很快。”她输入密码,开始调文档。林方晓安静下来。她也不说话,好半晌,只是在看着那个文件夹。是她自己的现场笔记。白春雪一直有个习惯,每次出现场,会做一下记录。用一些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符号和代码。林方晓知道她这个习惯,还曾经开过玩笑,说她这个文档根本不需要什么密码保护,谁也别想看懂了她的“火星文”。
“我想再查一下那个事件。”林方晓用了“事件”。
白春雪听出来他的用词,但没应声。
“按自杀结案的不是?”白春雪食指点着鼠标,“我当时的发现全都写在报告里了。你应该重新查档了吧?”
“对,我查了。所以我来问问你。”林方晓看着白春雪,“看堕楼的位置,孩子最终的位置,距离女死者有点儿远。”
他看过照片。女死者跌的断手断脚,婴儿血肉模糊。现场触目惊心。
正文 第四章 “古灵精探”林方晓 (十五)
白春雪侧了下脸,说:“对。如果她是抱着孩子跳下来,距离是有些远,尽管自由落体的过程里,会有很多可能性发生,比如脱手,也有风向、风力的因素,这些都计算进去,最终两者落地位置还是偏远,但这个偏差也是能接受的。但是如果她是先将孩子抛下,就有可能产生这个结果。这个我们做过实验,在科学合理的范围内。档案里详细记录了。”
林方晓沉吟片刻,说:“女死者患有抑郁症。”
“体内检测出有抗抑郁的药物氟西汀,大约在死亡前1-2小时内服用。”白春雪说,“这个案子,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推断为自杀是合理的。”
林方晓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合理。”林方晓点头,“我翻了好几遍卷宗。没有其他疑点。”
白春雪关了文件夹,“林方晓,你倒是不会无缘无故的翻旧案的。”
林方晓点点头,“嗯。”他没解释,只抬腕子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一起吃饭吧?你几顿没吃了?”
白春雪伸了个懒腰,说:“跟你一起吃饭最没意思。除了案子就是案子。”
“那也比你强!你一说出现场,凭谁再好的胃口也没了好吧?”林方晓站起来,“少废话,走,吃饭去。再这么下去你快成芦柴棒了。”他瞄一眼白春雪。
白春雪脱了白大褂,回头正看到林方晓那表情,一拳伸过来,“看什么看!”
“有什么看头啊!”林方晓先转了身。
白春雪从衣架上扯下制服外套。顺道瞄了一眼整装镜——“没看头?林方晓你亏心不亏心?多精神啊!”她说。
林方晓已经出了门,听着白春雪的话,低声嘟哝两句,“小白,千万别整天只对着那些尸体,看惯了尸体,你看谁都精神!”他话还没说完,白春雪一条胳膊勒过来,穿着靴子的脚照准了林方晓的腿弯子就踹过来,林方晓急忙一个闪避,下盘是避开了,上身却被白春雪这一下子摁在了玻璃窗上,发出“咣当”一声。
“哎呀!”他大叫。
白春雪手松开,拍了拍,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方晓揉了下腮帮子,“疯女人啊。”
“嗯,以后你最好少麻烦疯女人给你们加班加点……”
“哎哎哎……哈哈哈……”林方晓快走两步,和白春雪并排走在一处,白春雪身量高,几乎齐着他的耳朵。两个人笑笑骂骂,走下楼去。经过值班室,和陶主任打招呼,陶主任点了点头。方晓一边走,一边跟白春雪说:“我刚跟你说的那个案子,你再琢磨下?”
“疯女人懒得理你这官司。”白春雪掏出车钥匙,不远处的一辆小车子闪了车灯。
林方晓过去开了车门,白春雪瞪他:“你上我车干嘛?”
“哎,不是一起吃饭?”方晓笑。
“谁跟你一起吃饭。我要回家睡觉。”白春雪挥手,上了车。
方晓也上车,“不吃正好——你顺道送我一程呗,我也省得走了。”
“林方晓。”白春雪嘴唇撮了一下,“能懒死你是吧?”
方晓点点头。
白春雪骂了他一句,开了车。出警局往右转,只有几百米,快到了前面丁字路口,白春雪停了车,方晓说:“还没到呢,再往前开二十米。”
白春雪一拳挥过来,“林方晓,你个死小子,你看看那是谁?”她按下车窗来,抻着头叫了声“林伯母”。方晓一看,果然是他妈妈,正拉着买菜的小拖车。他“哟”了一声,立即下车去。
林母站在便道上,笑眯眯的。
方晓从妈妈手里接过来小推车。
那边白春雪下了车,但是没有过来,只是跟林母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才走了。
“走吧?”方晓嫌自己老大的个子拉着小推车太不称头了,干脆拎了起来。他看着妈妈还在瞅着白春雪的车子离开的方向,催促妈妈快走。“起风了,咱回家去。”
林母挽着儿子的手臂,笑问:“好久没见到小白了。以前时不时来咱们家蹭顿午饭呢。”
“她现在恨不得一天有七十二个小时,别说您做的饭她没时间吃,她自个儿妈妈做的饭她也经常吃不上。”林方晓笑道。他在楼下按了单元门,让妈妈先进去。
“啧啧……你们这些孩子。”林母叹气,“小白有对象了没有?”
林方晓想了想,说:“据我所知,没有。”
“也是个愁……”林母又叹气。
“您愁什么啊?”方晓笑起来,“要愁也是她妈妈愁。瞧您!”方晓进了门,把东西放下,百佬已经跑过来了,方晓一把把百佬抱在怀里,高高的举起来。
林母看着方晓的样子,摇头,“儿子啊,不能和小白试试啊?”
方晓抱着百佬,由着百佬舔他的下巴颏儿,听着妈妈的话,大笑:“妈,小白……小白还是算了吧。”
“为啥?多漂亮的姑娘,又聪明又文雅又有礼貌。”林母把蔬菜从小推车里拿出来,“嗯?”
方晓心说妈妈您是没看见白春雪出现场的架势……他只说:“又有把子力气。”
“说正经的!”
“就是说正经的呢。”方晓把百佬放下来,去卫生间洗手,笑呵呵的。
白春雪?
他没想过。
“那,上回你和窈窈见面,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林母追问。
方晓擦着手,看着妈妈,“妈!”
林母铺开报纸,戴上眼镜,开始择韭菜,“你这个小子,指着你这慢吞吞的劲儿,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方晓刚要说什么,手机响起来,他一看,对着妈妈笑一下,说:“您看,这就来了——喂,唐恩窈!”
林母笑了下。看着儿子拿电话往房里去了,没关门,就见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大脚丫子往床上一搭……哎哟!
“我在家……嗯……”方晓听着恩窈那清脆的声音,“嗯,嗯……是吗?怎么扭伤的?嗯……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有这个药?”
方晓笑起来。
林母在外面听着,也微笑。
难得的,周末,儿子在家。更难得的,是听到他这么心情愉悦的在讲电话。
只可惜……若电话那边,是未来儿媳妇,那该有多好?
正文 第五章 “任是无为”伍有为 (一)
第五章“任是无为”伍有为
姓名:伍有为
性别:男
生日:1977年7月7日
属相:蛇
身高:183cm
体重:105kg
职业:西点屋经营者
学历:大学专科
特长:烹饪
爱好:品鉴美食
备注:
1,父母离异。
2,网点一处,自住房两套(均处繁华地段)。
3,性格开朗,体胖。
4,觅身高163-173cm之间、秀美温和、工作稳定、年龄在25-35之间的女性为偶。
林方晓乐呵呵的给郑子桓打电话的时候,郑子桓正在家里接受母亲的批判。
子桓是被母亲叫醒的。
郑母教了一辈子书,在家讲话也是一贯的声音洪亮。她一早便推开儿子的房门,坐在儿子床沿上,把他从甜睡中唤醒了——子桓前一晚因为接待外地来的同事,喝的醉七麻三的回家来,正恨不得一觉睡个饱,哪知道母亲早早的便端了一杯蜂蜜水来叫醒宿醉的他?
子桓晕晕乎乎的喝着蜂蜜水,听着母亲唠叨他,什么到了周末了,也不知道约一下上回见面的那位姑娘啊?总要再接触吧?
子桓半个脑袋还糊涂着呢。他不胜酒力,这回从西北来的这班同事又都是海量。啤酒兑白酒,几乎给他来了个酒量探底,实在是招架不住。到底怎么回的家,他都记不清楚了——妈妈指的是唐恩窈?唐恩窈好多天只有“小段子”的问候。他回复也都是几个字……
郑母看子桓出神,一把夺过空杯子。顺手将儿子的被子掀起来。
子桓吓了一跳,急忙去抓被子,“妈!”他把被子夺下来,捂住下半身。
郑母就笑了,“呀哈?你小子……”她点着儿子的鼻子尖儿,“嗯?嗯?”
子桓尴尬。
他都多大了,妈妈还要这样子让他起床?
郑母看儿子面红耳赤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叹气。这子桓,婚都结了两回了……这怎么越来越倒回去了?反而越来越容易脸红和害羞?对着人家那位律师小姐,该不会连话都说不出来吧?
“子桓啊。”郑母又坐下来,“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妈!”子桓抓了羊绒衫套在身上。
“这也没什么啊,现在学校里,对孩子们也常常进行心理干预的,我看这就挺好。有什么话,就算咱们母子之间不方便说的,对着医生总能说吧?嗯?”郑母很认真的问。
子桓穿好了上衣穿裤子,系着腰带,多收了一扣。
“又瘦了。”郑母说。
子桓整了一下衣服,看着妈妈。说实话,妈妈真的算是很开明了;只除了,总是要把他塞给另一个女人这一点上过于坚持。
“哪儿有不能对您说的话啊?”他低声。
郑母笑。就算是这话不是真的,作为母亲听了心里还是舒坦。
子桓电话响了,是方晓。
郑母听说是方晓,站起来,子桓把电话一拢,对着妈妈说:“妈,方晓问您和爸爸好。”
郑母笑眯眯的说:“好,难为他想着。方晓,有空来家里吃饭!”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大声。郑母把门关好了。
子桓又打开门,“妈!”
郑母刚刚顺手拿了两件子桓换下来的脏衣服,子桓从母亲手里要拿回来,郑母拍他的手,要他进去接电话。
子桓看着母亲走开,才对着电话说:“什么事?”他声音闷闷的。走回房把窗子开大一些。海风吹进来。他看着不远处的海面上,小朵的浪花翻滚。
“拜托件事情啊。”方晓在那边说。
“说吧。”子桓手肘撑在窗台上。
“帮我把一瓶祖传的跌打酒送唐恩窈那儿去。”方晓继续笑呵呵的说。
子桓沉默一会儿,说:“你这弯子绕的。”
正文 第五章 “任是无为”伍有为(二)
“没绕弯子。就给你们俩制造个见面的机会呗。”方晓这话说的直接。子桓听了,倒笑出来,方晓接着说:“哎,别笑啊。难得恩窈能有这个心思,还想得起来我们家有这种药酒——你要知道,这可是二三十年前,她们家跟我们家做邻居那时候,她老爹伤了腰,用过这神药。”
“那……这回谁受伤了?她?”子桓问。子桓心里莫名的一动。他细想,恩窈这些天一直没给他打电话。难道是伤到了?如果不是伤到,她“顺路”来他单位吃饭,总会来一次两次的吧?
“不是。是庹西溪。”林方晓说。
“哦。”
“担心了?”方晓问。
“没。”子桓站直了。庹西溪啊,那个文静的女孩子。
“担心了。”方晓大笑,好像还拍了一下巴掌。
子桓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等等我。”
收了线,子桓笑了笑。
拨了电话给恩窈……
方晓过了大约五分钟才接到子桓的电话,子桓在电话里犹犹豫豫的。方晓听了就想骂他磨叽……后来子桓说,让他把药酒送过来。子桓说他先去买点儿水果什么的,既然是知道了庹西溪受伤,总不好意思不上去看看。
方晓一拍大腿,说你就说个地儿,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当下子桓说了个地点,说我和恩窈约了那里碰头呢。
方晓干脆的说,那行,一个小时以后见。
约的地方离他们两家都不远。方晓步行也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很痛快的答应了。打开自己家里的药箱子,从里面拿了一瓶没开封的药酒。
林母听到响动,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儿子拿药酒,问道:“又不舒服了?”
方晓笑着说:“没有呢。恩窈有个朋友受了点儿伤,这药不是有病治病、没病保健嘛。”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的伤。在家里的时候,母亲就总是提醒他用药酒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