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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迷情十四天-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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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的房间外有监视,旁有监听,我宁肯在街上多兜两圈。
我转悠半天,在一家兰州拉面馆吃了一大盘炒拉面,然后对着店里的电扇吹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吹爽了才又在附近的书店站着看漫画杂志。
在书店里,我听到书店老板和一位中年顾客也在讨论迷魂党的消息。
我手捧漫画杂志,耳朵竖成精灵族。迷魂党,对于别人也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我而言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过老板和中年顾客的讨论也是莫衷一是,最后开几个玩世不恭的玩笑也就作罢。
迷魂党,难道果真只是传说中的犯罪团伙?


、假戏真做(3)

我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轻松,还是更加沉重了。也许正如胡悦悦所说,无论我现在是不是活在一个巨大的幻觉之中,我所面对的危险也一样不少,不管它们是真是假,我都要像身穿盔甲的堂吉诃德一样高举长剑冲杀过去……
靠,正应了那句俗话: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
此刻,我不经意听到一句熟悉的女声。我愕然,是日语,难道是……
我慌忙抬头环顾,周围没有人。日语声继续从书店深处传来,我放好漫画杂志,寻声找去,在穿过两排书架后,我才在第三排书架的后面看到两位女生。她们正站在书架前,指着一本外文书籍议论着什么。
她们不是凉子,她们只是两位普通的日本留学生。但是我还是怔怔地望着她们,她们也发现了我,一起停下来惊讶地看着我。我鼻子一酸,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转身走了。
现实倘若是幻觉,记忆总还是真实的吧……
我怏怏地走岀书店,蹬上我那辆宝贝超拉风敞蓬自行车回公寓了。
回到公寓,支好自行车,上至二楼,打开房门。房间的整洁令我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井井有条,纤尘不染,连斜照入房间的夕阳余晖都比平时明媚许多。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胡悦悦的功劳,可是她现在却不在。
桌上的键盘下压着她的笔记本,打开的页面上写着:
“我去超市购物了,准备这几日的早餐。胡。”
我坐在椅子上,把胡悦悦的笔记举在面前,端详起来。我突然对这本笔记本发生了极大的兴趣,它也许能让我重新认识胡悦悦这个人。不,是这个妖。
但是,这个想法太猥琐,偷看人家的笔记本和偷看人家的日记,性质似乎都一样,这不是你应该看的,你没有这个权利。
但是,张昊,即使你看了,也没人会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被发现了,你就会人格破产,遭谴责,被唾骂!
但是,胡悦悦此刻不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显而易见,即使你看了,也没人知道。张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靠,为什么要把笔记本留在这儿,让我身心憔悴……
古往今来,文明总是被野蛮所征服,马其顿征服了雅典,日耳曼蛮族征服了古罗马,这是人类共通的命运,谁也无法改变。此时此刻,我身体里那个野蛮的小人开始兴风作浪,什么慎独,什么非礼勿视,什么正人君子,统统被强大的好奇心击败,一溃千里,抛向脑后。
反正胡悦悦也不在……
我让自己平静了十秒钟,再次举起这本笔记本,好奇地向前翻了翻,前面只有昨晚我们为了避免出声而写下的对话,我又向后翻去,后面全是哗啦啦清一色的空页。
我大失所望。就在我准备就此罢手的时侯,一页写满字的纸突然跳进我的眼帘。
我立刻翻回去,仔细翻找着这一页。我来回找了两遍,才找到这一页。我以为的很多字,却只是一首诗:
我虚构了青山
虚构了绿水
虚构了水里游弋的鱼
我虚构了城市
虚构了人群
虚构了美轮美奂的街景
我虚构了时光
虚构了历史
虚构了许多不知所终的头绪
我虚构了一个我
虚构了一个你
虚构了刹那间后我们的相遇
我平生最烦的事情就是读诗,跟他妈的读谜语一样。我顿时头大七寸。
“我虚构了一个我,虚构了一个你,虚构了刹那间后我们的相遇。”
什么意思?我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就在这个时侯,房门响了。准确地说,是有人敲门。
我的心脏险些跳岀胸膛。我慌忙将笔记本收好,按原状放回键盘下面,深呼吸三下,走到门前时还理了理头发,然后轻轻打开门。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等我反应过来时,我被夹在门和墙的中间,又着实做了一次**肉夹馍。
“张昊,你在家?你是不是干坏事呢,这么长时间才给我开门!”
李嘉的声音。
我从门后狭小的缝隙中钻出来,低头抹汗说:
“你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没干坏事。”
李嘉转脸朝向我,微微一笑说:
“呵,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你房间收拾这么好,特意迎接我的吗?”
我想纠正她两个错误:首先,收拾房间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其次,房间收拾好不是为了迎接具体某个人。但是,我敢吗?
“我……”
我刚想发挥我影帝的特长,将其搪塞过去,却发现又一个人突然站在门口。我定睛一瞧,这个身影不是别人,却是拎着两个沉甸甸购物袋的胡悦悦。
胡悦悦疑惑地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李嘉。
我瞬间石化,纹丝不动。李嘉看岀我眼神中的异样,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怔怔地看着胡悦悦。
一瞬间,我感到时间都停止了。
最淡定的居然是胡悦悦,她若无其事地从我和李嘉中间飘过,把购物袋放在桌上,开始逐一分拣。我和李嘉的目光被她牵走,一直落在她的背上。
我梗着脖子,惊讶程度难以用语言形容……
“她是谁?”
我听到李嘉突然冒岀来的厉声责问。
我刚想扯个谎说这是我姐姐什么的,可就在这时,胡悦悦蓦然转身,口气异常坚定地说:
“我是张昊的女朋友。”
“你……?”李嘉失声说。
“我还没问你是谁呢?”胡悦悦淡淡地说。
李嘉没有理会胡悦悦,而是用眼神逼视着我,说:
“张昊,她说她是你女朋友?”
我头冒青烟,肝胆俱裂。我觉得这次终于轮到我可以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我停顿一下,刚要开口,听见胡悦悦轻咳一声,我惶惶然看着她,她则向旁边X先生的房间使了个眼色,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告诉我旁边有监听。
可是,就这么让李嘉误解我吗?
我看了看胡悦悦,又看着李嘉,我感到自己都快被撕碎了。


、假戏真做(4)

李嘉也随我看了一眼胡悦悦,然后和我对视。我看到李嘉的眼睛里异乎寻常的冷峻,宛若沙场上弥漫的硝烟。
“我……她……”我嗫嚅道。
“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明白了。”李嘉冷笑一声,“哈,第二个?”
“不是……”我说。
“鬼才再相信你的话!”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已经结结实实掴在我脸上。
我毫无防备,被扇得险些原地转三圈,我的半边脸顿时像浇了沸水一样,火辣辣的。李嘉恨恨地转身走向了门口,但是她并没有依照惯性,大踏步走出门去,好像玩具狗突然没电了,呆呆站在门口。停了足足三秒钟,她又回身转过头看着我。
我看见她眼睛潮润,眼圈红红,她不由自主抽动着嘴角,呼吸也深沉了,胸脯一起一伏,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非常的性感。
就在我无可救药地瞎想时,李嘉再次径直走向我。我捂着半边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李嘉来到我面前,二话没说,照准我又狠踹了一脚,方才幸悻地离开。
我蹲在地上,一手捂脸,一手抚着大腿。胡悦悦站在桌边,惶恐地看着我。我的心在隐隐作痛,她能看得见吗?
我在地上默默蹲了五分钟,突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张昊,你要去哪?”胡悦悦追上两步。
“不用你管!”我兀自大步离开房间。
走上楼廊时,我回头望了一眼X先生的房间,熟料那间房间的房门竟然拉开了一条缝隙,一只阴郁的眼睛正紧盯着我,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不过,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沿着楼梯跑下公寓楼,我奔岀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小院。我焦急地环顾,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身影,好像我和他们生活在互相隔阂的两个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嘉的号码,可是她不接。我像游魂一样向沿街走去,好像在找寻着世界的尽头。期间,我又拨了无数次李嘉的号码,李嘉一概不接。
就在我手握手机,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时,手机屏幕却忽地一亮,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我急忙打开,却不是李嘉,而是胡悦悦。
“对不起。胡。”短信如是写道。
我仰天长叹:靠,我恨!我恨一切以组织的宏大名义牺牲个人幸福的无耻行为!我现在太他妈的能理解伊凡了……(伊凡——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代表作《卡拉马佐夫兄弟》的主人公之一)
我没勇气再打给李嘉。我真不想回公寓,可是除了公寓我又无处可去。我怏怏地回到公寓,又极不情愿回自己的房间。走过门廊,我改变主意,推上我的宝贝超拉风敞篷自行车,骑向学校。
我当然不奢望去找李嘉,就李嘉目前的状况,找她也是去找死。反正我现在是不想回住处,惹不起躲还是躲得起的。
我蹬着自行车在校园里瞎转悠,想装成好学生去教学楼上晚自习,可惜没带书,想打电话给沈括诉衷肠,一想到他此刻可能喝酒喝得正飘飘欲仙,也就作罢。我骑到足球场边,球场上正好有球赛,我支好自行车,坐在梯田型观众席较高的位置,伴着球场灼灼的灯光和四周啧啧的接吻声,看了半场球。
看球回来,在校内超市偶遇我曾经宿舍里的一个哥们,他闲着无聊,我也无处可去,于是我请他吃雪糕。我们坐在超市旁花坛边的草地上,各自聊了近况。他是中文系,便说了些中文系的轶事。
“靠,我都快忘了你是学中文的了!”我把嘴从雪糕上拔出来叫道,“哎,你懂不懂诗?”
“诗?”他一愣,“古言诗,还是现代诗?”
“现代诗,我一个朋友写的。我没看明白,我读给你帮我分析一下噻!”
然后,我就把胡悦悦笔记本上的那首诗朗颂给他听。我朗颂的时侯,他听得很仔细,一直在忽闪眼皮。我读完,他依旧在忽闪眼皮。
“这首诗什么意思吗?”我问。
他沉吟片刻,终于幽幽地吐岀一句话:
“写的不错嘛。”
“靠!我不是让你看它写的怎么样,我是想问它表达什么意思!”
“你别急,张昊。我问你,这首诗有题目吗?”
“题目?”
“诗歌、小说、散文,总是有题目吧?”
“我没看见。”我说。
“那容我给这首诗添个题目,好么?”
“随便。”
”就叫《虚构》。”他说。
“《虚构》?有点意思了,你接着说。”
“《红楼梦》里有一个词,叫‘意淫’。这首诗里的‘虚构’和‘意淫’有异曲同工之妙。你看,‘我虚构了一个我,虚构了一个你,虚构了刹那间后我们的相遇’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充分表达岀一种淡淡的相思情怀,但这种相思是单相思,和现实总是有差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岂不太残酷?所以弥补这种心灵和心灵的落差,方法只有两个:一,改变你自己,面对现实,每天面壁说三千遍‘我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吗’,也许你就没单相思的想法了,但你不觉得这很难吗?第二个方法就是改变现实,现实本身很难憾动,但是我们可以去意淫,去虚构,亦真亦假,如梦似幻,何其玄妙?”
“哦,你是从这个角度来理解这首诗。”我说。
“我们生活的世界不只有真实和虚假之分。”这哥们继续说,“除了真实和虚假之外,还存在一个虚构的世界,真实世界的属性是存在,虚假世界的属性是不存在,那么虚构世界的属性就是存在的不存在,或者说是不存在的存在……”
“我靠,白请你吃雪糕了,说人话!”我吼道。
“别着急,张昊。我以为你是学哲学的,应该懂的。”他讪笑道,“总之这么说吧,虚构的特点就是亦真亦幻,而且这种亦真亦幻还是变动不居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便是这个意思。”
我沉默,举头作深思状,然后突然开口问:
“你相信有迷魂党吗?”
他一怔,说:“迷魂党么?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不,也许就是同一个话题。”我笃定地说。


、假戏真做(5)

告别了宿舍的中文系哥们,我心情复杂,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在我体内翻涌。我蹬着我的宝贝超拉风敞篷自行车,出学校往公寓赶。
在距离公寓还有三十米时,我猛地发现公寓门口居然站着两个人。我定睛一瞧,一个是胡悦悦,另一个男人因为背向我,我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胡悦悦和这个男人似乎争执着什么,胡悦悦面呈愠怒之色。我一看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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