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袅袅-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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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地区的夜景并不迷人。天空迷人。空朗辽阔。月亮虽被云雾半遮半盖的,还是亮的。隐隐约约的星星在远处淡淡地闪烁,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这个屋顶也像国内的很多楼房一样,平台式的,没雨的时候,可以坐的地方还不少,但才落过雨,他俩只好挨着屋檐边站着。水杯放在屋檐的台子上。
伏苓搂着江宇辰的腰,靠他肩上,江宇辰揽着伏苓的肩,握着伏苓的手,就那么站着,有话说话,没话望天。
二人都说了电话里没法说全的别后生活、工作情况,她喝几口口水,杯子给他,他也喝几口水,这个琐碎的话题似乎告一段落。
二人望望彼此,再望望天。相对,沉默片刻。
江宇辰说:“去年清明的交通事故有说法了。”
伏苓:“哦?真的,肇事的进班房了?”她眼睛发亮的看着他。
他瞥了瞥她:“可能快了吧。那三个人是在当地机动车路面整顿的大清查中被抓获的。不过抓获现场他们的车牌是新上的假牌。发现他们牵连我们被撞车的案子后,他们一口咬定不想撞我们只是想拦下我们的车进行谈判。目的就是,要么再给他们一笔钱,要么继续留在江氏干。我跟小郭还去当地交警支队审理科跑了一趟呢。”
他有点口干,拿起杯子喝口水,接着说:“他们是江氏合并的一个小公司里的员工。当时我考虑,他们有自己的车,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就没留他们。这事春节前就定了。”他顿了片刻,接着说:“小郭和梅晶晶代表我跟十几个不被留用的司机还谈过话。他们也在其中,当时看来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尾巴。”
她着急:“哦?怎么确认他们就是撞我们的那些人呢?拦下?这狡辩太牵强了吧!谈判非要以这种方式吗?”
他:“警察审他们时,摸出了一家制作假牌证的窝点,查窝点底账时查出的。人赃俱全。”
她沉思起来,接着问:“他们怎么知道去找你的,谁告诉他们的?”
他沉吟良久:“这三个人说,他们自己的生意不好,四月份经人介绍去找过梅晶晶,说是梅晶晶告诉他们来找我就有希望,他们还说梅晶晶告诉了他们,我的车牌号。”
二人对视,眼光各异。
她问:“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到办公室去找你谈呢?”
他:“他们说,没找到我。我问过小苏,说不记得有这样的几个人来找过我。他们一直躲在公司大门口等我的车。跟踪。小区不方便进,便一直在路上跟,巧了,还真一直跟到宁波。”
她点头,想到那个劳动人民去客房找江宇辰被她拦住的场景。有点懊悔。
她:“然后呢?”
他:“你觉得呢?”
她:“你的命都快没有了唉*,我当然认为这帮人是该严惩重罚全赔了。而且事前事后,我都觉得梅晶晶给过他们一笔钱了。事前,梅晶晶只不过想借他们跟你开个玩笑为难下你解解恨,事后,她觉得棘手,想摆平他们,私了这件事。不过她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
他立即拿手捂住她的嘴,神色复杂:“没有根据,别瞎说。”
伏苓摇头晃脑,拿手扒下他的手,嘟囔:“我只是没证据,不见得瞎说。可我就觉得这事儿跟梅晶晶有关——女人的直觉。”她本来都原谅梅晶晶了。她叹口气,宁愿自己是瞎猜。
他语气有点沉重:“肇事者陪不起钱,愿意伏法。我也不想过多追究了,反正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他俩同时叹口气。
她就知道江宇辰心慈手软,不想拖累梅晶晶也没让肇事方赔钱。就算不牵连梅晶晶,其实肇事者单一个多次用假牌就要受处罚,何况还加一个致人重伤肇事逃逸?不仅要赔钱还得坐班房。不过就江宇辰这个态度,肇事人可以少点罪过。虽然肇事人为生活所迫,她同情这点,但她还是忍不住激动,想跟江宇辰说清这个情况,江宇辰把她的手握紧,意思很明显,不要她说。那她就沉默吧。
二人一时无话。各想各的心事。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伏苓,在自己衣服深处摸东西。甚至还很狼狈地解松了皮带。他看伏苓正看他,就说了句:“不准偷看!”背过身去。
再回身时他两手握拳,对伏苓诡异地一笑:“带给你的礼物——”伏苓睁大眼睛、扒着他的两条胳膊,低头看这拳头里能变出什么。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海角(4)
他先放开左手,一个Kingston小U盘?
他把手伸到她眼前:“这是你的精神食粮。”
她赶紧拿到手里,看了看,问:“小说?电影?”他:“都有。”
她点点头,说:“这个,喜欢!!”等他开右拳。
他慢慢张开右拳:“这是你的物质食粮——我的求婚信物*”
伏苓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虽然她没看清他手里的那是什么宝物,但是江宇辰这个话说的,她听着就喜欢——“哈哈,求婚信物,哇哦!”她一把抱住他:“我太太太喜欢了!!”然后,亲他一口,从他手里抓过那个链子之类的东西。分量挺沉的。
她知道不是钻戒。若真是钻戒,她也没法天天戴着,只能压压箱底。她本来无所谓世人时尚都趋之若鹜的东东。可这个链子,确实挺难看的。
她就着月光、夜光,仔细审宝。然后说:“求婚项链,白金的,好像是?”
江宇辰颇是失望的样子,立即答:“不是好像,就是白金!我专门为你定做的啊!找了好几家珠宝店,只有一家愿意做。”他从她手里拿过链子在她眼前晃荡:“你仔细看看,这链纹——”他为了携带方便,连精致的盒子都没带来,也难怪伏苓这么问。
伏苓发挥想象力,一边看一边琢磨,看得到的就是一串小杠杠、小窟窿的,她说:“看不出,这是什么纹?”
江宇辰拍拍伏苓的脑瓜,悻悻然:“唉!一串‘平安’啊,还有链扣是一对‘同路’啊。”
伏苓茅塞顿开,再接过仔细看,果真如他所说,算是同路和平安的艺术字样吧。拿汉字打链子,用心良苦啊。
她拦腰抱住他,老实地说:“虽然不太好看,我还是喜欢的。正式通知你,求婚通过。现在帮我挂上吧。”马上,她的脖子上就要挂上两根链子了。
江宇辰摸摸索索地帮她扣了半天链扣才总算系好,终于长舒口气:“拿‘同心’链和‘平安’链子拴住你。”
伏苓脑子一动,接口:“拴——不好听,我又不是猫狗的。那根银的是“同心相守,龙凤呈祥”。这根白金的应该是‘同路相随,永生平安。’。”说完得意地望着他:“怎么样,这十六个字?不比:‘永结同心,白头偕老’逊色吧?”
二人同时大笑。他拍拍她的肩膀:“我手下还没有你这么不谦虚的大姐。”
伏苓突然扒拉下他的领口,问他:“你有平安链吗?”
他脸色一赧:“没有。不过,你平安了,我就平安了。”看他脖子上依然挂着那条已显寒酸的龙样同心链。
她心里灰了一下,点点头,说:“吼吼,明天我也有个宝物给你。”
他颇是好奇:“什么?”
她:“现在保密。”他不再追问。
伏苓此时来了兴致,她已遐想过多次了,这次就说了吧:“跟你谈谈我们结婚的设想吧。”
江宇辰拢过伏苓的肩头,亲昵地看着她:“呵,好,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然后他一只手开始摸口袋,认真地问她:“带纸笔没?”
哈哈的狂笑响彻屋顶……
树叶哗哗地响,起风了。风起处,掀起伏苓和江宇辰的头发。月光惨淡起来,伏苓和江宇辰的脸看起都如漂亮的年轻的鬼魅。
二人商量着,思路慢慢清楚了,既然他们都觉得结婚之礼远比想象中的繁杂麻烦,那么还是花点钱请个婚庆公司帮着筹划算了。
谈到伴娘,伏苓说找凌灵。江宇辰问凌灵是哪位?伏苓说是肖李的假女友,江宇辰“哦”一声好像明白似的。
正谈伴郎由谁来当,天上就开始啪嗒啪嗒落下雨点。月亮顷刻间回家去了。风势大起,屋顶上尘埃骤扬。
伏苓拿手遮土、雨。
江宇辰拿起屋檐上的杯子,扯着伏苓,跑进屋顶出入口的小廊子间。一时间,雨就滂沱,浇透漫天遍地,没完没了似地。
伏苓拿过江宇辰手中的杯子放在墙边,说:“不想回房子。”看着他。
他点头:“我也是。”把伏苓两手拉着往怀中一带。
二人就那么静静地相拥着,远离尘嚣,聆听风雨……时而有星星点点风雨的扫进门廊,彼此相拥的怀抱就靠得更紧些。
伏苓的手此时已不知不觉伸入他的衣衫下,*着他暖而滑的脊背,心中的*开始像星火燎原,她的手指尖、他后背的皮肤都渐渐地像是着了火,却不知火源,不知该往哪里烧。
但觉他身体一紧,伏下头贴紧她额侧片刻,轻轻地说:“我想□你。”她抱紧他的后背,脸紧紧粘上他的脸:“我也想□你。”
话一出口,都觉得有压力。二人身形立刻静止了。
只听到风吟雨泣的声音,冰凉而残忍。不知花落知多少。
这个情人节的夜晚,爱欲交集,肉体和灵魂却在异乡找不到温暖的安居。
静静的时光在等待中枯萎。
一丝雨线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慢慢清亮起来,脸起惭色,手捧*的脸,俯首,脸贴她的脸,轻轻挤压。只听他 “呵呵,呵呵”低笑起来。笑声清纯干净,像一个知错就改的大男孩。
她颇是疑惑:“你傻笑什么?”
他诚实地说:“我们也算老夫老妻了,怎么还看起来这么纯洁呢?”
她黯然,慢慢接口:“就是啊……我们下房顶吧*”
她抽出自己的双臂,把他的衣服掖好,默默地弯腰拎起水杯,跟在他身后下楼梯。
回到自己房,小王已睡了。伏苓给江宇辰带了一小桶饮用水,几样洗漱用品,把他送到小蔡住处门外,依依惜别。
2月15日周日上午,伏苓的同事可以把江宇辰送到机场。江宇辰已预定了美联航的飞机先到美国再转机,去趟英国弄些融资、合作之类的事儿。
临行前,伏苓塞给他一个封了口的信封,神秘地说:“情书。现在不准看。”
他用手捏捏,十分怀疑里面的容物,因此又塞回伏苓的手里:“你留着,回国当面读给我听吧*”
伏苓一愣,心急,凑他耳朵说:“江宇辰,你不拿着我的情书,就说明你对我不诚心,我就不嫁你了。”她撅着嘴颇不雅观地把信封对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塞到他裤兜里,再把他往车门口大力一推。她真显得有点泼了,车上要去加班的同事都奇怪地默默地看着他俩。
他没再推辞,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她片刻,说:“伏苓,你一定要平安。”
她坚定地点头,说:“你也是。”
当日中午,伏苓与小王吃饭时遇到了小蔡。
小蔡对伏苓说:“你男朋友,真是个男人。”
伏苓满脸迷惑:“啊?哦,你指什么?”
小蔡吃惊地问:“他没告诉你吗?他昨天遇到劫匪了?”
伏苓大惊:“没有啊。他说他很平安啊!”
小蔡看了眼她,吃口菜,慢慢说:“嗯。昨天下午发生枪战,有些人趁乱抢劫。我当时正跟我们署的人执行任务呢。在一条小街上,远远看到一个亚洲人,似乎正在受劫。我们几个人过去时,劫匪跑了。——其实,当时情况挺危险的。”
小蔡徐徐道来,原来是这样的。
昨天江宇辰从国内S市到海地的飞机因为天气缘故晚点2个多小时,出机场前存了旅行箱及大衣等物,顺便买了一件当地人的外套,随后搭了一辆要价贵死的出租车,按照给伏苓寄东西的地址一路开来。
没想到,开到市区的某段后,司机死活不往前开了。
江宇辰很着急。他只会英语及极少量的法语,根本不会当地的克里奥尔语,所以跟司机沟通起来非常困难。但看司机着急的手势,他知道前方有事儿或者说是有危险,让他下车。
他看向车窗外,路上本来就不多的人一个个抱头鼠窜,各自逃命的样子。
他一时发慌,不知该怎么办,迟疑间,司机就开始倒车,意思很明显:乘客,你不下车,就回飞机场吧。
他只好下车。站在路边,不动就很明显,主要是他连躲的地方都很难找到。他只好小心地跟着一个慌慌张张的人走,一边注意着四周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他跟着那人拐进一条小街时,那人突然不见了,街上突然空无一人。他一惊,正想将就地躲到一处破败的楼洞里,肩膀却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同时感觉自己腰间抵上一个硬物,不像匕首之类尖锐之器——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是枪。
他有一时慌乱,想着就要在异域暴尸荒野了,人生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断送*他一点不敢动,脑子急速运转,陡然一亮,想,那人想杀他早杀了,不必这么跟他僵持,看来他得争取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