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袅袅-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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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李席间随便问过一句:“为什么换房子?”
她怕吓着肖李,也怕肖李事后穷担心,只说:“不想跟吧女合住。”
肖李点点头,认同。
新租处,之前,她已踩过点,也买了些必需的日用品。这房根本就是装修好的新房。而且房东估计还是个爱干净的人,虽不住人,收拾得还挺整洁。房里基本没有尘土,里面日用家电(含配置还不错的没接通网路的台式电脑),基本什么都不缺。
她让肖李先带她去老屋。她自从上次跟裴鑫、曹彦他们出来就再没回去过。房东也没电话找过她,许是也怕她退房。
今天跟肖李二人上楼,过道还坏了只灯。她不禁紧紧抓着肖李。
肖李见状,说:“你怎么这么紧张?不像你了嘛!”轻轻的声音,在黑暗的楼道里,更透着鬼气。
她有点齿寒:“呃,是么?楼道灯坏了,楼梯不好走…。。”
到了门边,她摸索出钥匙,居然头发皮发麻。
随着钥匙的转动,门洞开,黑黢黢一片,就觉一阵灵风扑面而来。
她大惊,克制着尖叫:“肖李!”抓住肖李的胳膊。
肖李一把搂过她,柔声笑:“嗨,伏苓,你今天见鬼了?”
她:“嗯。”等肖李开房门灯。
肖李很坦然。他什么都不知道。她捏紧肖李的大衣,说:“开所有能开的灯!”肖李依然搂着她走,按她的指引一个个开灯,终于忍不住说:“怎么了?伏苓你?……咦,吧女好像搬走了嘛。”
她没吱声。
吧女房间门紧闭,门上的封条也撕掉了,虽有微痕,不知情的人不会知道那里住过死人。估计房东早找人打扫过了。
她的房间清冷,灰尘扑扑。桌上还放了一小叠笔录纸。
肖李发现了什么似地问:“你最近没在这里住?”
房子灯大亮,她胆子也大了,松开肖李,声音嘹亮地说:“是啊。加班,懒得回,就住所里了。方便。休息时间,回我妈那儿。”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被褥衣物,拿出个床单让肖李绑紧。再把少量的书籍、杂物堆到一个单子里,让肖李捆好。肖李一边干活,一边打喷嚏。他有轻微的过敏性鼻炎。她时不时递给他一片纸巾,让他擦鼻子。
二人收拾的差不多了,肖李又仔细地看看房间有没有伏苓的遗漏物品,突然问她:“这个窗帘,要带走吗?”
她嫌麻烦,刚想说不要了,就觉不妥。这是肖李陪她买的。肖李付的钱。
她点点头:“那得麻烦你,卸下来。”
肖李不辞辛劳,耐心地把窗帘卸了,跟伏苓一道叠好。
然后肖李又到外间厨房看看,拿了茯苓的小电饭煲、几只碗碟,找了马甲袋装好,最后路过吧女房门去卫生间。
她大叫:“肖李!……卫生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了。我们走吧。”
肖李疑惑地看她,也没说什么,一边关灯出了卫生间,一边说:“现在时间不晚,等会儿我们顺便去趟超市。”
她就想赶紧离开这里。肖李抱着东西,提着袋子,垫后,不嫌其烦地关窗、关灯、关门。
她也抱着一堆东西,候在门外,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凄凉——人死如灯灭。
随后,二人大包裹小包裹地像相依为命的民工夫妻,抱着不舍得扔掉的破烂财物,跌跌撞撞下了楼梯。
待肖李安顿好一应包袱。二人上车,坐稳,都觉一身热汗。同时侧脸,对视,眼光晶亮,心潮涌动。
肖李说:“真该有个家了*伏苓,什么时候,去看看我父母吧。我们都长大了,他们再干涉不动了。”他满脸厚道,语气又是如此诚恳动人。
她:“嗯。”低下头。如果她愿意,他的父母再不欢迎她,她也会去见。
肖李的脸展开舒心的笑:“那我安排下。你知道,我妈退休了。我也求见你父母?”他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扭开车钥匙。
她:“哦*”心里想,贵夫人退休了,是不是有退休综合症什么的?是不是还像王熙凤,嫌她家贫却笑里藏刀?唉,止住*
肖李在放手刹时,紧紧地握一握她的手,尽在不言中。
天黑沉,看远远的星光,正在天上闪烁。
正文 第十章 心动(2)
某天,是所里的消防工作季度例会日。辖区各大、小停车场、物流公司内保负责人到所里开会。所领导、相关警务区警务人员都得到场。消防支队有关负责人也必与会。
她这周非常忙。一是警务区人员减少,警长和一个年轻同事都脱产到公专参加培训。警长参加警衔晋升培训,年轻同事参加参加轮训轮值培训。她师父又流感在家公休。7个人一下少掉3个。日常工作可没少。二是这个例会要求各警务区上报上季度辖管部门的消防检查数据情况及下一阶段的整改措施。她虽是女的,但是正规本科生,首当其冲,分管副所长直接就指定她把警务区有关把数据整理、措施方案之类的事情给办了。
整改措施到昨晚10点才定稿。后面几天还有多家其他行业的消防、治安类工作碰头会。她哀叹,苦命啊!
她本来搬到新租处业余时间就没闲,忙收拾,忙跟老房东扯皮退房……白天又忙得团团转,再加上似有心事,精神显然低靡。
一大早又赶上路遇交通事故,短短的四站路,硬是没有尽头。只好提前下车,小跑奔所,拿了纸笔稿子等物,调换了警服,没喘口气,她就冲进会议室。
她迟到了。会上所有的人都看她。
她羞愧难当,低着头找了个空座位,坐定。
感觉有道眼光看过来,她想是某个领导不满的眼光吧。就继续低头,拿了水笔,在本上划道道。
听了几个人的讲话后,她总算镇定下来。慢慢抬头。透过人头却见他江宇辰也在。他真是康复了。脸白而干净。眼睛黑而静。
他正坐在所长旁边,左手居然还夹着一支烟,悠悠地吸,闲闲地弹烟灰。右手拿支笔慢慢地写。
许是别的单位都是内保负责人来,而他总经理又是永泰的副总裁亲临会场,可想对消防工作有多么支持,座次自然排得高过别人。
她惊喜交加。心里小鼓不断,脑子里尽是八卦。
他习惯看讲话的人,时而也会扫视下会场,先前看到她一个劲的低头写字,后面就看到她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神色迷离,眼神涣散。
“伏苓,”有人喊她名字,是分管副所长。她一震,匆忙应答:“哎!”几个同事笑着看她。这场合她像在屋里厢一样的应答总是不妥吧。她脸微红。
分管副所长看着她,鼓励地笑:“伏苓,你代表你们警务区说下情况。”
伏苓答:“好的。”开始说情况。她平常见过的市面已不算窄,连肖李都戏言她男性化。
今天,开头几句尽然声音发抖。因为他看着她。她躲避他的注视,想着工作为重。下面的一路发言全是惯性言语,非常口语化。最后觉悟到不够严肃,干脆读稿。
她的声音,带着醇厚的童音又深含女性适中的频率,虽然有些颤,但速度适中,颇有节奏感,让人听来舒缓,在男性的世界不啻春天的鸟语,令人想起人性的童真善美,徒生怜爱。无论她说的是什么,都会有人,称好。
果真,她说毕,所长带头说:“不错,很详细,很实际,也很有创意!”
哈,蛮高的评价嘛!她暗喜。
他还居然带头鼓掌。
她有点发呆,没想到自己居然杜撰了这么高超的整改方案,还居然能引领了这个会议的*?
他对着她笑,一种领导赐予下属的鼓励的、赞赏的笑。
她全明白。心里小得意之余,不明白他凭什么这么笑?好像他是她的领导!她不禁眉头微蹙。
散会时,分管所长付副所长路过,张着大嘴表扬她:“伏苓,不错,继续努力!”她点点头打哈哈,心下迷茫,努力什么呢,当官还是发财?
辖管单位的负责人都陆续退场,他却还在磨蹭,跟所长小声说话。这是江宇辰他们公司第一次参加所里组织的工作例会,套个脸熟也不错。站在他旁边还有个人,恭顺的样子,想必是他公司的内保主管了。
所长与他一行,终于也要退场了。
小民警表忠顺就是要等领导退场。当她随众民警撤退途中时,却有个人挡住她,她一悚,不得不站住,视线平视,只看到他胸前衣物。他领带很漂亮,与衬衫外套的挺括相配彰益。
他很熟络地招呼她:“嗨,伏苓!”她一时没啃声。半垂眉目站定。
其他人没注意到这个桥段。都渐渐超她而过,正是会散人尽时。
是他挡住她。他不忘顺便示意手下先行。
他俯首看她。浅笑,轻言:“伏苓。”
她左手抱紧工作记录本,不得不露出职业的笑:“幸会,江总!”右手虚晃一下仍然垂着,终不能如往常见别人一样礼貌地伸出手做个礼节性的握手。
他看定她的眼睛,敷衍:“幸会。伏苓。”
然后他靠上一步,眼神噙笑,口气略显挑衅,像耳语:“为什么躲着我?”
她愕然,欲后退,却被他一把拍住肩。
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五楼会议室的楼道已空无一人。还好,他毕竟慈悲,不会让她当众出丑。
她继续舒展更友好的职业笑:“工作需要。有必要躲么?”她的意思很明确,没有公务,不见,不是躲。
他笑,声色温和:“伏苓,你说谎。”听来惊心动魄。
她看着他:“……”神色惶惶。
他浅笑依然,细细观察她片刻,慢慢松了按在她肩上的手,目光朝前看,径直走了。
她长出一口气,四肢虚软。耳畔外,清晰地听到他下楼梯时沉稳的步伐。一步一个惊雷。
正文 第十一章 靠岸(1)
她第六感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可是什么也没发生。每天电话不少,没有他的。她自嘲又老孔雀了吧。
晚上值班回家后。肖李一个电话,惊心。原来凌灵的妈妈病危。他跟凌灵明天乘早晨7点多的火车,回凌灵在江南的小城。肖李迫切地想要见她。
她看看表都晚上10点多了。大冬天的夜里相见?
她问:“肖李,你在哪儿?”
他答:“刚到你租屋的楼下。”
她:“嘿,那你怎么不上来?”
他:“怕你加班不在家。”
她:“我房子的灯不是亮着吗?”
他:“我搞不清楚。”
她:“……那,你上来吧。正好我有小礼物要让你交给凌灵呢。”
她才洗完澡,干干净净穿穿着棉睡衣裤,浑身透着清香。
肖李一进门,顺手把门一带,一把抱住伏苓,劈头盖脸就亲上来。
她猝不及防,仓促应战,忽然轻声道:“肖李,你喝酒了?酒后驾车很危险,知道吗?”她很不满。
肖李不回答她,一个劲地狂吻她。她有点透不过气。推他。
他让一让身形,说:“对,酒后驾车很危险。那你,肯让我在你这儿住一晚?”
伏苓当即否决:“不行。不行!我开车送你回家。”
肖李颇觉扫兴,推开她,斜睨:“不行。不行!那你怎么回来?我留宿你,不如你留宿我。”
肖李一边说,一边径自换了拖鞋——上次搬家跟伏苓一起逛超市专门为他自己买的特大号小熊维尼棉拖。
她挡住他:“肖李,你当我什么人了?这不是旅店!”
肖李酒后火气足,笑:“当你是我老婆。你SILLY!你这当然不是旅店,要么我还得付房钱!”他低头看看脚上的维尼,哈哈笑着,进了卫生间,砰地关门。
才发现还缺双淋浴用的塑料拖,后悔上次怎么忘了买,一低头,伏苓的黑色米老鼠拖鞋就在眼底。小了点儿,将就能用。他嘿嘿乐,开水调温。
她一定气急败坏。就听她小女人在门外喊:“肖李,你死去吧!”
肖李真是喝了酒了,回嘴:“行,我俩一起死。不过,等我洗完澡!”
她气急交加:“你,猪!酒后洗澡会感冒,会死!猪!”
肖李嘴咧得更大:“哈哈,猪愿意!”
肖李也会耍无赖?头一次。她抱着脑袋想办法。没法。如果肖李敢非礼她,她就拿出在公专学的那几招控制反抗,制服他。她能制服吗?
她正苦恼呢。
肖李抱着自己的外衣物,出来,穿着浅棕色彩棉长内衣裤,还算衣冠齐整,说:“唉,洗完澡不换衣服,还真不舒服。”看了她一眼。
肖李进了卧室,把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一扔。毫不客气地钻到她的被窝里,说:“唉,不等你了,我先睡了。”
她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这晚,被褥有限,她只好跟肖李挤在一起睡了。睡梦中就觉得被人搂着,暖暖的,一直到天蒙蒙亮。
感觉肖李在她脸上吻一下,柔声说:“伏苓,我走了。”
她不清醒,眼睛没睁,手在他脸上碰一下:“当心!”
肖李在她脸颊上再吻一记:“照顾好自己!”
她把脸往枕头里再埋一埋:“嗯!”
不久,外门轻响一声。一切复归宁静。一如夜晚。
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