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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历历晴川-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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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事情果然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场闹剧将三个人推至公众关注的最顶端,两周内一直处于各大媒体的事件关注度排行榜首位。又因为三位当事人事后一直避而不见,对于各种说法并没有一个定论,更引起了公众好奇。
直到后来,所有的说法归结起来,矛头是对准徐曼丽的,事件也以当下流行的叫法被称作徐曼丽“劈腿门”。
一度因为订婚退隐而后沉寂一时的女明星再次成为焦点之中的焦点。
晚报报社,杨小溪所在的娱乐版也同其他媒体一样密切关注着这次事件,她自己也是专题的策划记者之一。
同事们一边对着电脑查看读者参与讨论的邮件,一边热烈地谈论着。
“这个徐曼丽,简直了。梁辰川跟顾子维两个顶级钻石男,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还都那么有钱,随便跟哪个不好?”
“可不就是挑花眼了呗!要我说啊,做人就不能太贪心,都要想的话就什么都得不到。”
“哈哈,你看这些来信,八成是些花痴少女,发表的是尽是些对两位帅哥总裁的仰慕言论,跟情书似的。开玩笑,当我们报社婚介所么?”
“有什么可说的?人家徐曼丽大明星,长得漂亮,有资本攀高枝,哪是我们这些小记者能想的。”
“那也说不好,你看我们隔壁财经版的小苏不是嫁给梁辰川了?虽然现在看应该是当了炮灰,可人家……”
“嘘……”另一个记者使劲递眼色,一面偷偷指一边发呆的杨小溪。
“怕什么?她俩不是早闹翻了?”
“前阵子又和好了!嗨,没准是拿了徐曼丽红包替她炒作。总之别得罪小溪,宋编跟主编关系好着呢。”
“小溪!”
宋奇辉在不远处叫她,杨小溪这才从发呆里回过神来,见他似乎有要紧事要讲,起身走过去,奇辉带她避开众人到一个角落。
“做什么啊。”小溪不耐烦地抱怨。
宋奇辉并不生气,很有耐心:“我知道你在为苏清越烦心,我找你就是为这事。”
小溪果然精神一振:“什么事?”
“我早上收到两封邮件,一封是关于徐曼丽的,另一封关于梁辰川。”
“我还以为是什么,我这些天也整天收到关于他们的邮件,别的同事也收到很多,这没什么新鲜的。”小溪说罢转身就要走。
宋奇辉赶紧说:“那两封邮件是同一IP地址,而且我查过,那个IP是盛世集团的!”
小溪立即停下,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那么发邮件的人难道是,“顾子维?”
宋奇辉点头:“第一封邮件揭露徐曼丽刚出道被潜规则……还有其他不堪的历史,第二封是关于梁辰川的身世背景,说他有后台,有营私舞弊的嫌疑”他顿了顿,“因为第二封涉及到的几个领导级别太高,我直接转交主编了,他应该会向上面请示,不出意外是会被压下来的。至于第一封,我知道你一直关心苏清越跟徐曼丽他们的事,所以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小溪不禁有些感动。私自扣下这么重大的线索,一旦被发现就是失职,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多么情深意重。
“只怕我们这里不发,他还会找其他媒体,那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
“放心吧,”自打上次记者会跟顾子维打过一次交道,小溪就明白得很,“他是故意的,他并非真要赶尽杀绝,这只是警告。”
如果发到她的邮箱,也许她会忽略掉密密麻麻的邮件里这不起眼的一封,发到宋奇辉那里就万无一失。他甚至知道宋奇辉一定会给她看,她也一定会转告清越。所以顾子维真正要警告的人是……清越。
想到这里,小溪不禁浑身发冷,那个人竟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她立刻转身:“不行,我一定要去告诉清越。” 


苏母所在的病房条件非常优越,休息室直接连通病房,以便让陪床家属作待客之用。往往住得起这间病房的人非富即贵,自然有许多人前来探病,医院想得十分周到。
清越伸出手抱住小溪,法式手链的珠子闪耀着绚丽的光芒,衬得她白皙的手腕几近透明。
她愉悦的笑容发自心底,如同今天窗外柔软的阳光:“真高兴能见到你,小溪!”
小溪突然有些哽咽,清越依然是那只依赖着她的小猫,哪怕她曾经无情地抛弃过她。于是也伸手回拥住她:“好了好了,肉麻死了。”
等小溪到沙发上坐下,清越便走到与病房连通的那扇门边,对守在那里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才关上门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小溪一进门就发现了,从病房最外面那扇门开始,每一扇门边守着两个人,虽然不是电影里那种穿着黑衣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但也透着些古怪。
“你这怎么跟黑社会似的?”
清越笑着推了推小溪:“你就别逗了,是子维怕我们母女被媒体骚扰,特地找人来保护我们。”
“保护?”小溪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但愿是真的保护。”
清越笑:“当然是保护,难不成还是软禁?”
其实到底是保护还是软禁,也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清越不愿以坏的一面去猜度子维,又或许是给自己一个能够接受的理由。无法改变事实,只能说服自己。
小溪当然看得出那笑容里包含多少苦涩。清越原本就清瘦,这次一见越发觉得她瘦了,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却苦苦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撑到今天。
清越依旧含着笑:“对了,小溪,那件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辰……我是说梁辰川,他还好么?”
“那么铺天盖地的报道,你没看到?”
“这里没有电视,也买不到报纸。”
“你不会出去买啊?”
“我……”
“不要告诉我你连出去都不能!”
“不是不能出去。”清越的笑容显得脆弱而苍白,“只是不能随便出去。子维担心我的安全。”
杨小溪惊得赫然起身,大喊起来:“去他娘的保护!这根本就是软禁!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以为他是好人!”
她骂的声音太大,门立即被外面两个守门的男人打开,大概以为她们起了冲突。清越赶紧拉住小溪的手,连连对外面道:“没什么事,两位大哥,我们开玩笑呢。”
门才再次被带上。
小溪简直气得不行:“清越!你怎么回事?你是真的不知道顾子维……”
“我知道!”清越紧紧抓着小溪的手,用尽仅有的微薄力气低吼出这句话,“我什么都知道。顾子维做过什么,顾子维要做什么,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有什么用?我还是得依靠他……我没有用,妈妈的病不能忍,所以我就得忍,只要他能救我妈妈,他要什么我都给他。徐曼丽是我妈的心病,我也得满足她,她要辰川我也要给她,现在不是很好么?两全其美的事情,我还有什么不满意?”
“清越……”小溪怔怔地看着清越的爆发,她尽量压低声音是怕被外面的苏母听到。
先前小溪总是怕清越被骗,但现在才陡然意识到,其实知道比无知更为残忍。
若是不知道,清越还可以坦然接受顾子维的好,但现在,她忍得那么痛苦,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她的自欺欺人也不过是要让自己认命,才能更从容地伪装出顾子维想要看到的样子。
小溪一把抱住清越:“你哭吧清越,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只知道你要再这么忍下去真的会发疯,趁我在这里就哭一次,好不好?”
清越在她怀里笑起来:“傻小溪,我现在不能软弱,面对顾子维……我只能笑啊。”
要不然,怎么讨好他呢?  
 
 小溪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揪得生疼:“臭丫头,你看着我,我不是顾子维,我是杨小溪!哪怕就只对着我哭一次好不好?你什么糗样子我没见过?别憋着,别这么忍着了,我看着难受。”
“可是,”清越抿了抿嘴,眼睛干涩地疼,喉咙哽咽地痛,“可是,我哭不出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哭了。对不起,小溪……”
小溪紧紧地抓着清越的肩膀,泪水一个劲地往外涌。该是怎样的痛,才能让一个人连哭都忘记?又是怎样的绝望,才让微笑变得比哭泣还要悲伤?
“清越你听我说,不要再一个人扛下去了。我们都不是铁打泥塑的,一副血肉之躯承载不起那么多的东西。如果顾子维再拿什么人来威胁你……比如说,梁辰川,或者徐曼丽,不要管他们。他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甚至比你要神通广大得多。你只要自己好好活着,要为自己自私一点,知不知道?”
清越缓缓抬起头来:“什么意思?你是说子维要伤害辰川和徐曼丽?”
“苏清越!你到底听懂我的话没有?别这么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顾子维就是吃准你这一点才拿他们来威胁你,你就不能狠心绝情一点么?他们是死是活你都不要再管了!”
窗外的阳光更盛。在此时的角度,清越手腕上的法式手链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丽极了。她记得,辰川说过,他们是要一起到老的。
清越又笑了,是比哭还要哀痛的笑容:“怎么可能啊,小溪。一个是我的真爱的人,一个是我亏欠的人,他们的死活怎么能与我无关?”
就算要用一辈子来为爱情和责任殉葬,那又怎样呢?她是心甘情愿的。
清越拍拍小溪的肩膀:“别担心我,我没有觉得委屈。子维对我和妈妈都很好,他只是太任性了,他会听我劝的。”
小溪欲哭无泪,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她多么令人心疼?分明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却处处为别人辩白陈冤,自己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人,却反而若无其事地在安慰她?
“咚咚咚。”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小溪赶紧擦干眼泪,清越说了声“请进”,门打开了,徐曼丽走了进来。

杨小溪防备地瞪住徐曼丽,似乎生怕她对清越做出过分举动。徐曼丽不以为然,对小溪笑得很不屑:“放心,我没打算吃了她。”
小溪不放松:“你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徐曼丽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就没伤害过她?”
这句话让小溪脸色陡然改变,她不比徐曼丽高尚多少,但是:“没有以后了,谁也不能再伤害清越!”
“就怕别人伤害她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他娘的找抽是不是?”
听见小溪又冒粗话清越就知道她动怒了,于是赶紧劝解:“好了好了,小溪,你先回去吧,我跟徐曼丽单独聊几句。”
“不行!”小溪很坚持,“我不能放你俩单独在一起,你们聊,我听着。”
清越无奈:“这怎么可能,你这家伙就安静不了的。安啦安啦,要不然我妈都没法休息,要不然你在外面等着好不好?就当帮我陪陪我妈,好吧?”
小溪还得讪讪地点头,出门前还叮嘱徐曼丽一句:“你敢乱来我写稿子黑死你!”
门随着小溪的离开再度合上。同时,徐曼丽笑起来,冷漠,凄惶,萧索,更像是自言自语:“我哪里来的清白让你黑。”
这句话似乎牵动到更久远的心事,徐曼丽从包里掏出女士香烟,点了几次火才点上,放在嘴边吸了一口才踏实。这才意识到清越一直看着她,心不在焉地问:“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请便。”
徐曼丽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住眼中疲惫,烟雾缭绕,表情更加迷离。但清越却从这风情万种的迷离中看见哀伤。 

“曼丽……曼丽姐。”
徐曼丽密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手中不自觉抖落一截烟灰,她叫她什么?
“曼丽姐,”清越微笑,“听起来很奇怪吧,没关系,以后就习惯了。”
徐曼丽冷艳倨傲:“没有必要在我面前当圣人。想感化我?以德报怨?”
清越没有生气,笑容很安静:“其实世界上没有圣人存在,如果有的话,他不会允许这么多悲剧发生的。说没有恨过你太虚伪,可是现在我不恨了,真的。就算是让我自私一回吧,我只想记住这个世界美好的样子,否则……”
否则真的撑不到最后。
黑暗太长,白昼太远。只有假装对黑暗视而不见,对仅有的一点光明无限放大,才能有足够的勇气走这一段艰辛的苦途。
徐曼丽没有再说话,任手中的香烟寸寸燃烧,时间如同凝止。对她来说,这个世界有过美好的时候么?
大概是有的。
在清越来到海都之前,她和辰川在一起,日子快乐得几乎要忘却仇恨。但一念之差,她丢了幸福,纵身跃入看不见底的深渊。
徐曼丽无声看向苏清越,她身后有一片阳光,而清越不施粉黛立在那光芒里,素净清秀,微微含着笑,像那种生命力非常顽强的白色小花。其实仔细看,她的眼睛跟自己很像,都源自那位艺术家父亲。
记忆里的父亲徐家华如西方油画里面高鼻深目的美男子,她和清越都有很好的遗传因子。清越的养父苏泽峰却是个小鼻子小眼的男人,长相再平凡不过,可曼丽一直都记得他,因为始终记得他临死前说给她和母亲的话,他说只求她们放过他的妻女,否则做鬼都不放过她们!那时候她是多么羡慕苏清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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