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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历历晴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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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维笑了笑:“很多事情不能逼的,让她自己选择。”
优雅的笑容完美到无懈可击,眼前这个男人才真是深得可怕。
徐曼丽只觉泥足深陷:“顾子维,你不做演员真是可惜。”
他笑意更深:“不是演员,是导演。”
对,她自嘲地笑了笑,她忘了,她才是这场戏的演员,跳梁小丑的角色。
正在这时,苏清越推门从病房里走出来,顾子维与徐曼丽立即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苏清越。”徐曼丽出声叫了她一声,清越应声回头,脸色犹然苍白。
“有空么?”她笑里藏刀,“我们谈谈。”
 
东瑞大厦。
赵美云为难地守在总裁的办公桌前,而辰川手执着签字笔一动未动,盯着那片等待他落笔签字的白色区域出神。
清越现在在哪里?手机关机,没回家里,报社的工作也辞了,少唐只说她带话叫他不要担心,可怎么能够不担心?
她每一次失踪都是遇到百般为难的事情。上一次如果他没有找到她会怎样?她会一直躲在西餐厅后到什么时候?她说没事未必就真的没事,明明是一只需要照顾的小猫,偏偏总把自己当老虎,受了伤只会独自蜷在角落里舔,叫他怎么能放心?
赵美云想出声提醒他签字,看看着他紧皱眉头的模样又不敢出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门突然开了,她回头见到秦少唐:“秦总!”简直像看到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辰川听见这声叫立刻抬头,少唐正要说话,便被他锐利的目光凌迟了千百遍,干巴巴地笑起来:“二……哥。”
赵美云见气氛不对,赶紧趁机提醒辰川签字。辰川握起签字笔,龙飞凤舞的签名狠狠划过,但力透纸背,质地良好的白纸都被划破几道,吓得助理赶紧拿东西走人。
“二哥……”
“秦少唐!”
辰川突然几步跨过来,一把揪住少唐的衣领,重重地朝墙上撞过去:“你说!清越到底在哪里?” 

少唐顿时懵掉,直到这么一撞才彻底清醒过来,敢情是真的着急到敌友不分了。记得上次两个人打架还是在初中时代,但是他先动的手,因为他以为嘉嘉喜欢的是二哥。后来被长辈们一顿教训,说他性格急躁容易冲动,但直到现在才知道,就算是冷静如二哥也会为了某个特别的人变得不理智,是因为爱太深,太在乎,无关性格。
“二哥,嫂子不告诉你有她的理由,她要回来的时候肯定就回来了!”
问题是,如果她自己不愿意回来呢?
辰川还依旧揪着少唐的衣领,眼睛因愤怒和难过而发红,少唐皱眉,见惯了二哥的沉稳镇定,从没见过这样子的他,这么失魂落魄。
还好这时有电话接进来,辰川才慢慢放开揪住少唐的手。
回到桌边,拿起话筒。
“喂。”
辰川屏息凝神听着那边的汇报,除却眉间还有没有散去的愁闷,几乎一切都依然。
少唐松了口气,这时的二哥才是他熟悉的。面对千军万马指挥若定,高屋建瓴,运筹帷幄,用其不动声色的魄力建立起东瑞集团如今的地位。
辰川谈的是商业机密,但对少唐并没有避开,他又深谙商道,自然听出这通电话里不寻常之处,这才知道二哥的愁容不只是因为苏清越。
现在的形势:一方面有人散布不利谣言致使东瑞大量股民撤股,另一方面暗中收购东瑞散股恶意压价,东瑞股价一路惨跌,引得一些原有项目投资商纷纷撤资,致使工程无法按期交付。
简单的说,东瑞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若处理不当便岌岌可危,庞大的商业帝国甚至会于一夕间灰飞烟灭。
辰川挂断电话,面朝落地窗立足。抬头望着天边一轮夕阳,半卷残云,只落落无言。
少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二哥一直都习惯沉思,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就像当年谁都没想到他会真的离家走出独自创业,谁也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就结了婚。
若他今天要是不来这一趟,恐怕根本不会知道二哥正面临着怎样的困境。
其实只要他稍微低头,梁伯伯和大哥都不会眼睁睁看他落难,以他们的实力,别说是资金困难,就是东瑞濒临倒闭也有办法叫它起死回生,但二哥是不会低头的。
就算家族的藤蔓避无可避迁延到他生活的每个角落,他也绝不会让其染指东瑞一分。
因为,那是他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唯一一笔财富,是唯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辰川仰头,无声叹息,天边的一朵云仿佛变成一张笑脸,清越的笑脸。
曾几何时,他也希望清越是只属于自己的,她比东瑞的价值有过之无不及。现在才觉得十分惶恐,苦心经营的东瑞都危在旦夕,那么她呢?
会不会终有一天,也要离他而去?
就在辰川低头看着楼底之时,清越也在东瑞大厦下抬头向上看。
这楼太高了。想不起辰川到底在哪一层。她拼命仰着头,傍晚橘黄色的余辉落在眼睛里,并不刺目,却让人忍不住想流眼泪。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周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可是没有辰川。就像日后她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他了。
这么一想,她便忍不住地想哭,但还是捂着嘴狠狠将呜咽吞回去,这里不是该哭的地方。
父亲的遗愿与母亲的承诺,徐曼丽可以开口索要任何东西,早知道她不会轻易罢手,也做好了任何最坏的打算,只不过之前以为无非是落得身无分文居无定所,怎么也没想到她要的是,梁辰川。 

“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抢不走他,就像你抢不走我的爸爸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姓徐?这是我天生优于你的地方,因为私生女永远没有资格享受爸爸的姓氏。”
徐曼丽的笑容有种绝艳的美丽,清越始终保持着一种淡然的微笑,她当时是这么回答她的:“我只有一个爸爸,叫苏泽峰;我也只有一个姓名,叫苏清越。我跟我的爸爸有一样的姓氏,这就是我最大的骄傲。”
至于姓不姓徐,认不认所谓的生父,她并不在乎。
但是……还是无法背弃父母用生命许下的承诺。妈妈带着赎罪之心坦然面对死亡,她又怎么能够让她不安?好不容易与妈妈摒弃前嫌,母女安乐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那么,就斩断那一条可能通往幸福的路?
在一切都还未明晰,未来没有开花结果,他与她还只是同一屋檐下相扶相持过而已。
没有什么大不了,什么都还没发生过啊,他们之间最多不过一个吻,什么都没有啊。
他不过送给她一条旧手链,说一起到老,共享安宁。
其实真的没什么啊。
但为何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就算是仰着头也有咸涩的味道倒灌进喉咙,那么苦,那么疼。
当初被顾子维抛弃堕胎万念俱灰,是他出现在生命里,莫名地成为她的丈夫。
在顾子维与徐曼丽的订婚礼上,是他陪着自己挤牙膏,给她微笑面对惨败的勇气。
当遭到最好朋友的背叛,全世界都不相信她,是他找到角落里的自己,给予唯一的信任。
也是他,陪着她走过一条又一条青石板路,告诉他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要她,他只要她。
……
一点点细碎的回忆在心中无限放大,才知道自己得到过什么,又将失去什么。见过世间最美好的风景,却终究无缘为它驻足,你会不会懂得我有多留恋?
不舍得走,不舍得放手,回忆太沉重,你我太遥远,也许经历万年尘缘才得以遇见,原来分离,却不过一眨眼。
辰川……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清越从前不爱哭,一笑两道月牙弯弯,但后来总是哭,辰川说她是爱哭鬼,她还不服气。
哭声惊动了旁人,慢慢地有人群开始围拢来,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哭得肆无忌惮,像个孩子。
但即便是在孩提时代也从不曾当街哭过,被忽略的小女孩总是躲在阁角里偷偷掉泪。
后来有个人告诉她,以后有他了,她想哭的时候就可以大声哭,那样他就能听得见。
可是辰川,你现在,听见了么?
辰川在顶楼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着一个中心聚拢,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事?
他接通外面的电话:“小赵,大厦门前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梁总,一楼工作人员说是有个女孩子蹲在我们大厦前哭,所以暂时引起围观。您不用担心,保安处已经派了人手……”
“嘟……”
赵美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突兀地挂断。她正疑惑,就见辰川已经从总裁室冲出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秦少唐也紧跟其后,她顿时就明白了那个女孩子是谁。
对于梁总跟这位梁太太的事情,恐怕除了他们自己,她是最了解内情的。
从当时在医院阴差阳错的状况到后来的一幕一幕,她都看在眼里。梁总一向精明谨慎,但这次百忙中陪太太回青水镇老家数日,才叫对方钻了空子得以对付东瑞,造成目前的窘境。 

身后有职员在窃窃私语:
“八卦杂志上说咱老板娘跟盛世的老总还有过旧情,真的假的啊?”
“真的!孩子都有过!”
“啊?那孩子是盛世的?我还以为是咱东瑞的呢。”
“嗨!你没看现在的报道吧?报上都说了,那是谣言,是徐曼丽故意炒作的。”
“其实哪边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总之都好命啊……”
“嗯哼!”徐美云重哼一声提醒她们注意影响。职员们果然安静下来。
命运这个东西旁人猜度总是枉然,旁人认为的幸福真的就是幸福么?
其实未必。
辰川到楼下时人群已经散了,他下意识地朝角落看,她并没有蜷缩在那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可是他分明那么强烈地感觉到她的气息。
她来过,她哭过。
少唐赶紧找到保安了解过情况,神色更加紧绷起来,朝辰川走过去,他已经感觉到不妥。
“二哥,也许真的是嫂子。”
“她在哪里?”
“刚才好像有一帮媒体跟过来……她跑了,说是一个女记者带她跑的。”
记者?女记者?
他们同时反应过来,是杨小溪。
辰川低吼一声:“赶紧,给我找到她!”

的确是杨小溪带苏清越逃离那里。本来与其他同行一起收到线人的新闻线索赶到东瑞大厦,但一见到蹲在那里痛哭失声的清越,便再没有办法压制自己的难过。
她认识的是个什么样的苏清越?
那个曾跟她一起穿大街走小巷,能烟视媚行横行霸道无所不能的小妮子,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八卦政治经济通通聊到风生水起的女侠客。
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那么悲惨,无依无靠,浑身发抖,喉咙沙哑。
她曾说苏清越是纸老虎,但现在她却连那层吓唬人的伪装都没有了。是怎样的绝望才将一个那样坚韧的清越,逼成现在这个模样。
小溪有些哽咽,毫无疑问,她曾经也是刽子手之一。
小溪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她俩一起下载的口水歌,一直没舍得换掉。她瞄了一眼来电人名显示,再看一眼清越,询问:“是秦少唐。大概找你,接不接?”
清越眼角依旧有泪,她死死咬着嘴唇摇头。她知道真正在找她的是谁,想见,但不能见。
小溪立刻拔掉手机电池。
清越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小溪,我跟少唐……秦少唐……”
“我知道了,你们没什么,是我错。”小溪不避讳直视她的眼睛,很坦荡,“以前是我不好,但我绝不会说对不起的。”
清越知道原因,她们曾经一起看言情剧,片子里男主角对女主角说“对不起对不起”,女主角很深情地回了一句“没关系”,小溪当时就站起来叫嚣:“靠!对不起后面怎么能接没关系?丫的没个性!”清越简直头疼,那应该怎么接?
于是小溪现场开始示范。
“对不起。”
“我恨你!”
“……”
清越知道,小溪之所以不愿意说对不起,是因为害怕被她恨,她其实那么在乎她。
小溪一定不是有意伤害,她只是那样一种人,不循规蹈矩不标榜崇高,自称妖精恶女,有仇必报,睚眦必较,那时她做的多么过分也不过是还击。
清越朝着小溪一笑,像荆棘丛中竭力生长的小花:“其实无论你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而且永远不会恨你……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永远都是。”
杨小溪没想到自己这么硬气一个女的,居然会为这么句毫无文学素养的话涕泪横流,她一把抱过清越,抓住她的肩膀就狠狠地哭了。 

那时在宾尼西餐厅听见清越在身后追赶哭喊,并不是没想过要回头啊。只不过是鬼迷心窍被徐曼丽那女人挑唆利用,竟然伤害了最要好的朋友。
小溪擦干眼泪道:“直到记者会那天我才知道,你是无辜的,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都是徐曼丽。你知道是谁告诉我真相?”
清越眼神闪烁一下,摇头:“我不想知道。”
“不想?”小溪目光锐利,不想知道并不代表不知道。
“没有必要。”更像是在逃避。
“是顾子维!”
清越听到那个名字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神色却很平静,并不非常惊异。
“你早知道的是不是?”
“不是,我并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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