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这种生物-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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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要到省城?他们会喜欢仔仔吗?”江中问。
她那时不知道江中这话是什么意思,犹自怯懦的说:“会。”
其实心里真的是没有半分把握,前途茫茫,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却绝不能是“江海青山寄余情。”在顾馨兰心里,这个目标至少要排到二十年之后才会去实现。
上有父母,下有爱子。虽然这个儿子来得突然了点,可时间处长了,小包子仔仔也会似模似样的搂着顾馨兰笑。
“阿姨。”仔仔拖着软软的腔调喊。带仔仔的姨婆连声夸奖道:“聪明,知道妈妈在电脑里。”
姨婆约五十岁上下,江中客气的喊:“表姨妈。”表姨妈姓姜,人称“姜姨”,一看就是利索精明的老女人,望着馨兰的目光,象刀子似的,眼一转就把人生挖出一块肉。有一次更对馨兰笑着说:“如果我有女儿,”
馨兰听不明白这话,偶然想起来才问江中。
江中握着馨兰的手笑说:“当然是说如果有象你这样美丽,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她真有这么好?
当然。不然怎么会舍得抽时间出来陪她。
要看星星不敢给看太阳,要插牡丹不敢给小草。不管是土节洋节,送的礼物都很贴心。
“不要花很多钱。”她说。
这六个字,二十八岁的顾馨兰尚还记得,清晰得如同往日。他们一行六人,从鼓浪屿撤离,游玩之后又从厦大后门骑着单车绕海而行。
金灿灿的秋日迎风扑面而来,与若干小车错身而过。朱爷拼了老命冲在最前头喊:“顾馨兰,加油。”
顾馨兰汗水流了一背,脑子里闪的全是星星。
同一件事,如果用不同的思路来回忆,那么或许一种会成为美好变成永恒,而另一种却是痛恨自己当初的脑残与自抽。
她到底是要在记忆里留下哪个?
人总是会被回忆所左右。
正如同心底残存的温暖会引领我们走向光明,而痛苦的冰冷会让人堕入深海再不能呼吸。
江中在等她。
这完美的幻梦,湖边的花园,满墙的照片。江海,闲情,他完成了起初的梦想,回头想与她携手。而她,却逃到最初的原点,心里有一根挣扎的刺:仔仔,房子,父母。
原来都是好算计。
她难道一定要用这样世俗理智的头脑去想?
顾馨兰连车带人扑倒在沙滩上。
是谁?抢上前想扶她却又走开躲到一根柱子后头。
顾馨兰满脸沙子,笑得活象个白痴。
朱爷扯了馨兰一把。
为什么又是他?
他们一行人嘻嘻哈哈进了一间棚子。
渔家小屋,口味绝对新鲜纯正。
“顾姐,来,坐下。等你半天,就你最落后。”自来熟的区明明对着边上的人说:“都是老乡,你也一齐来坐吧。AA啊,我们队里,不兴请客的。”
、65
顾丝丝性子爽朗,巴不得这一声,立刻扯着周雷的袖子就要过来。周雷一张脸黑黑的,也不知是晒的还是心中作恼。手臂扭了两下,这才昂首挺胸过来坐着。
他怕什么,做了坏事开溜的又不是他周雷。
想他在外头也是堂堂一条汉子,也是被人用总字来称呼。这终日打雁的人,竟栽倒一个小丫头身上。
顾馨兰还小么?快三十的女人。在外头做事,素有谨慎小心周全的名声。就算是看不上他周雷,拒绝也不至于这么狠,说话也不至于这么难听吧?
到底把他当什么啊?硬糊上去的一砣屎,风一吹干就结成团子在地上自动滚?
那是屎克螂。
周雷心里一团火似的在烧,冷静,冷静,他猛灌了一大口茶水。小渔村,扯张彩旗棚子一遮,数十只塑料桌椅往地上一摆就是一个店,能有什么好茶水。周雷被呛着了,丝丝温柔的缠上来拍拍后背喊:“老板有啤酒吗?”
有啊,但都不是周雷素日爱喝的牌子。这鬼天,他斜睨了周遭一眼,没看见那个人,一脸的沙子要洗这么久,到底是躲着他呢,还是掉进厕所爬不起来。
周雷气得不行,扬声问道:“老板,厕所在哪里?”
厨房后头,去之前,得绕过三五个池子,里面用清水养着,虾蟹横行,周雷想,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做了王八。
他回头瞅见顾丝丝被一个胖脸的姑娘缠住了,这才舒口气急切的想寻那个人。
顾馨兰。
说起来都姓顾,但顾馨兰怎么就不能象丝丝这样省心。
知情识趣,晓得玩的分寸是在哪里。分手之后半点怨气也没有,该收的收,该玩的玩,该吃的吃。一路陪着,玩笑嗔怨,和从前一模一样。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受用,但,他怎么就这样不争气,偏偏会想着她。
莫非就真为了数年前的一席话?可顾馨兰应得好:那是她与别人的情事,与你周雷何干?不过是个外人。
数日之前还一心谋划着“外子”一职的外人周雷,脚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不用好眼神,他也能看见顾馨兰正站在海滩一侧,而陪在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们正在说笑。顾馨兰脸有些黑,眉眼却俱是开心。那个男人,周雷刚刚听见有人喊“朱爷”。周雷手脚俱冷,觉得自己真是猪油蒙住了玻璃心,活该被雷劈中。呸,爷也是三十三岁的男人,常在外面走,不信雷点就这样低。
可是心中这么想,脸上口中却是另外一回事。顾馨兰一扭头,正好看见周雷扭曲的面孔。双眼喷火,啊,那些话她是说得过份了些,辞职也过于匆忙。可他不是照准了吗?
“周总。”顾馨兰嗫嚅着喊,喊完就后悔,不晓得她是在心虚个什么劲。
周雷把顾馨兰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连同她身边那个朱爷本能的呵护。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他嘴巴比心跑得更快,一冲口就是:“您认错了人吧?”
顾馨兰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滚圆,又在瞬间熄灭火焰。她什么也没说,也犯不着说。捷正虽好,在行内也不是一手遮天。凭她的资历本事,到哪里找不到一口饭。赶这趟浑水,何必呢。她顾馨兰早看见了,周雷身边还有一个丝丝妹。
她都躲在厕所里来了,还不肯放过。
拉着朱爷,轴子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就差没用美色诱人。
当然,和丝丝这样的娇柔派比起来,她顾馨兰这点色,连小清新都算不上。气氛尴尬,连朱爷都嗅出空气中有一丝丝火药味。
一丝丝,没有。不可能。顾馨兰把后路通通堵死,淡淡的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她与朱爷从周雷与随后而来的丝丝身边擦肩而过。
丝丝是模特儿身材,比顾馨兰高太多了。哪怕顾馨兰极力昂首挺胸,也不能避免被人俯视的命运。
三角,小顾这是被人撬了?朱爷想,也难怪,心灵美哪有美色直接诱人,更何况这年头的男人都是识过字不读书,再不会有人从探讨三观入手,确定一个女人是否值得爱或是相守?难度太高,远不如测量三围可靠妥当。燕瘦环肥,不喜欢就换一个。
朱爷用一颗羡慕的心回味了一下丝丝火辣的身材,却不知丝丝边上的那一个正是万中无一的傻子。
傻到家了吧?
周雷用一只手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掐出一道道印痕。
“吃饭了。”坐在棚子下的一群人半点也没看出来。喔,现在不止一群。这农家乐名声在外。顾馨兰紧挨着区明明坐着,正满脸含笑的听人讲笑话。
不知道是听了什么荤的,她眼神躲闪,嘴角的笑意却绷不住似的向两耳方向扩散。鼻梁上有一颗晒斑,嚣张的翘着,顺着身体的起伏上下波动。
当真就这样子开心?
对坐的人问他俩:丝丝与周雷。“新婚蜜月?”
这是哪跟哪,丝丝叹口气,大大咧咧的说:“咳,孩子不小心没了,所以陪我出来散散心。”
原来如此。
一桌子的人都沉默。有眼尖的看见周雷的手在抖。
丝丝及时的扑到周雷怀中,眼泪簌簌落下。“真的很痛,很痛。”顾丝丝说完这几字就呕吐不止,早上的豆浆,途中尝的鲜果,通通都倒出来。不是装的,她一边哭,一边诉说:“月子也没做好。”听得身边心软的妇人几乎泪下,虽说是出来寻乐,可遇见渣男,哪能不打?顾丝丝立刻被人从周雷身边带走,进到里屋,隔着一道墙,也能听见她哭到声嘶力竭,泣不成声。
据说此地最有名的菜是加力鱼煲白菜与泡炒香螺片。胜在新鲜,从海里捞上来稍稍加工就上桌,舌头尖的,甚至能吃出大海的气息与味道。
可周雷想,他走到这里来,绝不是为了吃这两道菜。馨兰辞工,他一无所知,人力却说,的的确确是收到了来自他手机的确认信息。是谁发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顾丝丝,他们那天在酒吧偶遇,他心情不好,多饮了两杯,有了一些出格的动作,可为了馨兰,他守住了清白。
清醒过来就觉得自己傻,听到她火速辞工,更觉得傻到家。这段感情,可谓是无疾而始,无疾而终。没有半点道理可言,难道这就是爱情?不是,这只是他年少时听到的一个传说,嚣张任性之后才明白不能轻易实现的一个迷梦。说俗点,是因为他没有弄到手,相熟的哥儿都说:拖过来就地正法,就再也不会欠着惦着。
可为什么听为公司订机票的小妹说馨兰来了厦门,他会火速跟来?连想都不想,只是临行前拖了顾丝丝作陪。
他想得天真:辞工的事,让丝丝亲自和馨兰说清楚会比较好。
然而,孩子
周雷觉得冤,虽然是有过,可是只有一晚,天知道是谁的。
他眼巴巴的盯牢馨兰不放。
一桌子的人,不,一个饭店的人都明白了。
顾馨兰脸上臊热,郁闷得想要尖叫。
保正室,踢小三,打渣男。
这种戏码。
一时间,顾馨兰脸色灰败得让人不忍目睹。
、66
阳光照在馨兰脸上,是一种针刺似的疼。她双眉微蹙,认识数年,周雷从没见过她如此疲惫。
难道竟是他错?他在外面耍惯了,早知道交易场中再真的情感一眼看透也不过只是钱权物与面子。顾丝丝算什么,初夜又算什么?欢场中的事,真是天知道。如今又来这一出,是他周雷把顾馨兰看得太重,所以才会乱了分寸。他就不该带顾丝丝过来,更不该天真的认为丝丝会因为钱的原故替他在馨兰面前辩解。
他都几乎不象是从前那个周雷了,在馨兰面前,他混乱得一塌糊涂,软弱得一塌糊涂,一张脸伸出来任凭别人作践,自个儿还起劲的问:“重不重?”这样也好,周雷坐下来点一枝烟,吼一声:“怎么还不上菜?”
得吃饱了再走,咳,他想,也好,活到这把年纪,他总算知道恋爱是啥滋味了。
就是不顾一切豁出命去的犯贱犯傻,活象一种热症,烧起来的时候,话是痴的,人是呆的,伸头缩头,一刀一刀割在肉上竟只觉得快乐。
几时会疼那就是处于痊愈中。疼吗?周雷问自己,他摸摸胸口,是有那么一根闷酸尖利的刺,他笑,极自然的给四周的男人们散了一圈烟,在外面要卖上仟元一条呢。但凡是个做事业的都不会和钱过不去。很识货,识货到三五个烟圈向外一吐,气氛就松下来。至于女人,最没用,周雷早看穿了,跳起来打渣男,她们还没这个胆,惯用的就是同性相嫉,眼神刀子似的来回在顾馨兰身上穿梭。
没扎出几个洞出血算顾馨兰皮厚。
周雷门心自问,他怎么不担心不心疼呢,哪怕就在今晨,在看见她之前,他都还在为顾馨兰孤身一人出行自责与怅然。
是他的爱不够,过于仓促与突然,所以馨兰才会饱受惊吓的逃开。不要紧,他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哪怕他有点公子哥儿的浪荡脾气。但他不介意屈居在对馨兰的爱之下,被她收降,在她面前顺服。书里都是这样写,电视剧里也都是这样演,就算是古人也曾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为什么时间会这样短?一个清晨,一个中午,在午后的两三点钟,在这荒僻的渔村,在一堆陌生人中间,他这不知因何而起的情深,渐渐随着日光变淡,以至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坐在对面,竟敌不过对生意的热衷。已经有人递名片给周雷,行家啊,一出手就知道是不是西贝货。第一个递名片给周雷的是个女强人。已经麻溜的端着板凳到他跟前坐着,满口行话。
周雷大方的说:“好啊,没问题,回去之后请到我公司小坐。”
顾馨兰的凳子从原地挪开,离他更远了。她低头玩着手机,看不出什么神气。倒是顾丝丝从屋里出来,一张干干净净的,仿若无事人。
周雷亲热的招呼道:“没想到你这一趟出来之前竟小产了,早说啊。何必这样敬业?这样吧,佣金翻倍给,你可满意?”
顾丝丝象只垂死的鱼,奋力从沙滩上跳起来尖着嗓音抖着手指喊道:“这是你的孩子,你好狠的心。”
“我的?”周雷笑:“小姑娘,你是爱上我了吧?非得把这种戏码往我身上套。”他摇着头,一脸惋惜:“是什么戏码就唱什么台词,别把现实搞成了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