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这种生物-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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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远和这厮,虽然向来是一把闷屁憋着放,求的就是个炮响,不鸣不惊人。但却极少在应酬时露出这等不快的神气。
想必是累了。罗承既然自认是老友,就体贴的提议说:“老钟,不舒服就别陪了。反正和我老于话也说开,也搭上了线。我们还有生意上的事要说,还得到别处续摊,你不如先回家休息,反正又不是外人,咱们改日再聚。”
钟远和也觉得这提议好,起身,告辞,周雷一脸感激,客气的话是说了一遍又一遍。顾馨兰站在一厢,不曾想在大门口被钟远和顺道先塞进车里。
“那些地方女孩子就不要去了,你说呢,周总?”
哪有周雷插话的地儿,但总算周雷反应快,隔着车窗拜托道:“那就辛苦钟哥了,馨兰,回到家给我电话,省得我担心。”
这句嘱托随着夜风至少飘出十里地,车厢里静静的,酒气浓重,钟远和嫌弃的挥了几下手,一脚刹车把车停在江边说:“散散酒再走,省得被查。”
馨兰胃里翻腾,一颗心腾腾的跳。勉强应了声好。
“听说张则回来了?你们见过?”
都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那点破事,馨兰就不曾瞒过钟远和。比如,她甩了张则的真正原因
“师兄,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你倒是想得开。”
他们坐在河沿,看孔明灯在天上闪亮。钟远和脱下衣服披在顾馨兰肩头,又为她拉紧裹好。微微一笑,嘴里说:“倒象颗粽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勤快嘎?
、55
他们虽然曾为男女朋友,可是长远未见,感情疏淡,实不可能于瞬间倾心密谈,恢复从前关系。而且钟远和还帮了这样一个大忙,如今彼此身份相差天隔地远,顾馨兰自忖将来未必能有报答的机会。维持在师兄妹这个点上,年节假日偶而电聊短信,婚丧嫁娶收贴出席,就已经是最佳关系。她于是不肯接腔,一径的笑,还客气的脱下衣服还给钟远和。
“不冷,真的。我很抗冻。”
这倒是真的,钟远和犹还记得,寒冬腊月时分,顾馨兰穿了短裙仅着所谓短靴羊毛袜就踏雪而行,就着公园里的数枝红梅,或坐或站,留下不少青春倩影。
“相片我还留着。”
顾馨兰搬了几次家,这些零碎的东西早不见了。但还记得:喷红的双颊,一副乡下土妞的样子。难为钟远和还能对着这样的照片不倒胃口。
她笑。
钟远和说:“明天我拿来给你,这是好东西,得留着,将来好让人看看老祖宗年轻漂亮的时候。”
冷风一吹,顾馨兰酒意上涌,脑子有些犯晕。手不听心意的指令,自动抚上脸蛋,轻声嘀咕:“老了,现在就老了。”
“谁不老啊?”钟远和再次把衣服给顾馨兰披上拉紧。“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可了解自己过去,能毫无顾忌说上几句心事的人却越来越少。顾馨兰,不过是一件衣服,你不用扭扭捏捏的。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狷介的人。”
爱恨分明,性情爽朗,断,行毫不拖泥带水,再怎么喜欢过张则,一知道对方出轨,连解释都不给,直接一刀斩断了事。即使是与钟远和,隔上数年再见,也没半分抱怨,诉苦。
过刚易折。
这曾是钟远和对顾馨兰的评价,如今她柔和了,面对陌生男人的调笑与背负着撬人老公的嫌疑,也可以三五杯酒毫不迟疑的下肚
“馨兰,有事尽管找我。”钟远和说。
她分明以后都不会再找他,但顾馨兰笑得十分兴兴头头,天真的侧首说:“当然啦,摆喜酒的时候少不了师兄这一杯。”
“是想我的红包吧。”
“是给红包,不是给卡?”
他们一路说笑,沿着江边略站一站,便返回车子往馨兰家里开。钟远和开了空调,热烘烘的让人直想睡觉。可回到家里,她还有一摊的事呢:满屋没拆封的家电,顾爸顾妈明天回乡准备了一肚皮的话要讲。还有张则的短信。不,馨兰想,她是断不能接受张则的:一个一边对她示爱,一边与前女友开房的男人。
那一年她才二十,倾刻间从被人爱慕的欢喜中坠落到十八层地狱。那女孩约她到图书馆后园见面,打的是悲情牌,浑不知他们开房的细节已经被顾馨兰了解得清清楚楚。
哭诉,指责,面对这一切,顾馨兰毫无所动,只觉得滑稽可笑。何必如此作态呢,她想问:直接说出与张则已经开过房上过床这个事实,岂不是更能让她受打击死心。
是因为不愿在张则面前落了下乘背上个“胁迫”的名头的吧。他们之间还有长远的路要走,扮可怜装正义,这样才能两性关系中稳占上风。
顾馨兰记得那时她面无表情,站在冷月光下,觉得每一寸都清泠到脚尖。她向四周看,树丛深处有明显的人影。看高矮看胖瘦分明就是张则,难怪,顾馨兰恍然大悟,这女孩会表演得如此起劲。
竟是生生的要把顾馨兰利用个尽。
还有什么好说?可怜她之前还以为那女孩只是包里装了录音机,要骗得顾馨兰说出过激的话,好到张则面前去邀功而已。
没想到张则竟有这等兴致,亲自列席旁听。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
给她在图书馆占座,想方设法结识她的同寝同班与闺蜜,脸红的与她在路上巧遇,为她的每一次有意无意的色变忧心忡忡或是喜上眉梢。
当她终于含羞点头答应做张则的女朋友时,这个男人不是开心的笑,却是倚墙抱膝过了良久才抬起满眼的泪。
就是这样的男人,在定情的次日即跑到学校附近的小旅馆与前女友上床。却不知道顾馨兰坐在隔壁房间,将每一声喘息,每一次低吼都听得真真的。
甚至连那一句:“我已经有了心爱的人,能给你的唯有这个。这是你要的纪念,我给了你,你就再不要来缠着我。”也一字不拉落入耳中。
顾馨兰不觉得伤心,只觉得万般不洁令人厌恶。
顾馨兰还记得,那女孩走后,她掏出酒瓶痛饮,直到将自己灌到全醉,这才上前揪出那个隐藏在树林中的伪君子,痛打了一顿。
好在张则自知理亏,既不反抗,也不还嘴。任凭顾馨兰恶狠狠的一遍又一遍说:“不管将来遇到多少痛苦,折挫,我,顾馨兰,绝不用自己的感情去做交易,哪怕这一生我将会狐独终老,我也绝不会放弃自我,把白的揉成灰的,只为了一碗饭,一个地位,一个已婚的名头,虚情假意的过完一生。”
“你最好等着瞧吧,好好的活着,等着看,你会为你满手的污黑而觉得羞耻,你,配不上我的感情。”
她那时真年轻。似活在真空里,完全不似同龄人,很懂得,也很明白,如何为自己留条后路。
只凭着一股血气走下来,慢慢的,吃够了苦头,才晓得把自己包裹住不露出真心,未必就是年少无知时所鄙弃的“虚伪。”
虚伪?如今的顾馨兰难道不虚伪吗?面对张则,她可以不问,不想,不究底,把过去的一幕牢锁在记忆深处,哪怕取出来回忆,唇上也会带着淡淡的笑。
讥讽,自嘲。看,这一生还没有过完一半,她就已经为了一碗饭,一个地位,一个已婚的名头,虚情假意的敷衍。
用自己的感情做交易,把白的自动揉成灰的,甚至是黑色,只为了不再狐独终老,在寂寥中过完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笑咪咪表扬自己。
、56
钟远和把顾馨兰送到小区门口,隔着车窗叮嘱道:“明晚六点,我来接你下班。”
不必这样客套,照片那种东西嘛,扔了就好。省得他日后的女友看了不舒服。可是没待馨兰说出口,车子就开走了。空余她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浑身酒气。拖着迟钝的头脑与脚步,慢慢向家里走去。
冷不防一个黑影窜出,馨兰被唬得下意识的用皮包挡住自己的脸,是张则,身材高大,一张脸与夜色浑做一体,双眼灼亮逼人。强笑着问:“你回来了。”
张则忍得了第一句,忍不了第二句:“怎么有新男朋友了?车比我好,人比我帅,有的新的忘了旧的,连我跟了你一两分钟都没发现。馨兰,你手脚可真快啊,一天前才和人分手,一天后就找到新的下家。是我小看了你啊,顾馨兰,你算是对得起我。”
馨兰大怒:“什么上家下家,张则,我看在同学的份上对你客气,你就得意开了染坊。嘴里不干不净说的是什么?你给我听清楚,我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闪开,我要回家了。”
“同学?顾馨兰,我们的关系就仅是同学?过去的事你全忘了?你忘了你对我说过‘张则,我也喜欢你。’你忘了我们曾计划过未来?你忘了你也曾拿着我送的玫瑰眼里有泪?你忘了你也曾许诺‘张则,我们好好的,过完一生。’”
馨兰冷笑,“当然,你说的我都不会忘,比如‘我已经有了心爱的人,能给你的唯有这个。这是你要的纪念,我给了你,你就再不要来缠着我。’张则,红星旅馆的VIP套房舒服吗?在你对我表白过后之后的第二天就急不可奈的与人开房,很爽吧?完事之后洗干净了再跑来献殷勤,表忠心。张则?想起来了?你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呢。”
张则整个人都呆了,这么高大英俊的男子,在外人眼里,多金情深正是结婚的好对象。此刻他站在馨兰面前,无端端的矮了三五寸,一个背都佝偻了,呼吸急促,声音又细又尖:“你果然知道了。”
“可是如果我说,我是被人下药,你会不会信?”
“馨兰,我那时年轻糊涂,分不清轻重。我以为我只是去告个别,毕竟是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对一个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年轻女孩说出难堪的话。更何况她喜欢我,不是一年两年,我和她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如果不是因为她高考失利,我和她或许就在同一个大学读书。我喜欢她,是那种平平常常的同学之间的欣赏。那不是爱,与对你的感情完全不一样。这个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保证。自从认识你,自从有了你,我冷淡她,疏远她,就是害怕有一天,如果你接受我了,你会不开心。”
“可是馨兰,我没有办法对她恶言相向,她除了苦苦哀求我的爱,并没有做任何伤害我,或是我身边人的事情来。红星旅馆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她打电话给我,说她病倒在那里,钱包也被偷了。一个女孩子,没钱又没朋友。馨兰,我和她同学一场,我不能看着她出事。我也想过让朋友去照料她送她上车离开,可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如果传扬出去,让她还怎么做人?”
“馨兰,后面发生的事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我喝了那瓶饮料,一切就发生了。我,我那时年轻,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控制。馨兰,当我做着那档事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不是真的,我要给的人,是馨兰,在我下面的是馨兰。”
“你闭嘴。”顾馨兰忍无可忍掉头就走,可是张则却使足全身力气紧紧的圈住馨兰不放。他嘴里的热气一下又一下喷在馨兰的脖颈处,“馨兰,我甚至还没有亲过你。”他说。
顾馨兰大骇,她拼命挣扎,四周无人,唯有花影浮动。暗黑笼罩在他们身上,张则声音清淡的问:“馨兰,你怕什么?难道,我会伤害你吗?”
他接着说:“我做完之后,悔恨万分。她跪在我面前,一言不发,只是流泪。天很凉,她整个人瑟瑟发抖,却不肯穿衣服。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轻轰轰的,一直在想‘我完了,’不晓得过了多久,她递了一张纸在我手上,她写得很清楚,对我感情,事情发生后我的盛怒。她说她只是想要一个纪念,甚至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怎么可能,我的孩子只能是馨兰你给。”
“我今年三十多,如果现在再有女人敢对我使出这种手段,”张则冷笑:“没有人敢有这种胆子。”
“馨兰,我不是为自己辩解。我那时二十出头,不管是性,人情,还是对于人心的判断,我的经验都少得可怜。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事实上,在一天之前,在那事发生的一分钟之前,我还满怀对我所钟情人的满腹怜爱,计划筹谋如何去讨我所爱的人的欢心。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知道,我怎么可能去赴约,我怎么可能会饮那瓶饮料?”
“而且还在事情发生之后,说出那样一席话给那个女孩。非旦如此,冷静之后,我还怜惜的想‘她的一生也已经毁了。’我给她穿衣,听她在我怀里搂着我哀哀的哭。我分明心里是痛恨她的,可是穿上衣服关上门,我去了超市给她买了奶粉,红糖,瓶干,蛋糕。和一切我认为可以给女孩子补身的东西。”
“我这样做,如果用成熟女人的眼光来评断,就是十恶不赦的愚蠢的背叛。可是馨兰,我不怕你难过。虽然我一直爱的是你,我却也庆幸,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没有失却人的本性。我软弱,我识人不清,我傻,我没有痛下决断,以致于我错失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感情,我堕落,我可是正是有赖于这一念不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才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