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成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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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呗,钉子户那事儿,是你找人摆平的?”一人一支烟,陆鹏敞开天窗说亮话。
文昌皱着眉头嘬了一口:“我舅见我这伤能弄出点名堂,就借题发挥了。”
文昌的舅舅有掺一脚,这是陆鹏早就想通了的。依文昌的手腕还不足以把钉子户连根拔了,需要有个能一锤定音的人物最后点头完事儿。
“那家人哪儿去了?”
“拿锄头敲我那小子判了半年的刑,其他人见势不妙答应搬迁,已经有人找地方安顿他们了。”
陆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些时候,一些非常手腕也是必不可少的。”
见惯了官场里杀人于无形的腥风血雨,陆鹏对文昌舅舅的做法虽然谈不上赞同,倒也能够理解。民不与官斗,斗来斗去,最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早点幡然醒悟免得伤及无辜。
“对了,你那小舅妈……”陆鹏挤眉弄眼,语气忽然不正经起来。
文昌眼底一片迷茫:“什么小舅妈?”
“别装了,在你病榻前端药送水的还有哪个小舅妈啊?”
“别胡说!”
文昌猜到陆鹏说的是谁,语气反而严肃起来。何小叶恰好过来上厕所,一声不响地就走到了两人身旁,还是文昌先看到的她。
“让一让。”面无表情地绕过去,何小叶仿佛对着陌生人一般。
“啧啧,你说你小子当时怎么就想着替她挡那一锄头了,瞧她现在,连个正眼都不屑给你。”等何小叶进了厕所,陆鹏咂着舌头感叹。
文昌淡然一笑:“脑袋一热,就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嘿!说谁不是男人呢,我不也想挡来着么,就是被你小子抢了先!”
“我都是慢了三秒才冲过去的,你那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长了点儿?”文昌踢了陆鹏一脚,对他所说的话相当不屑。
陆鹏闪身不及正好被踢中,尴尬地陪着笑脸:“我不是还在想呢嘛,还没落实到行动上……”
***
何小叶这个人虽然不招人待见,食古不化刻板得很,但她说话做事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领导范儿十足。
正如她所说,出差没有陆鹏想的那么好。出门在外并不是“游山玩水”,吃住行都不能随性而至,必须一切行动跟随组织。
三个人的组织以何小叶为中心,陆鹏和文昌像两个小罗罗跟随左右,喊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得有一句怨言。怨也没有用,这里的人都说方言,只有何小叶听得懂。
城建局打算进一批木材用于新工程的建设,有意合作的厂家先行去城建局竞过标,质优价廉者入围。这个小县城专门种植红杉,质量绝对有保障,不过价格方面仍然需要磋商。局领导选来选去挑中了这里,陆鹏他们这回下来就是干这讨价还价的事儿,顺道领略一番大自然的风光。
整整两天,木材厂的负责人试图跟村民们沟通,说是市里面派来的干部下来买杉树,让村民们少收点钱。有几个带头的村民作为代表站在人群前头指手画脚,陆鹏虽然听不懂,但从肢体语言和动作表情可以推测出他们不答应。
大家齐心协力,不降价,不私聊,合起伙来一致对外,这让陆鹏他们的磋商工作陷入了僵局。原本预计的出差三天临时改为一个星期,可惜村民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图。
陆鹏的生日也被公事给冲淡了,跟着何小叶挨家挨户地上门找村民聊,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又长了一岁。晚间和文昌躺在床上,文昌无意中提起愚人节,这才提醒了陆鹏。
出来几天,家里没有一个人给他打电话,陆鹏有种被遗弃的沮丧。今天是他的生日,好赖家里几个该记起还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吧。
正想着,陆莎的电话拨了过来,陆鹏扬起嘴角,趿拉着拖鞋去屋外接。
“哥……”陆莎带着哭腔,鼻音浓重。
陆鹏的心猛然一揪,仿佛心有灵犀:“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出……大事了!”陆莎哽咽着发声,“你快回来!”
“小莎你别急,慢慢说。”
“妈……不见了……”
“……”
听到这话的陆鹏先是一窒,两指掐着眉心揉了揉,忽然茅塞顿开:“小莎,你差点儿又骗到我了,今天是愚人节。”
那头呜呜咽咽哭得断断续续,陆莎的声音低得有些不真实:“哥,我没骗你,妈不见了,我回家的时候爸一个人晕倒在书房里……我在医院……”
不远处的马路上传来货车的鸣笛声,陆鹏握着手机愣在屋门口。今晚的夜空中没有半点星子,黑压压的一片铺张开来,似不详之兆。
作者有话要说:卖萌求继续撒花~ 许愿下周能上榜单,亲们做做好人哈~~
话说今天出去开车,把师傅的车开崩了,一车人最后被应急车拉了回来。我心情低落,等车里人走了才找师傅说话,对话如下:
我:师傅,这车是我开坏的么?
师傅瞅了我一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怎么了?
我:我内疚……
师傅:然后呢?
我:如果是我弄坏的,耽误了一车的人,我晚饭都吃不下了。
师傅:那就算不是吧……
我:……
世上还是好人多,所以我今晚依旧吃得香,不知道师傅知道了会不会很无奈……
善良的孩只,撒花吧~!
、25春(17)
陆鹏赶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门卫一个小老头偷着在打盹儿,陆鹏蹑手蹑脚从门口混了进去,免于一大堆繁琐的手续。
听完陆莎的电话,他一刻都不敢耽误地拿了行李就往回赶,在路上拦了几辆载货车;转了好几趟才回到E市。
医院总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即使是酷暑时节也依然暖不起来。走廊里银色的白炽灯透着寒意;四周围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人在走动。
推开门;陆浙淮住的这间VIP单人房的沙发上蜷着个人;细碎的头发盖住眉眼,双手双脚尽量缩成一团。陆鹏心疼地脱□上的外套,小心翼翼裹住陆莎娇小的身子;唇印在她的嘴角边。
陆浙淮睡得很沉,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起一落,白色的棉被随着他胸膛的起伏微微在动。陆鹏替他掖了掖被角,拉了张凳子守在床边。
记忆里陆浙淮很少生病,陆鹏小时候身体不好,陆浙淮工作再忙都要陪着他,给他削水果,陪他玩魔方。有时候实在难受了,陆鹏病恹恹地问陆浙淮:“爸爸,为什么你都不生病?”
陆浙淮抱着他给他擦额头上浸出的汗珠,言语中是掩不住的关切:“小鹏快点长大,长大了就不会生病不会难受了。”
带着对病痛的憎恶,陆鹏跟着陆浙淮跑步、游泳、打球,一天天长高,身体也日渐强壮。可是陆浙淮的工作却越来越忙,疏忽了强身健体,不知不觉随着年龄的增大颓颓老去。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高窗洒下来,屋子里一老一小脸上都带着倦意,陆鹏的心微微抽疼。他一直认为,父亲是一个家庭的主心骨,是应该顶天立地爱妻护子的男人。可没想到,原来冯仪才是陆家的支柱,她一走,整个家似乎都要垮了。
离家出走这种事在冯仪身上还是头一遭,所以陆鹏这次才会如此震撼。夫妻间过日子难免有些磕磕绊绊,但陆浙淮真的很宠冯仪,从来不和她认真计较,哪怕退让的限度已经超出了陆老爷子容忍的范围。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三十年恩爱非常的两口子闹到这步田地呢?
***
第二天一早,陆鹏被腰间骤然的力道惊醒,脖颈间有柔软的发丝轻轻攒动。陆莎从背后抱住趴在床边睡着的他,小声在他耳旁呜咽。
“小莎,怎么了?”陆鹏反手捉过她抱在腿上。
“哥,你终于来了,别丢下我一个人……”想象得到,当陆莎发现陆老爷子晕倒在书房,而冯仪和陆鹏都不在身边的时候该有多么无助。
陆鹏将陆莎按在胸口轻轻哄着,此时此刻,心爱的女人在怀,他完全没有半点荡漾的心思,满心满意都是心疼和不舍。是他做得不好,才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那样未知的恐惧。
陆莎缓了缓情绪,依然窝在陆鹏身上,将事情娓娓道来。发现陆浙淮瘫倒在书房里毫无知觉,陆莎当下就傻了,满屋子找冯仪,可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除了她就再没别人。陆鹏出差在外指望不上,脑子乱成一锅粥的陆莎只好拨通了洛琦的电话。
洛允辉叫车把陆浙淮送往医院,一切手续都是他替陆莎办妥的,洛琦在病房里陪着陆莎,直到护士来把洛家父女俩请走。陆浙淮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曾苏醒,医生只说是操劳过度心力交瘁,身体上没什么大毛病。
七点刚过,洛允辉带着洛琦送来了早餐,见陆鹏在病房里守着,洛允辉脸上的担忧缓和了不少。趁洛琦和陆莎吃早餐的间隙,洛允辉把陆鹏叫到了一边。
“小鹏,你爸这是怎么了?”
洛允辉还不知道冯仪离家出走的事,陆莎没说,陆鹏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虽然洛允辉和陆浙淮是多年挚交了,可这家长里短的,旁人也帮不上忙。
“洛叔,谢谢你把我爸送来医院。”这声谢陆鹏是发自内心的。
“嗯,你爸的工作我暂时压下了,你好好照看着他。”见陆鹏不愿多谈,洛允辉也不勉强,“一日三餐我让琦琦给你和小莎带过来,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我爸和小莎有我照顾,琦琦也要上班,就不麻烦你们了。”陆鹏拒绝得委婉,但语气里没有一丝转圜。
陆浙淮直到下午才醒,醒了之后也不多说话,陆鹏问他哪里不舒服,他摇摇头,问他饿了没,他又点点头。
熬得稀里糊涂的小米粥,陆鹏拿着勺子耐心地喂给陆浙淮,明显看到他脸上嫌弃的表情。陆鹏尴尬地收回手吹了吹:“好了,现在不烫了。”
哪里是烫?是不好吃!
避免触及雷区,陆鹏对冯仪闭口不提,只和父亲聊聊工作上遇到的好玩的事儿。陆莎下了班过来,陆鹏叫她回家休息,陆莎不肯,磨磨蹭蹭挨着他坐着,一起陪陆浙淮聊天。
陆浙淮想出院,说闻着医院里这股味儿就难受。陆鹏起初不答应,老爷子脸一板,他只好妥协了。医生开了点药交待陆浙淮好好休息,同意让他出院回家休养。
往常这个时间,冯仪应该在厨房张罗着一家四口的晚饭,忙碌的身影像个陀螺,时不时嚷嚷着让陆鹏和陆莎进去帮忙。
可今天,屋子里少了女主人,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温馨的感觉。陆鹏背着陆浙淮进房,陆老爷子卷起被子躺下,无声无息。
陆莎早就饿得两腿发虚了,瘫在沙发上不敢抱怨出声。她也知道,冯仪是个雷区,最好不要轻易去碰。
陆鹏打电话叫外卖,陆莎小狗一样凑过来,竖着耳朵听他点了哪些菜,直到确定有自己爱吃的才安心。从昨天到今天,她几乎没好好吃什么,跳舞的时候浑身都是软趴趴的,没劲儿。
“哥……”等外卖的空档,陆莎欲言又止。
“嗯?”陆鹏心不在焉地看电视,脑子里在想其他的事情。
“……”陆莎目不转睛盯着陆鹏,却不开口。
陆鹏摊摊手:“别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妈不会……不回来了吧?”陆莎小心翼翼开口,音量也尽量压低。
不回来了?陆鹏还没来得及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陆浙淮醒来,他一句话都没提到冯仪,没说她去了哪儿,也没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可陆鹏的内心有一种直觉,老爷子一定知道老妈去了哪儿。回想起那天书房里的争吵,陆鹏心里隐隐浮起不安,老妈那天口口声声说的“他”到底是谁?
***
日子如水过无痕,一晃就是三天。
陆浙淮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里,陆鹏怕他累着,隔一段时间便进去提醒他休息,却总是要三催四催的才肯听。每当这个时候,陆鹏就格外地想冯仪,想她来使使小性子,把老爷子拖回房里歇着。
洛琦似乎是请了假,每天都往陆家跑,带些水果,还有陆莎喜欢吃的小点心。陆鹏因为陆浙淮的事对洛琦也存着一份感激,热络地招呼她。微妙的是,向来同洛琦关系很好的陆莎却不冷不热,甚至婉言拒绝她殷勤的来访。
薄绍也听说了陆老爷子病倒的事,代替他爸过来看看。陆鹏因为要顾着家里,没时间送洛琦回家,便由薄绍代劳了。可这两人似乎也藏着古怪,陆鹏有一晚将他们俩送出门口,转身没走多远便听见“啪”的一巴掌,洛琦绕过薄绍的车径自离开,薄绍朝着他心爱的跑车踹了一脚,车的警报声“呜呜”响个不停。
城建局的工作被陆鹏扔到了一边,回来之后他只给文昌打过一个电话,说家里出了点事走不开。文昌倒是爽快,一口应承下施工木材的案子不需要陆鹏操心,有他和何小叶两个人已经足够。
又一日清早,陆鹏到陆浙淮房间替他打开窗户的时候,一眼瞅见小区门口拖着行李箱的冯仪,胸口五味杂陈的感情差点儿奔腾而出。撒丫子跑下楼,他恨不得飞过去把他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