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云淡月半弯-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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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孟雅眼里估计连个女仆都不算,所以她向来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如今……她当然不肯承认输给了我。我能看到她因气愤而微抖的手,比了比她的身量,我想我是真不怕她的。
孟雅语塞了一瞬,却忽然诡异地笑了,倒让我一阵毛骨悚然。她扬起了尖尖的下巴,不屑地说“我会的!不过,你最好记住我的话,落在我手里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渐渐远去,我觉得我不仅头疼,胃也疼了。瑞玲终于挣脱了小林子的束缚“谁啊?”我笑笑“一个也想傍大款的。”瑞玲咯咯笑着“我也想傍个大款呢!”小林子在旁边无奈地摇着头……
晚上,翰风问我饭局如何,我想起了孟雅。故意放柔声音说“有人说我傍大款了。”翰风止不住笑了起来“你觉得呢?我算大款吗?”我点点头“嗯,应该是吧,要不怎么那么多人抢呢。”翰风继续笑着,覆了过来“谁抢了?抢得过你吗?”然后他再没给我反驳的机会……
第79章 坠入一片黑暗里
我依旧惦记着星星,更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到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出了事,无助地哭着,叫着妈妈,那一声一声好像是个榔头,把我的心敲成了一片一片。我从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也吓得翰风够呛。他说他最近手头有些事,忙完了就带我过去,正好要去那边出差。
翰风的承诺终于把我安抚了,我的重点又转到了办签证、收拾行李中。可心里老挂着事,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不仅睡不着,饭也吃不下了,还一阵阵头晕目眩的。以致有一天,我居然晕倒在了客厅,还是TONY把我拖到了沙发上,拿湿毛巾折腾我半天,我才算清醒过来。这事,当然又吓着他们了,翰风让我去医院看看。我想估计就是我心思太重,神经衰弱闹的,医院能怎么办,最多是开些安眠药吧,还是算了。让他们俩担心,我挺过意不去的,但有时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
签证办下来,着实让我惊喜了一阵,居然可以多次往返,停留一年。我计划着,是不是可以留在那边长一点儿时间,毕竟我有的是时间,而且现在也不缺钱了。我为我的计划兴奋着,翰风倒是没表示反对,说要是我愿意,多待会儿也好,那边还是有挺多玩的地方。他也愿意陪我,反正分公司的业务总是需要处理的。只是TONY不乐意了,他尽力想讨好我,让我觉得他的重要,如果我真去美国一年半载的,他可怎么办啊!
TONY自然是个问题,只是和星星比起来,我的天平还真是不平衡了。我知道这样不对,但他在这里有小齐、有夏守、还有那么多熟人,而星星在那边就只有一个人。我极力地敷衍他,答应只是去看一眼就回来。但他扫了眼我收拾的行李,就知道我在撒谎。他很失望,也很伤心。我心里也挺难过,可我怎么办呢?
TONY不再赖着我了,他每天除了上学、上奥数班,剩下的就是躲他的小屋里,不知道干什么。我送他或接他,他都不走我旁边,独自快步走在前面,让我追都追不上。看来我还真是伤了他,我和翰风说起这事,翰风只是笑笑说“小孩子嘛,别理他。”
我试着去缓解,他说“那你不去美国了?”这个……我还真不能答应。所以他继续冷冷地对着我。星星就够让我操心的了,现在又多了TONY,真让我两难。不过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打定了主意。星星肯定是要去看的,但真的是看一眼我就回来,毕竟TONY我也不放心。我想我要是到了那边,一定又会因为惦记他而寝食不安了。
但TONY看我的眼神,好像看《狼来了》里的小孩,不再信我的话了,他变得比我还要焦虑。他们班主任不得不把我找去谈话,问他最近怎么老走神,因为还指望他在奥数比赛上拿名次,学校现在当他是个宝贝儿一样供着。我挺无语,不知道怎么和老师解释这些复杂的关系,只好应承道会多关注他。
回家的路上,TONY还是独自大步往前走着,我紧赶慢赶地追上他,拉住他的手,我想好好和他说说,我真没打算骗他。大概是我气喘得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一把甩开我的手,往前冲去。我在后面刚要喊他注意车辆,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TONY像个皮球一样飞了起来,在半空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我傻在了当场,手上他的书包、文具滑落到了地上,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人渐渐围拢了起来,我看不到前面,看不到TONY。我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努力往人群中间挤去。我只知道奋力地去撕、去扯,为自己打开前面的路,我要看到TONY,为什么他们都拦着我。
TONY安静地躺在地上,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我软软滑坐在他的旁边,地上冰凉得犹如冰面。TONY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我咧嘴一笑,哑哑地说“苏苏,你走不了了,真好!”从他的嘴角一股股冒出血色的泡泡,衬着他苍白的脸是那样刺目。
我张大了嘴,好像被扔到岸上的鱼一样,努力想呼吸,却什么也吸不进去。我浑身都在抖,周围嗡声一片,我清楚地听到牙齿间森森的碰撞声。我很无助地看着他,却不敢去碰他,轻轻一动,那血就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试着掏手机,努力了几次,手机却被我甩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变得四分五裂了。我转头去看周围的人,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黑影。我张大嘴,想请大家帮我,什么声音也没有。好像从胸口到喉头都塞满了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却堵得难受。我嘶声地哭吼着,可我自己都听不清楚我吼得到底是什么。我只能俯身下去,一遍一遍地重重地磕着头,心里无助地呐喊“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我头很晕、很疼,冰凉凉的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映不进眼里,胃里也一阵阵作呕。我从来没这样无措过,从来没这样哭得歇斯底里。谁能来帮帮我们啊!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好像有了骚动,救护车的鸣叫声渐渐清晰了起来。我终于有了一瞬的清醒,我努力睁大朦胧的双眼看去,似乎有一些白色的身影向这边急速而来,我咧着嘴想笑。旁边有个声音“把这个疯女人一起带走吧。”我终于笑了出来,涩哑的笑声伴着伴着一阵阵干呕。
有人试图把我拉起来,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模糊间我感到TONY被抬了起来,离我远去,我心里一急,居然猛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追了过去。瞬间的起立,让血液从头顶一路急坠下来,我觉得有什么也随着一起从我体内滚滚而出。我眼前漆黑一片,我徒劳地伸手,试图去抓住一个依靠,却最终掉进了这片黑暗里,所有的声音都远远地消逝而去……
第80章 和医院挺有缘分
漫长的黑夜,怎么还不到天明。我想挣扎一下,却被什么困住了动不了。头疼、肚子也疼、浑身都疼……我开始有些害怕,我在哪儿里?发生了什么?我努力想着、想着……对了!我要去看星星,星星正缩在墙角,哭着喊妈妈。忽然星星的脸变成了TONY,TONY一脸的血看着我笑“苏苏,你走不了了,真好!”我吓坏了,我想跑,却发现腿一动也动不了。TONY那张带血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尖叫着猛然转身,撞倒了一个人身上。抬头看到是翰风,我急急地叫他,想要扑到他怀里寻求关怀。却发现他正冷冷地看着我,眼神轻蔑的就好像在看一只蚂蚁。他的身旁有一个长发女人,那水泻般的长发滑落下来,像是树藤一样,缓缓地伸过来,缠住了不能动的我,越缠越紧……我被勒得喘不上气来,我大声尖叫着、挣扎着……我一定快死了!
很温暖的感觉,慢慢包围住了我,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那些恍惚的人影也都消失了,黑暗渐渐消散,天终于亮了。有个声音远远的很是模糊,我听不清,可它却很执着地响着。终于,我听到了“苏苏,苏苏,醒一醒。”是谁?我想去看看,去寻找,可眼皮好像被粘住一样,怎么也打不开,让我很是烦躁。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很熟悉而温馨的气息,让我逐渐平静了下来……
刺眼的光很讨厌,我努力了几次,终于让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眨了几次才能去适应。“终于醒啦!”我轻轻哼了声,终于看清前面,这是谁?是翰风吗?
翰风本来有些卷曲的头发,凌乱一片,像个鸡窝一样顶在头上。眼睛还是那么黑,只是整个眼圈也是黑的,配上高高的颧骨和凹陷的两腮,有点鬼怪的感觉,下巴上也是青碴一片。我猛一下都没认出来。
“翰风?”我试探着,他露出一个笑,让他更加古怪起来。我头依旧晕着,但我想起了TONY,我忽地坐了起来,带动全身骨头像针扎一样疼,忍不住哼出声来。翰风一把抱住了我,柔声问“怎么了?要什么?”我的眼泪像开了闸一样淌了下来,止都止不住。翰风皱着眉,抚拍着我的背“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哽咽地问“TONY……TONY还好吗?”
翰风松了口气,笑着说“他好得很,已经活蹦乱跳了,倒是你……”他又皱起了眉。我不信,我明明看到TONY出了那么多的血,我要去看看。我刚想动,翰风紧紧手臂“别乱动。TONY刚才还来看你了,你还没醒,一会儿他还会来的。”我怀疑地看着他,他把我慢慢放倒,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是真的。
我拉住他的手“翰风,对不起!我没看好他。”我的泪又冒了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能哭。翰风拿纸巾轻轻吸干我的泪“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你们,我总是犯这样的错误,我居然还能对别人保证……”他苦笑着摇摇头,很是懊恼。
我想去摸他的脸,手在半空被他截住,拉着放在他的胸口,那怦然的心跳在掌心下震动着。他看着我坚定地说“一定是最后一次了,你愿意相信我吗?”明明是我的不对,怎么搞得好像他犯了大错一样。我被弄得有些晕头转向的,伸手摸了下头,却发现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咦,什么东西?”我顺手扯了一把,翰风急忙拉住,满眼的无奈“怎么老乱动呢。”
翰风大概说了我晕倒后的情况,也是听别人说的吧。我和TONY自然是学校的名人,所以一出事,马上就有人报警、叫救护车、通知学校……我还以为周围只有围观的冷漠人群呢。学校找到了小齐,小齐和翰风赶到医院时,我和TONY都已经进了手术室。“等等?手术室?”
“嗯。”翰风有些犹豫地看着我“TONY断了根肋骨,戳伤了肺,但不是很严重,小手术,胸侧开了个小洞做了引流。”我点点头,我是想问我。他继续“你……进了产科手术室。因为……因为你流产了。”“不可能!”我叫了出来!也差点儿坐了起来,被翰风又按倒了。
翰风点点头“是,是!我也这么认为,但确实发生了。”他制止我打岔“我问了夏阿姨,也咨询了我美国的大夫。结论是,我们不育的几率并不为零,虽然发生的可能性很小。应该是最近有点儿太频繁了。”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不禁脸红了一下,是够频繁的。我忽然想起了宋珍美,如果她知道翰风可以有孩子的话,她会不会选择离开呢?
翰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露出一丝苦笑“但医生也都说了,我们俩的质量都不好,所以这个孩子注定是没有的,迟早的事。”我有些心痛地看向他,我想他一定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他撸了下我的刘海,叹口气说“对不起,苦了你。”我很伤感,如果这个孩子真的能存在,该有多好!
翰风呵护备至、忙前忙后,不让我动一下,看着他明显的憔悴,我不禁问“我睡了多久?”一个脆脆的声音插了进来“苏苏!你可醒啦!都整整三天了。”我转头就看到TONY从门口蹦蹦跳跳跑了进来,还穿着小病号服。“TONY,天哪!你可以这样跑的?”
TONY 一跃,上了我床,晃着脚丫说“我没事了,要不是等你,我早回家了。”真的假的?TONY皱着眉头,怯怯地说“苏苏,对不起,其实……其实……”
这时,夏守从门外进来,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不时往门外张望下。然后转身,笑嘻嘻地说“小月牙儿,你可醒啦!又吓着我们了。你怎么老出状况啊。”“你当我想啊!我也奇怪呢,我原来挺好的,怎么认识了你们,和医院就挺有缘分的了。”翰风在那边轻咳一声,夏守哈哈笑着“你这一棍子可扫了一大片啊。”大概是他声音比较大,外面进来一个女护士,进门就嚷嚷“夏教授,说了几次了,这里是产科病房,您怎么能随便进呢,还带个孩子。让别人家属知道了,又该说了。”夏守无奈地拉着TONY往外走,边嘟囔着“我也是家属啊……”
翰风不知那里捣鼓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