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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道以目-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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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嘎去了半个多钟头,音信全无。

大熊熬不住,一拍大腿,“他俩丫整啥飞机去了,俺去把他俩揪回来。”然后自豪地看着手掌,得意地说:“你瞧瞧俺现在体格子多壮,刚才拍那么大个响,俺腿一点都不觉疼!”

浩燃心说你tm疼个屁,拍我腿上了。

大熊麻利地披衣穿鞋威风凛凛朝外走,浩燃暗叹:还是体壮酒量高,喝这么多还这么麻利。

没叹完,“扑通”一声,大熊已脚绊门坎四平八稳地趴门口了。他被浩燃扶起后还得意哪:“啥前儿冒段铁管出来,咋样,被我一脚踢倒了吧!”

浩燃一瞅就这形能揪谁呀,别让人揪了,所以陪着下楼。

在楼道口被一黑物绊得双双跌倒,还压出个响,大熊一指,“这不小嘎么?”

小嘎奇怪,“你俩下来干什么,我都闯到关底了,等我系完鞋带就把王翔给你揪回来。”

浩燃大熊径直向前走,小嘎蹲那急了,“你们等我会儿,等我系完鞋带咱们一起去!”

大熊瞅眼小嘎双脚,跳着怒骂:“系个屁鞋带,这他妈的是拖鞋!”

俩人刚出楼就见到王翔正抱着电线杆亲热呢,边新热还边嘟哝:“等我毕业一找到工作咱们就结婚好不好,不说话就默认啦,ohoh!”捧电线杆亲一口,“我太爱你了,我的宝贝儿,你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大熊说:“俺才晓得他身体还有这么高大的一部分!”

第百二六章 造物弄人

那晚上。先热,做梦都揭膏药;后冷,改成偷黄毛怪袈裟。

天明,浩燃果然披着王翔的被子。

王翔可怜地蜷缩着像个胎儿。浩燃愧疚地把被子给他盖上,下楼买瓶茉莉花绿茶漱漱口,到粥铺买了腐竹白果粥和桂圆红枣粥回去。

王翔还是冻感冒了。鼻涕流得比今麦郎弹面还弹,在碗上垂悬欲滴,两黄蛇流出来被吸进鼻孔又流出来,嘴唇下巴全他们爬过的痕迹。

几位终挺不住撂筷去呕,王翔美了,一人吃四份粥。

王翔失恋在浩燃离开的前一天,他失魂落魄地回来找烟,都不知烟叼倒了,依然瑟缩发抖地点过滤嘴,几次没着,终于嚎啕大哭:“……她说我下流……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浩燃软声说:“人家可是好姑娘,你是不是说什么了?”

王翔涕泗交流:“……说了……”

“那你说什么了?”

“……这个……不重要……”王翔木讷讷用衣袖一抹鼻涕,“我为她付出那么多,就提个别的恋人都提的小小要求,她就抛弃我了。”

“那你提什么要求了?”

“……这个不重要……”王翔弃妇似的抽抽搭搭,“她说我这种脏东西不配和她好……她的男朋友应该是英俊潇洒的富家子弟,她说永远永远都不会把贞洁……葬送在我这种肮脏的人手里。”

王翔从旅行袋抓沓零钱向空中一扬,狂笑:“我不潇洒吗,老子也是富家子弟,有钱,老子不在乎!”说完,趴地上逐张拾起,说,“拿这钱,咱们去ktv唱歌。”

浩燃陪他到曾同老king去剪过彩的米缘仙ktv,圆滑世故的ktv老板谦和地招呼:“哟,南门新皇帝,有空多来我这小庙转转,我这香火也旺啦。”

浩燃递烟平静地说:“别这么说,老king还是要回来的。”

“沈老弟还瞒哥哥?”警惕地瞟眼王翔,附浩燃耳侧说:“别当我不知道,老king和那小南办了好几条命案,市里正抓他俩,何况还卷了鬼雏的钱,就是过了刑事诉讼期他们还敢回来吗?”然后回头吩咐:“去把那俩大学妹叫来好好陪我朋友!”

浩燃挥挥手,“一个会说话儿的就可以了,我兄弟心情不好,陪他聊聊天。”然后皱下眉,“以后别什么姑娘都叫大学妹,我们大学生名声就毁你这类人手里了。”

“哎哟,沈老弟可冤枉死哥哥啦,那都是拿着学生证来哒,谈的价都比别人高啦。”老板的委屈随浩燃揪紧的心而舒展,“真哒,很多啦!不过没长的,有的一两天,有的一下午就走啦!”

七彩斑斓的屏幕被王翔淘出一堆伤感歌曲。

吃过盘中几颗奶油苞米花,浩燃深陷沙发里,闭眼一边用姆指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一边嘬着那壶碧螺春。ktv老板以为沈老弟是客气,所以仍安排两位歌女,以示热情。

当包厢那饰文繁缛的赭色门被推开时,——世界仿佛在瞬间冰封了。

僵了:

——电脑前弯腰选歌的王翔。——沙发上低首嘬茶的浩燃。——挎坤包浓妆艳抹的赵敏!——紫眼影打扮妖媚的曲艺!

第百二七章 南门皇帝,墓中凌兮

沈浩燃藏着难以名状的心情孓然一身回到家中,阒无一人,百叶窗扣足,像只假死的黑步甲,丝绒垫矮凳上颓蹇地躺块生斑的眼镜布,乙醇古龙水尼古丁的空气里撕杀出凄怆愤懑迷惘孤寂的味道。浩燃扭开音响疲惫地仰躺沙发上,伴着阴郁的《黑色星期天》迷迷糊糊睡了。

恍惚中天花板分解成颗粒成空气成旋涡,疾迅地吸走一切。

浩燃凌空摔柏油路上,毫无痛觉。

不远,一群影影绰绰的人诡异地围成圈以种不寒而栗的声音对中间指指点点地喧吵。

浩燃挤进去见是口大石凿成的阴森森的古井,井沿一圈晒干蔫枯的紫褐色苔藓。

浩燃诧异这光秃秃马路中央怎会有这样一口古老的枯井,扭头想问那白色流苏长裙的女士,却惊愕地发现这执镜正涂红唇膏的女人竟没鼻眼只糊着张死鱼肚般苍白的人皮,而梳妆镜里却是张眼睛有两汪黑血的狰狞发笑正往断舌头冒血泡的嘴上抹唇膏的女人面孔。

一股凉飕飕阴风钻入毛孔,浩燃猛抬头,一司机穿戴的男人手托他额头有李子大黑洞的头——那灰暗恐怖的死人脸上一对无瞳仁的眼珠紧紧朝外鼓着瞪他。

浩燃发指,环顾四周竟都尸骸,有扒光了皮血淋淋的老农,绾袖子烂掉了手臂的警员,皮开肉绽流着脓血的生意人和穿着职员女制服的骷髅骨架。

他们恶意围拢过来,浩燃正发怵时枯井一亮,尸骸瞬间化成恶臭的黑烟。

浩燃好奇地低头看井口。突然!从里面伸出双手将浩燃拉进阴森恐怖的古井中。

浩燃跌到潮湿井底,从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爬起,黑魆魆的,仅有光线也在井腰黯然消散。浩燃颤巍巍胆战地摸索着光滑巩形石壁朝前走,指头湿漉漉凉得彻骨。

忽然,身后一声女人惨死的哀呜,骇得浩燃骨寒毛竖,回头,见两烛光间一熟谙的女孩背景——是兮儿。

“兮儿!”浩燃高声唤。

“到我面前来看看我是你喜欢的那个兮儿吗?”女孩说话了。

浩燃小心翼翼绕过去——天哪!整张脸都烂掉了,被蛆虫钻的千疮百孔,无数黑头蛆聚在紫黑腐烂的皮肤下蠕动,使右脸鼓胀出巨大的蛆巢一样的包,不停动着。

她正伸着烂成骨头的手指拔蛆,拔过的地方是流脓沫的黑圆孔。

“我已经不在世了!浩燃,你愿意来陪我吗?”

浩燃凄入脾肺,想说“愿意”,可许久以来的千言万语心酸苦楚都在那一刻卡在喉咙里,他发不出声音,哑了。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嫌我了,害怕了,是吗?”兮儿凄恻一笑,接着哭了,“小浩哥哥,我心里好痛,爹妈不要我了,我最信赖的只有你,可你也嫌我,”她可怜地用衣袖一抹眼框的泪,皮破了,流着脓血,“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浩燃痛心入骨,想摇头头不能动,想说话发不出声,眼看兮儿被吸进井壁,肝裂肠断,嚎啕一声猛然从梦魇中惊醒。

接着失声痛泣,涕泗滂沱。

音响依旧《黑色星期天》,正唱到:

多希望能够回到充满幸福祈祷的星期天,但一切只是我的遐想,世界不再有着奢望,可怜的人们生活在绝望黑色的星期天……

浩燃锁门下楼时已然下午,阴云蔽日,刚出小区不远就被四个骑摩托戴头盔呼啸而来的人用球棒打脱臼一胳膊。

其中一人不幸被浩燃抓住赛车服从摩托上跌下,一腿正搭绿化带白石牙上。

浩燃冲这腿迎面骨“咔”地一踹,那人杀猪般惨叫。

浩燃头也不回坐进tAxi喊了声“市医院”。

淡妆素裹的小护士为浩燃挂了专家号,骨伤科,专家煞有介事地看着x光透视片子问:“你这是怎么了?”

浩燃说:“我这胳膊可能是脱臼了。”

专家说:“那你看该怎么处理一下呢?”

浩燃说:“我看应该先接上,要不过十二小时就不好接了。”

专家“嗯”了声让浩燃坐窗边抓胳膊坏笑下用力一推,险些将浩燃从窗口推出去。

很自然,没接上。专家报怨仿佛那一推耗费了他几十年功力。

浩燃白疼,呲牙咧嘴终在专家第二次的抽马桶动作下接上胳膊。随后抽臂肘淤血,浩燃叮嘱打点麻药,专家笃厚,一针下去全身都麻;可气是,专家弹弓似的抽完淤血后竟随着惯性多抽管鲜的,敢情看病献血一块儿。

处理完,浩燃说:“我这是不得再吃点药。”

专家问:“那你看你这情况该吃点什么药呢?”浩燃说:“我看得吃点抗炎活血药,比如头孢、接骨丹、青霉素v钾片——”

专家丢下句“你慢点说”,然后拾起浩燃的诊断薄伏案奋笔疾书。

记完,浩燃拿起药方,出门直叹不愧为专家,果然博学,汉字都写得跟拉丁文一样。

开药毕,浩燃还观赏了锦鲤池、热带鱼和室内花卉,然后带身浓郁药水味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在旷院稀稀拉拉的人流中,他见到一个雪纺绸短裙发挽鬏髻的中年女人戴着小十字架吊坠的白金项链,拎袋食品朝住院楼一边去。

那绛红嘴唇和那凤眼蛾眉使浩燃瞬间想到凌兮,多么相像,他不知不觉跟在后面。

穿过僻静的林荫甬路——如果单看到这风姿绰约的中年女人或单碰到那步履蹒跚庞眉皓发的老人的话,也许就错过了,必竟他不甚相信世界会如此之小。

可当他望见中年女人商量着拔掉烟斗从特护手中搀起那鬓稀白霜的龙钟老人时,他刹那间清楚——那正是移民国外的凌母搀着凌兮的姥爷。

霎时他仿佛脱枷解缚的鸟、又像脱轨而出的车,撇开药疾奔过去抓住凌母胳膊,“阿姨我是沈浩燃,你看看我是沈浩燃我想去见兮儿。”

凌母此次回国就是想趁老人稍微康复些把他和不谙事的兮儿从姐姐家接走,兮儿在几年前医院大火中被消防兵即时救出只烤坏了嗓子、脸和身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万幸中的不幸是凌母包车安排兮儿到北京治疗的途中司机因疲劳驾驶在雾天的高速路上出了事,兮儿头部重伤,救醒时俨然连母亲也不认得了。已有新欢的凌母为独占兮儿索性撒个弥天谎,回堡迪市亲手操办了假葬礼。果然凌父“丧女”后不再纠缠。如果姥爷不是想这外孙女想得食不甘味的话,凌母是绝不放这不记事的凌兮回国的。她希望那葬礼能葬掉凌兮那段走错的路,一切都将重新开始。愧疚的她会去弥补、去尽一个妈妈的责任让兮儿重新做个好女孩。她当然知道沈浩燃——这个火灾后急救时兮儿一直念叨的名字,这个兮儿已记不起一切却仍能在本子上不知不觉写出的名字,但她不准许任何人破坏兮儿现在开心快乐充满阳光的新生活,所以,她极具期骗性地甩了浩燃一耳光,接着泪如雨下。

浩燃是在凌晨才坐上通往堡迪市的列车,途中免强吃点鱿鱼丝和羊角面包却还都吐了。

他认为那个噩梦就是个暗示,他相信凌母的话——兮儿已经不在了,可他无法接受。终于在翌日那水浴清蟾、叶暄凉风的夜晚到达兮儿凄凉寥廓的墓地,看到墓碑上兮儿遗照——如花笑靥中依旧蓄满着淡雅情愫,蓄满着沁人心脾的旖旎憧憬。浩燃十指紧紧抓住了头发,不知是笑是哭。

此后,浩燃拎着喷壶和小铲每天都来,然后守墓边仰眺天际,从晨曦喷薄到暮烟凝碧,一坐就是一天。守墓老头以为这是盗墓的,想几十年也不曾遇见这等大事,激动得心惊内跳,现买个望远镜天天趴窗望他;手机都设了快捷键,天天电话向组织报告情况无异常,被组织骂了个摸门不着。直到半余月这穿ppg黑牛津纺衬衫的男子离开了,老头才好奇地来到镌刻隶书“凌兮”的墓边,发现多了一圈蝴蝶花,还有小白花,馥郁芬芳的小白花。

浩燃离开时正值高考,隔离带外烟尘斗乱万头攒动,家长无数,拉着各校标语的小摊无数,西装革履的伪知识分子彬彬有礼地喧发着各校招生简章。

一社会愤青拿招生简章擤鼻涕说:“md,现在这大学跟似的,给钱就让上!咱们上学那时还都暗娼呢,没路熟的,你有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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