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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道以目-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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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谁家死人啦?!”凡强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沈浩燃便耐人寻味的笑了,“呵!这不是沈浩燃大哥么,昨天下午过的开心吧!哈哈。”沈浩燃傻愣愣的表情给了他满意缩回床铺的理由。

浩燃意识到了什么,久久凝睇凡强床铺,他咬牙攥拳忍着不再让视线模糊。

王翔利索地穿好鞋把浩燃拉出宿舍,“大伙知道是他找的人,你看二冬瓜前两天请凡强吃饭拜他旗下了,现在走路都不一样了。你别那么拧巴,咱们惹不起!”

浩燃憎恶这种混迹大学的无耻地痞,低着头,“我只是想在这里好好学出个样子。”

“哈哈!”像是自嘲,“不提这了!看我那烂事,就怨那个情报员,还说什么赵敏没对象,放心大胆努力往前冲吧!这回好,冲她对象拳头上了!”他尴尬地扯开话题。

“怎样,张无忌会乾坤大挪移吧。”浩燃瓮声瓮气道。

“可不是!都黑白大颠倒了!妈妈的,导演把我安排晚了!”王翔摇头打趣自己。

常人恋爱史都是单恋、相恋到失恋,好比上大学,考学前很艰难常常郁闷,上学时很自在常常甜蜜,毕业后很失落常常犯愁,而王翔初恋夭折俨然比费牛劲才考上大学的学生因冒失而说露了招生黑幕被勒令退学更不幸。

“‘恋爱是青春第一朵花,不能随便掷弃。’老舍《微神》中的话送给你。”浩燃毫无理智道。

窗前,王翔若遭遇兵燹战乱般悲怆凄楚地若有所思。浩燃深吸口气,54°角仰望天空,眼前闪出父亲箱底《菜根谭》中读到的一句话:“云烟影里现真身,始悟形骸为桎梏;禽鸟声中闻自性,方知情识是戈矛。”

第四十七章 主任训话

漆黑古董柜里错落着白釉龙柄双腹瓶、粉彩八桃过枝盘、青瓷覆莲小罐和四羊尊等毋庸置疑的赝品。屋子大的可以打场全篮,装修甚是奢华,跟人民大会堂似的。由于曾昆的匿名举报,沈浩燃三人准时与三天后并排站在教务处一紫檀木办公桌前,神态与排列常让人想起埃及的《门考乌拉王与两个女神像》,是死人不怕开水烫的木讷。

许主任顶着盛气凌人的牛顿发,慵懒地靠在沙发椅上,做监狱管教的姿态审问:“犯了什么错,自己老实交代,可以从宽处理。”

色调爽朗沉静的油画前,三人按约定齐刷刷目视窗外,喑哑不语。

“问你们话呢!”主任不耐烦。

三人不动声色。主任大动肝火。他熟练地掏出平日训斥学生的蔼理斯思想论,篇幅胜过陈西滢一生的评论总和,钻进鼻孔有旅店门前下水井里捞出的腐臭。

不入耳的大会报告的语速。沈浩燃看见窗玻璃上一只瘦小的苍蝇,在朝自己毫无顾忌的拉屎,末了,还放了个屁。浩燃的思绪沉浸到昨天未读懂的小说——伍尔芙《墙上的斑点》。

半钟头后,当主任骂着骂着发现又骂回到第一句时,突然自动语塞。此刻,小尘和阿骨则成了米开朗基罗的两座发泄对教皇不满的雕像,《垂死的奴隶》和《被缚的奴隶》,一个仰脸抓头发,一个背手身形扭曲。

主任伸手拧开笔筒旁的保温杯,喝口茶,润润喉,低头拍了拍脑门,竞拍出点坏道道。拉开抽屉,翻半天翻出个蓝皮本,三人斜眼窥瞧是公寓查寝记录薄。

“这儿有你门逃寝的记录,有人举报你们夜不归宿,打架斗殴,是有证据的,不是空穴来风。就这两点足以开除你们学籍,毕不了业。”顿一下,“我本身也是个父亲,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想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自己悔过,要是等我翻开记录本,你们可就没有机会了!”主任忽然眼神阴冷凌厉,一脸曾国藩式的《爱民歌》后《攻克九江屠城》的渊深莫测。

胸有成竹的小尘眼珠做钟摆运动,略显不安;阿骨也诚非面不改色;大家担心管理员会收了礼不办事——学校也有无耻之尤者,不办事拿人东西,回头就说没拿,翻脸比翻书还快。

浩燃忽有了李鸿章的狡黠、洞明和老练,“谢谢您给机会,我们愿意实事求是!”浩燃料定他没证据,在玩空手道,诈几人自投罗网。

主任眄视浩燃一眼,阿骨道:“我们真没逃夜,更没打架,脸上伤确实踢球时弄的!”静止片刻,主任低眼转了转眼球,冷脸看着三人,“这样最好,有话随时叫你们。听着!千万别抱有侥幸心理,否则你后悔都来不及!”主任郑重其事,终未翻开那本记录薄。

下楼,小尘喊了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流氓口号,然后讪笑,“奸诈的老狐狸,还好咱没上套,要不就真毕不了业了。”

“咱的肉不是那么好吃的,学校准得怀疑管理员,看样这老甲鱼得出点血,否则乌纱帽不保哇!”阿骨从手机mp3调一《冰河时代》的慢摇,随音乐扭扭脖子。

小尘配合着抱猩红扶手头,做一波lang贴身的钢管舞妖媚动作,哈哈笑,斜指楼上,“这学校黑着呢!开除学生就是几个领导围一圈煞有介事地开什么讨论会。要花钱安排了,有领导帮你说话,就没事了,给个校令以示力度,四年后照样毕业谁还记得!要哪领导看你不爽背后阴你,就旷课这小事,他也会搬出对学校影响不好的话,拿开除逼你退学,没处说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农大我一朋友就是得罪了系主任,结果晚自习逃课和对象上网被人捅到教务处了。教务处主任还正好系主任她丈夫。学校就说:那晚警察查网吧登记单查到有咱们学生,给学校抹黑了,如果你不签字退学,学校就开除你。退学总比开除名声好哇,结果签完字才知道被玩了,警察根本就没查网吧。学校没办法开除你就用这阴招,跟他妈黑社会似的。”阿骨伸着脖子,义愤填膺。

到一楼。门外风光旖旎。

小尘歪头,眼球乜到眼角,“黑社会是群没身份的混子,警察局是堆有职照的流氓,咱们呢?呵!”轻蔑一笑,“是批拿学历的骗子!”

沈浩燃低头缄默,一出楼门便不顾两人叫喊孤自迈大步离开。

第四十八章 浩燃盈盈

校内。芳菲照眼,碧树荫浓。尘埃如霭,慵懒浮动。在浩燃衣褶筑巢。叶片下啜泣的呜蝉敲碎潮湿闷热的暑气,稀稀疏疏,筛落成一地耀眼光斑。悖谬的日子如《圣经》里西奈半岛无垠的沙漠,游浮着蛰居已久的枯燥与干涸。狂风齮龁出沙洼沙纹,蔓延,下沉,由模湖到清晰成血色鞭痕——似断裂腐朽的榆木,指尖探进去,冰凉砭骨。如果四年韶华要消磨于嗟叹之中,可以肯定,这决不是在人生岔道口的斡旋。

沈浩燃拖着步子,蠕缓地踱进一片静谧樟树林,双腿像两支伏天的雪糕瘫软着融化,走了很久了,疲惫塞得脑子如红灯下的街道,容不下任何意识。

“喂!你是来找我啊,还是一个人散步呀!”谷盈盈坐左手边草绿色长椅上,刘海向后打乱,穿一套白色u型领的流苏长裙,手里是一本安特莱夫的《红笑》。

浩燃犹豫一下,坐她旁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盈盈莞尔一笑。

“我……”浩燃怕她知道逃夜事又要捕风捉影,一时语塞。

“好几天没见面,想人家了吧!”盈盈得意的撩拨。

“哦……”不能说刚从教务处出来,思绪乱作一团。

“咯咯!”盈盈捂嘴窃笑,“教务处大吧!”

浩燃眼球卡在眼框上,愣怔着。——谁会猜到她一直跟踪浩燃,抓本书跑这儿守株待兔呢!“我手机换啦,以后电话找我就行,不用特意跑来,看你累的!”盈盈食指刮掉浩燃鼻尖吓出的虚汗,然后,忍俊不禁地伸素手挽浩燃胳膊,拉他,“走吧,陪盈盈姐姐回公寓,有东西给你。”

从女生公寓出来,盈盈递浩燃一盒,“送你的!”——打开,是部超薄崭新的索爱滑盖手机。

“我挑一下午呢!——‘索爱’,我喜欢这两个字!”盈盈又掏出部同款女式手机,在浩燃眼前一晃,“这专为你选的号。”

浩燃见她手机屏幕后四位是“2828”,旋即想到“爱吧爱吧”四字。

“嘻嘻!喜欢吗?你要怎么谢我呀!”盈盈幸福地斜靠他肩膀上,飘逸长发不时被风拂起。

裂纹密布的水泥路上的浩燃,胸口锥心的隐痛,想“拒绝,辜负她心意;白要,又太没道理”,便唼喋道:“很、漂亮,我很喜欢。嗯——多少钱?”

“什么意思?!”警觉的盈盈松开手,收拢笑容,“你要给我钱是吗?沈浩燃,你该知道我不是卖手机的。”顿一顿,“难道我的东西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说时,泪噙眼圈。

浩燃急中生智,撒谎安慰:“不不!你误会了。索爱的这对手机我见过,以前想买来送你,可太昂贵了,没攒够那些钱。”说完,不自然地摆弄衣领。

盈盈转嗔为喜,眯眼睛,咧开嘴笑了。然后,迅速翘起脚,搂浩燃脖颈深深地吻了他脸颊。接着,盈盈玉颜像日落的江面,霎时飘满羞赧的彤霞。

浩燃惊呆,条件反射想擦掉,碍于盈盈面子,忍着忍着,竟风干了。

脚下是闻名遐迩的“脏林”,常霪雨绵绵,深受情侣青睐。还赞扬,这很符合情调;事实是,这更适合调情。早期守樟林的老太太就是被情侣互相强奸的一幕送上极乐的。

盈盈边lang漫地同浩燃听《godisAgirl》边漫步着说:“浩燃,你知道吗?我室友说‘黑天到这,跟到旅馆一样,接吻肆无忌惮,草木全震聋了’,还说‘信息时代,吻的就是响法’。咯咯!”

“我听王翔说——这儿一有人亲嘴,地球另端的阿根廷居民就惶恐不已,东西都搬室外,说等着地震。”浩燃言毕心想“这简直比《万有引力之虹》中‘美国军官性行为的场所往往是火箭的落点’的理论还荒谬”。

其时。一柔弱到要警惕落叶谋杀的女孩和一胸平得能趴上面写字的假小子热吻的一幕,勾引了浩燃视线。

“呸!变态!”盈盈因那同性恋破坏了她和浩燃的lang漫,而恶心忿恨地骂道。——同性恋含羞而去!

浩燃淡淡地劝她:“在这学校,断背总比断命好,何必这么尖刻呢!”

盈盈登上葡萄长廊的麻面石阶,信手在横梁垂下的藤蔓上撷片蛀孔斑驳的叶子,“浩燃,你是不是受不了我的坏脾气?!”

“鲁迅有篇叫《腊叶》的文章,那叶子跟你手里一样,被蚀而斑斓。——是片病叶!”浩燃忧郁的孤自念道,暗示“我们间的感情也和这叶一样,是病态的”。

“我倒觉这叶子很健康!”盈盈猜透他心思,“听我给你讲个故事:有对夫妻,活到老,吵到老。当朋友看不惯他们吵架,劝他们分开时,这对老夫妻却说,正是因为吵架才吵出了厮守终生的感情!浩燃,我知道那次发火伤了你不对!你别记我仇,我们像从前一样好吗?”

“我也希望能这样!可瓦雷里《精神的危机》中有段话很在理:一滴葡萄酒注水中,呈玫瑰色薄晕后,自行消失,几乎不能使水变色;但恢复了表面明净的水,一切都有所不同了。”浩燃皱眉,拳头节揉了揉鼻尖。

盈盈心想“这言外之意不就‘奇耻大辱,焉能忘耶’吗?死样儿吧,还挺记仇哪!等日后对我死心塌地了,瞧我不把你这毛病改过来!”

长廊尽头凉亭内,王翔正招呼两人去谈天,盈盈见都男生,便嘱咐浩燃发信息,尴尬地离开了。

第四十九章 米哈哈论

圆石桌上,一巴掌大巴西龟在王翔摆弄下缩进壳,偷觑诸位。小嘎耷拉着脑袋正为丢了个衣服上的纽扣闷闷不乐。另位锅贴馒头脸的男青年绅士的与浩燃握手。

阿翔的表哥米哈哈是建筑学院毕业的双硕士高材生,四岁就在家闭门造车,母亲心理医生,父亲学术界名流,家教极严,小、中、高一路都封闭式教育,成绩突出,手算胜过珠算,给个中国地图能推测出银河系大小,连圆周率都能背出小数点后九百多位,就不会系鞋带、洗袜子。考研前以鲁迅的正直拒绝一位让他心动且仰慕他五年的女孩,说博士后见面再说,结果女孩大学毕业闪电结婚。米哈哈考场得意,情场失意。多次谋划自杀,其母知道后以广博的心理学知识开导儿子,什么“冲动是魔鬼”、“爱情需要宽容”云云。第一天米哈哈死心坚决,第二天有些烦躁,第三天开始发疯……第五十六天答应放弃寻死,第五十七天住进精神病院,倒是其母开导完儿子后得知老公不忠,一冲动自杀了。

王翔的介绍差强人意。小嘎愕然其至连昨天午餐掉了块土豆的事也不很记得了。

“我出院后,因为有精神上的病史,没公司愿招聘我!”米哈哈耸耸肩,“后来背井离乡,沿街乞讨捡垃圾,一步步才有了今天。”

“做乞丐真那么挣钱?”小嘎咬着拇指指甲,狐疑问道。

米哈哈挺直脊背,“现在我就中国莱亨乞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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