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婚-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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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骂越生气,累得气喘吁吁,瞥见他下颚的胡渣和眼底的青黑,又心疼得不行。
她知道他不是装的,每晚他惊醒,她也没有睡着,夜凉如水,他艰难地喘息,一头冷汗地抱住她庆幸喃喃“还好不是你出事”的时候,她都醒着。
在那一瞬间,她就觉得,他怎样的错误她都能原谅了。
她趴在他胸口,哽咽地说,“我明天陪你去扫墓,好不好?”
乔晋横心头一暖,与她十指交扣,细细亲吻她的发顶。
女孩子的十指纤细白嫩,如同温室里娇养的水葱,她的担忧透过指尖传递至他胸口,渗入肌理,滑入血液。
半晌,他哑声说,“好。”
隔天一早,两人就早早起了床,向后山的警署墓园开去,王蕊死后由政府火化,葬在囚犯公墓中,不过几天功夫,人就成了灰,被长埋地底。春光大好,满山绚烂的迎春花,嫩黄色的花瓣随风摇曳,仿佛连人心底的不安和晦涩都给摇走了。
温言将百合放在墓前,对着墓碑上的黑白相片弯腰鞠躬,“对不起,乔晋横不是有意的。”
她看了他一眼,就又别开目光,声音小小地说,“你原谅他。”
乔晋横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
他不该为不会发生的事过分忧愁的,他该相信自己有能力护温言周全。
扫墓后两人去姑妈家吃午餐,一家子人都晓得乔晋横出了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本以为温言也是如此,没想到在饭桌上温言照旧对乔晋横甩白眼,丝毫不是贤妻良母做派。
饭后温言在厨房洗碗,温父走过去教导她,“阿横压力大,你别和他闹脾气,对他体贴点,懂事点,明白了?”
温言没好气地擦着碗,“我对他还不体贴吗?”
好心好意地哄着,还陪他去墓地,和之前他要死要活求她,她都不愿意去北方陪他比赛那次比起来,她进步太多了。
不过几个月而已,她居然还真的被他融化了。
温父戳戳她的脑门,“有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的,都嫁了人了,怎么还这样孩子气?警队里的人都爱户外烧烤,这几天天气都不错,你打电话去张罗一下,让大洪他们出来玩玩,阿横心情就会变好。”
“我要忙着写稿子呢。”
“明天周日你也要写稿吗?!现在爸爸的话你也不听了对不对?”
温言气咻咻地和父亲对视,片刻,哼了一声,“胳膊肘往外拐。”
就会心疼他那宝贝徒弟,也不知道她被他欺负得有多狠!
一直在客厅观望厨房动向的乔晋横见温言脸色有些不对,只以为她不喜欢洗碗,立刻走过来,“要我帮忙吗?”
温言瞪了他一眼,把餐盘塞到他手里,扭头就走,气得温父直追出去,“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有有有!老爸你病才好,心态平和一点不行吗?”
“还不是被你气的!”
其他几人听着父女二人的拌嘴,笑得直不起腰,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温言掏出电话躲进卧房,她还是不甘心,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拨通了大洪的电话,请他叫上些人,准备明天的露天烧烤活动。
春暖花开的天气,不出去野炊郊游,的确是对不起自己。
挂断电话前温言叮嘱大洪,“别说是我组织的,明白?”
大洪满嘴答应,可通话结束还不过两秒,就偷笑着给乔晋横发了条短信,“小嫂子为了安抚老大你的心情,偷偷摸摸来让我组织野炊,老大你好幸福啊!”
于是等温言调整好面部表情,假装怒气冲冲地拉开房门,就看见乔晋横笑眯眯地靠在一边,她疑惑地斜睨他,却被他一下子提起下巴,牢牢含住嘴唇。
温言呼吸不稳,气急败坏地捶打他,“你、你干嘛?注意场合!”
乔晋横但笑不语,那样子活像是她生生打废了他,他也会抱住她的大腿不撒手。
“无尾熊投胎吗你?!”
“你说是,就是。”
“……”
那一个晚上乔晋横都热情得过分,不论她怎样耍小性子,他都不恼,最后搞得温言都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睡觉。第二天一早,乔晋横就起床准备野炊的食物,温言推开房门,看他如此,才明白自己早就被大洪出卖。
一路上温言都羞得不敢看乔晋横,就怕他再不依不饶地问她是不是放弃抵抗爱上了他,气得恨不得提刀追杀大洪,等到了野炊的山脚下,特殊行动一组的组员们早就集合在路边,乔晋横和温言一下车,便受到众人的哄闹,“到底还是结了婚的人幸福。”
“小嫂子,我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来的。”
温言恶狠狠地瞪着大洪,“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众人哄堂大笑,乔晋横好笑地抚上温言的后脑,突然收了笑,“整队!”
“是!”
闹哄哄的一群人在几秒钟内迅速排成两列报数,挺胸收腹,在金色阳光中,刚毅的侧脸熠熠生辉。
“每人背上背包,负重跑开始!”
“是!”
野外烧烤的场地在半山腰上,从这上去,至少还有十几里路,每人背着食材或是搬着饮料向上奔跑,着实消耗体力。乔晋横一声令下,众人就匀速向前跑去,温言是女生,又不是小组成员,幸运地得到一辆脚踏车,山路虽然不宽,但是修缮得平整,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并不难骑,温言便一边默默腹诽乔晋横出来玩都不忘操练队员,一边百无聊赖地往半山腰骑。
她有意挤兑大洪,一见他落后就幸灾乐祸,“真慢,你这样怎么被选进队里的?今年的评选一定不合格。”
大洪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女人心眼只有针尖小,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温言瞪起眼,“你什么意思?”
“我那么做是为了你们好嘛,好心当成驴肝肺。”
“谁要你好心!”温言嘟囔,“我那么做,自然有自己的原因。”
她不愿意承认她的心意,也不想让乔晋横轻易取得胜利,她维持着小小的自尊心,不可以吗?
温言心思恍惚,没注意前方居然有几层台阶,视线一晃,骑着车险些栽倒下去。
“小心!”乔晋横神色一凛,迅速向前稳住她的车龙头,双手一用力,便将她连人带车提到半空。她心脏直跳,维持着受惊的表情愣愣地自下而上仰视他,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和过分挺直的鼻梁在春日暖阳中都镀上一层金边,仿若虚幻。
她看得失了神,在他将车稳稳地放在平地,不经意和他责备的眼神对上后,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有爸爸去哪儿,所以早早码好,早早更新o(*≧▽≦)ツ晚上就去看蠢帅蠢帅滴振锁喽~~~XDDD
第26章
户外烧烤的场地向来炙手可热,人们厌倦了在水泥钢筋中规规矩矩的忙碌生活,每到空闲时间,都迫不及待地冲出牢笼,呼吸大自然的清新空气。山中气温适宜,湛蓝的天空高远广袤,细碎的阳光透过斑驳枝桠斜射下来,照亮了绿茵草地。
等一行人气喘吁吁地跑上山腰,一眼便看见刑侦组的同事们等在三个烤架旁招手,“快来,就等你们的肉了!”
行动组的烧烤计划口口相传,刑侦组和行动组的组员们在工作中配合默契,生活中自然也是好伙伴,一听说大洪等人要出来玩,就早早地守在目的地,这下终于等到食材到来,才不管大洪他们是否被乔晋横的负重跑累得气喘如牛,欢呼着上前抢过他们的背包,热火朝天地准备起烧烤来。
温言推着脚踏车停在树下,见到这阵仗不禁目瞪口呆,男人们过分热血,吵吵闹闹的像是大男孩,刑侦组的组长段南一见到她,就双眼放光地圈住乔晋横的脖子说悄悄话,“喂,早就想骂你了,臭小子真有福气,小媳妇好漂亮。”
乔晋横甩他一记眼刀,“别想打言言的主意。”
段南噗嗤笑道,“我哪里敢?你一枪崩了我可怎么办?”
话才说完,周遭就静了一静,段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话说得不妥,又点醒了乔晋横射杀孕妇的阴影,当即慌张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横,你……”
“没关系。”
“嗯?”
“不用避讳,我没那么脆弱。”乔晋横拍了拍段南的肩,便向石凳走去。温言从后面跟过来,隐约听见段南的笑话,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鼓起勇气和段南对视。
她和他并不熟,只是在婚礼上见过一面,每次听乔晋横提到,也都是夸这位工作伙伴果敢冷静,没想到说话也这么不经大脑。
她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请求,“对不起,乔晋横他对那件事还有些芥蒂,段组长,你可以……以后别那么开玩笑吗?”
段南愣了一愣,下意识点头,等温言走开了,才忍不住苦笑起来。到底是谁告诉他他们两个感情不好的?明明温言这么关心乔晋横。
十多个人分了三桌吃烧烤,有男人们动手,温言乐得清闲,偶尔起身帮忙倒饮料,还会被大家众口一词地夸贤惠,闹得她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烤制过的羊肉、鸡翅入口柔嫩,调料撒得恰到好处,一吃就知道这些动手翻料的人是个中好手,温言吃得不亦乐乎,乔晋横好笑地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好吃吗?”
“嗯,手艺真不错。”温言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拇指,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集中吐槽如今的社会制度,有时候明明是抓住不法分子,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走出法庭逍遥法外,温言对社会新闻都有关注,偶尔还能插上嘴,正说到兴头上,突然看见有人从入口的台阶上走过来。
空地中绿树红花,有不少外出郊游的三口之家,而那逆着光走来的一对母女,正是之前和温言打过照面的陪酒女。
乔晋横之后仔细解释过,对方名为方笑,在警方征用她的单位后,和行动组一行人接触了近半个月,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女儿,明显就是年轻的时候不念书,还跟着不良少年混,才沦落到做陪酒女的下场。
他们人多目标大,方笑很快就发现他们,惊喜地喊了一声,拽着女儿小跑过来,“好巧!你们也在这里野餐吗?”
从第一次见到她,她就是浓妆艳抹,陡然看到她清丽的长相,大洪等人还有些不确定,愣了一会才惊愕道,“你怎么在这?!”
“缘分啊,我带乐乐来烧烤,没想到遇见你们。”方笑抿唇一笑,对在座几人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客气地挤开大洪,硬是坐到了他和乔晋横中间。
小女儿乐乐乖巧地坐在妈妈的腿上,憨态可掬地对众人喊,“叔叔们好。”
她盯着乔晋横看了几秒,像是记起妈妈教的,红着脸小声喊,“乔爸……爸爸好。”
小孩子天真无邪,被灌输了坏东西也不知道分辨,温言听她说完,眼皮子就跳了几下,她瞥向方乐,视线中的女人长相出挑,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和她一样穿着运动衫,方笑穿起来却带了些媚气,叫这些血气方刚的警员们难免露出窘迫的表情。
她外形好,嘴角时常挂着笑,看得出来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应该积极面对生活才对,怎么会教孩子胡乱喊别人爸爸?
温言还没搞清楚方乐的想法,大洪就忍不住推开她,“你有没有搞错?干嘛让乐乐喊我家老大叫爸爸?小嫂子还在这里你没看见吗?!”
他不信方笑不认识温言,在医院那次偶遇不过就是几天前,没人那么健忘的。
方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见了。”
她对温言眨眨眼,正要接着说,乔晋横便冷脸起身,拉着温言坐到对面,不忘对乐乐表明,“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你父亲,请别这么喊我。”
他话语简短,动作就足够冷酷,乐乐被他吓到,乌溜溜的眼睛里很快就浮上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嘟着嘴却不敢哭出来。
众人呆了一会,尴尬地打圆场,“来来,吃东西吧。”
方笑脸色青红交错,气呼呼地瞪着乔晋横,眼底分明闪烁着受伤。她高中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跟了个没担当的小混混生下乐乐,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懊悔,被逼在夜店里工作也没放弃过梦想,如果有可能,她也想重新来过,可人生只有向前走,没有回头路的。
从隔着安全门第一眼看到乔晋横开始,她就他是个正直、专一的人,乐乐一向怕生,却对乔晋横粘得很,做任务期间他守在窗帘后几个钟头,乐乐就能在他脚边玩多久,她想给乐乐一个好父亲,也想给自己找个好归宿,因此就算被乔晋横拒绝再多次,她也能坚持,反正她就是靠厚脸皮过日子的人,被人指指点点辱骂惯了,在多个第三者的名号也无所谓。
方笑见不得乐乐哭,高声质问乔晋横,“你哄哄乐乐又能怎样?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你……”
“抱歉,那不是我的身份。”乔晋横不为所动,语气并无起伏,“只有言言生的孩子,才可以叫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