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妻成凤-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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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当他看到那个叫沈煜的男子那样地伤她,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那个沈煜却还不懂得珍惜。他知道她有多伤心,因为她有多难过,他就一样甚至加倍地难过。
沈煜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苏白想想她的话,知她以后确实不会再来了。不禁悲从心来,扑在被子上低低地哭起来,一只枯槁的手在他的头上细细地摩挲,叹息道:“小白,南儿她既然心有所属,你还是断了这样的心思吧。我们欠她的太多,你,”说到这里,苍老的声音似有不忍,“你还是早早地断了念头,寻户人家嫁了,爹爹,爹爹才能安心啊。”
“爹爹,”苏白扑在爹爹的怀里,抽噎道,“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沈公子了?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沈煜替她绣的帕子,他今日,今日还那样地伤她,他怎么能?!”
苏爹爹看着哭的可怜的儿子:“小白,南儿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就算沈公子他做了再多错事,就算沈公子是个十恶不赦的男子,只要南儿心上有他,其他人再好她也不会看在眼里。再说绣帕的事,或许沈公子为南儿绣了帕子,只是南儿不舍得拿出来用呢?依南儿的性子,此事不是没有可能。情之一字伤了多少男儿的心,小白,听爹爹的,早日嫁人吧。”
江南出了小巷,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待走到镇口的时候,便听见有人问:“江大夫,你这是怎么了?沈公子怎么没同你一起啊,莫不是沈公子知道了那苏白的事,打翻了醋坛子同你吵架了?要我说啊,你早该把这事同他说说,若是一般的妻夫便罢了,可你宠沈公子宠的那么紧,这事不说,肯定得出大问题啊。”
江南没有答话,若是煜哥哥当真为了苏哥哥的事生气她还高兴些,只可惜是她痴心妄想了。她不是没有想过早些同沈煜成亲,只是看他的意思竟是不着急,像是在等什么似地,她便一遍遍用未成年的话来安慰自己。呵,她如斯体贴,不知来日那人可会感激她。
江南走到放马车的那家人门前,将马车牵了出来,那家人见她脸色有些不好,只道是苏白的事情被沈煜撞破,两人或许还大吵了一场,也就没敢再问,任她将马车牵走。
出了镇子有两条道,一条是回村的路,另一条是通往城里的路。江南赶着车往回走了一小会,忽然解开了马车同马之间的绳子,一个翻身上了马。她此刻脑子里疯了似地想念沈煜,想他在听到她偶尔冒出的情话时娇羞的脸,想他在灯下为她补衣的认真,想他在院子里田里跟她一起汗流浃背的样子,相处过的每一幕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回放。江南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追到他再问一次,只要再问一次,确定他是真的放弃了这里,放弃了他们十多年的相伴之情。她,她就立刻回头,永远不会再见他。
从未骑过马的江南只知道一个劲地挥马鞭,她在苏白的院中抽噎了一会,进了房里又同苏白说了一会子话,算算时辰,他们应该走不远。马咆哮着往前奔去,江南在心里默默地念,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看见那个人,那个才一会不见便会觉得心痛万分的人。
沈煜是有些不安的,他方才觉得叶之萧执着地找了他这么多年,明里暗里不知付出了多少,叶伯母叶伯父对他也是情深意重,他实在是无法不去看看。叶之萧带他去天一客栈退了房,带着侍女驾着马车准备往家赶。他只要一想起方才江南说话的语气,就觉得心里有万根针扎着似的,只是呼吸都觉得难过。再想想方才看到的男子,那眼里熟悉的爱慕,也叫他放心不下。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哑着声音道:“停车停车,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南儿。”
叶之萧喊侍女停下了马车,黯然问道:“你若是回去了,见过了江小姐,还会跟我走么?”
沈煜跳下马车,低头道:“萧姐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现在不回去找南儿,我这一生都会后悔。”
叶之萧惨然道:“罢了罢了,我送你回去吧,若是你回去了,她却已不在那里了,你便随我走如何?”
沈煜点点头,叶之萧吩咐侍女在镇外等他们,沈煜重新戴上面纱,叶之萧跟在身后往方才的地方走。
待两人到了苏白家的门口,沈煜敲敲门,苏白正在院子里发呆,以为是江南去而复返,忙打开门,喜道:“南儿你……”话音截止,便看到外面戴着面纱的男子,语气一转,生硬道,“我这里除了我便是我病中的爹爹,不知这位公子是来找谁?”
沈煜拿掉面纱,涩声问道:“南儿,她还在么?”
苏白将沈煜推出去,怒声道:“你现在来问她却是为何?莫非要学那些个歹人,打了人一巴掌就给个甜枣么?她待你那般好,你居然要跟别的女子走!真真是叫人生气!我不是她,没那么好的性子待你,你走不走,走不走?!”
叶之萧见不得沈煜受气,往前一步道:“你这男子好生无礼,你同江小姐是何关系,要为她这般出头?!”
苏白双手叉腰,方才被拒绝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出气口:“哼!你这女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抢人家的夫郎!我要是你,早就在镇外的河里自尽了,生生叫人恶心!”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合上,任外面的人再叫喊也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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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错过(二) 。。。
沈煜重新带回了面纱,叶之萧见他那副样子,安慰道:“煜儿,还是随我回去吧。那个江小姐走的这样痛快,想必也没把你真的放在心上。何况,娘亲因为早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身体时好时差。我这趟出门除了找你,还有另外一个人物,就是寻访名医替娘亲医治。”
沈煜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似地,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断断续续道:“南儿……南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不然她定会等我的……她知道我肯定会回来的……”
叶之萧恨声道:“煜儿,她对你那种态度,更何况,方才那个男子那样羞辱你,我看他们之间绝对不清白,否则那男子怎敢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沈煜低声道:“萧姐姐,南儿绝非你所说的那种女子。这些年她对我的好,对我的宠溺,你尚且连万分之一都不知晓,又怎能决断的出她的为人?”
叶之萧咬牙:“罢了罢了,她在你心中既然这般好,那你便回去吧,至于娘亲爹爹那里,我自会去说。”
她原是笃定沈煜绝不会放弃去看她爹娘的机会,谁知沈煜居然接腔道:“萧姐姐,此番我无法随你回去了,劳你向伯母伯父解释一番。待得我同南儿商量好了,一定会备好礼物去锦都看望伯母伯父,以酬谢他们这些年的惦念以及萧姐姐这些年为我所受的苦楚。”
叶之萧诧道:“你真的不随我回去了?明明方才说好的,若是那位江小姐不在这里,你便随我回去的。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稀罕什么礼物,我要的只有你!”
沈煜停下脚步:“萧姐姐,若是从前,煜儿必定万分欢喜。只是,同南儿相伴这许多年,对她的感情已经渗入我的身体之中。从前的煜儿,只会琴棋书画,还有教导公公教的那些大户人家后院里勾心斗角算计别人的把戏。娘亲早知你必不是池中之物,后院之中也绝不会仅有我一人,所以在她尚能为我谋划的时候请了宫里的教导公公来教了我一些手段。可是现在的煜儿,双手已经被田间的劳作磨出了茧子,也渐渐习惯了小户人家柴米油盐的生活。你不用替我觉得可惜,我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娘亲希望的。南儿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不会把自己的夫郎限在家里,她会带我上集市,许我不戴面纱,还许了我太多太多从前不敢想的事情。”
叶之萧激动道:“我也能!你要做什么我便让你去做,我也会在你身后给你依靠的!”
沈煜笑出了声,似乎还带着一丝的讽意:“萧姐姐,我再清楚不过你了,你的心中远有比煜儿重的东西。你的理想,你的抱负都不会允许你同煜儿隐居山林,过女耕男织的生活。或许你会,但是一旦你在朝中有了身份,你还会忽略别人的眼光么?你还会云淡风轻地允许我在外露面么?还会丝毫不介意别人暗地里说的那些流言蜚语么?萧姐姐,你自己也明白的。”
叶之萧此刻只能苦笑,她能说什么,她只能说沈煜太了解她,正因为太了解,所以连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每一条路他都清楚,只要她走,都是死路,没有生门。她扬起袖口,扫去眼眶里的泪水,柔声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沈煜从脖间解下那块玉佩,转身走到叶之萧面前,递给她:“萧姐姐,这块玉佩伴了我这么多年,虽说是个念想,却也是个羁绊。绊的我跌跌撞撞,不敢放开心。同南儿的定亲是权宜之计,那时我总想着等南儿大了,替她娶进一门闲夫,我便带着玉佩去寻你。谁知事事不由人,到头来,是我自己对她动了心。每每看见这块玉佩,便觉得万分对你不住,今日总算是了了这桩事,也希望萧姐姐你,能够放下。至于伯父伯母,煜儿一定会去看他们,不过那时,一定不是煜儿一人。”
两人默默无言,出了巷子,叶之萧道:“我有马车,不如先送你回去,再会锦都将此事告诉娘亲,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伯母有个交代。”
沈煜想了想,觉得十分在理。若是他走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回家。此刻他很想念那个总是坏笑着偷看他的女子,面上一阵娇羞。好在隔着面纱,叶之萧什么也看不见。
江南策马狂奔,一时追出了数十里都没有看到人影。她心中悲痛更甚,煜哥哥,难道你真的是这般薄情之人,竟连一时都等不了,这么快就已经远远地离了镇子,想要回去拜堂成亲么?她本没骑过马,马车还是胡大娘教她驾的,那时气急攻心,除了要追到沈煜外再无其他念想。现在念想断了,那马还在狂奔,她刹不住,竟是生生地看那马一时失足,被马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好在还有医生的本能,那一瞬间,她双手护住腿摔倒了路边。好在路边不是现代那种水泥大理石的路,而是长满了青草的泥土路。着地的那一瞬她在心里想,不知道这回会不会穿越,如果穿越坚决不要做人了,做棵树没有七情六欲才好。不会伤别人的心,也不会被别人伤了心。
“咯吱”声响起,江南苦笑,怕是这手被摔骨折了,好在那一瞬间的本能动作让她的腿只是受了擦伤。江南勉力坐起身,那匹惹祸的马已经跑远没有踪影,她皱了皱眉,这下不知要赔村长家多少银两才行。
右手已经不能动,好在乡间镇里的路上总是不乏一些长的矮小的树,江南左手护住右手慢慢挪过去,使了大劲,出了一身的汗才勉强折(she)下几根树枝。她咬着长衫从长衫上撕了约莫一寸宽的布条,将树枝分散地绑在了右手上,才勘勘固定住骨折了的右手。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空空荡荡的,再度苦笑了一下:这时候,哪会有马车从城里去镇上?即便是有,那人还不一定带她一段呢。
陆敏觉得有些无聊,这趟镖保的居然是一个长的十分秀气的小公子,那公子又整天地坐在马车,实在是无趣极了。她甚至觉得这一趟镖根本没有必要,从城里到镇上的那段路她都走了十几年了,不要说山贼土匪了,就是连只鸟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小公子从城里到镇上去做什么,居然还指明要她保这趟镖。不过,她暗暗欣喜,好在镇上还有个江南,不然她会闷死的。
一行人走了大半路也没休息,陆敏看看天色,这一路那小公子说是要看景色,虽没休息,走的却是极慢,本来两个时辰的路,他们走了三个多时辰了方才走了大半。远远地看见一个摇晃的身影,她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个背影太熟悉了。不过天生的警觉性让她对身后的队伍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了下来。陆敏策马往那身影方向奔了去,“吁”地一声拉住缰绳,才看清楚面前这个面色不善,浑身衣衫褴褛,右手上还缠着布条的女子竟是她的好友江南。
江南走了一段路,只觉得面前发黑,竟是支持不住。眼前模糊之时,忽地看见一个人影,她闭了闭眼,往后倒去,呢喃道:“竟然是你……”
陆敏看江南身形不稳便知她这是要倒下去,忙松开缰绳,一个翻身拖住了江南,听她嘴里的喃喃声,再看她狼狈的样子,一时觉得心中怒火万丈。她怎会不知是谁害的江南如斯境地?除了那个沈煜,还有谁能将她的好姐妹伤成这样?陆敏冷笑一声,好你个沈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倒是要好好会会你,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深知江南此刻实在不宜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