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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裂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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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眼泪或许已经流干了,只见媳妇抽抽鼻子,半天才嘶哑着吼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媳妇……”背后传来薛姨一声凄厉的喊声,媳妇却早已摔门而去。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下来的病房格外沉寂,那天的薛姨在昏暗中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自从媳妇走后,薛姨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打听孩子的下落,却终究一无所获。而更令她惴惴不安的则是媳妇,因为自从她那天走后也失去了任何消息,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几年后,关于媳妇的传言越来越多,有人说她跟着男人跑了,也有人说她疯了,甚至还有人说她死了……听了这些零散的消息后,薛姨心如刀绞。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薛姨内心深处一直认为媳妇还活着,她一定会回来的,甚至会带着宝宝一起回来……她盼着这一天,盼啊盼啊,这一盼就是18年啊!
18年过去了,媳妇再也没回来,孩子是死是活更是无从知晓,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心似乎也慢慢死了……儿子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因为没找到车主,所以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有拿到。这么多年来,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薛姨开始给别人家当保姆,看孩子,搞卫生,只要给钱她什么都干,为的就是残喘着最后一口气,盼望着孩子和媳妇能回到家中……
听到这里,岩石已是震惊万分,孩子被人贩子偷走了,却毁了他们整个家庭。儿子发生了车祸,媳妇为寻找孩子多年来杳无音信,这么多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这种苦楚可想而知……想到这里,岩石唏嘘不已,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是轻声说道:“您的孩子丢了,家破人亡,这令人同情——可这和代胜财有什么关系?”知道薛姨也是个苦命的人,岩石的语气微颤,他不知道此时是该愤怒还是同情。
薛姨叹口气,只听她缓缓而道:“哼,你现在看代胜财人模狗样的,恐怕还不知道他以前做过的勾当吧?”
岩石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纳闷:“他的从前?”
是啊,每个人都有从前,但每个人的从前却不尽相同。许多人都知道代胜财依靠房产起家,但他一个泥瓦匠怎么有的首笔启动资金?他究竟靠什么才拿到第一块价值不菲的地皮?所有的这一切,此时终于现出了本来面目。
代胜财也有过罪恶的历史,只是当他腰缠万贯后,把这一切隐藏得很深很深……
多年前,代胜财只是庞大工程队中的一名泥瓦匠,靠着卖苦力挣钱。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却也挣不了几个钱。后来他就动起了歪歪肠子,竟然和几个人合伙开始拐卖小孩和妇女。靠着这样,他拿到了不少黑心钱。
本来这么机密的事情不会被薛姨知道,可也巧了,其中有个合伙人是她的一个远房表弟,因为胆子小,良心也不安,所以干了几笔买卖后他就退出了。有一次喝酒后无意提起了此事,薛姨这才知道了代胜财年轻时的恶行。
后来,经不住薛姨的苦苦哀求,那表弟又乘着酒兴道出一些秘密。代胜财是他们的头,专找些几个月或者一两岁的小孩下手,然后让一些年轻女人假扮成母亲带孩子上火车。其实在上车前,早就给孩子喝了具有安眠成分的饮料,到车上就昏昏欲睡,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火车或者汽车到站后,她们直接将孩子交给前来接站的人,整个过程不露丝毫痕迹……
听了这些,薛姨在心痛的同时,心里却突然燃起一丝希望,虽然不能肯定代胜财就是拐走自己孙女的人,但毕竟他和人贩子沾了关系……前思后想后薛姨打定主意,她打算去接近代胜财,或许能找出当年有关孙女的一些线索。
可现在代胜财是赫赫有名的房产大亨,经常看到电视上有关他的采访和报道,薛姨是恨得牙痒痒。据说他还住在什么山中别墅,自己一个小老百姓怎么能接近的了?薛姨那几天像是无头的苍蝇急得团团转,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但,无巧不成书,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候,薛姨接到职介所的电话,说有个主顾要找保姆,可是挑剔得很,年轻的还不要,所以这才来电话,让薛姨过去试试。
到了那栋山中别墅看到了代胜财,薛姨的心顿时狂跳不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事情也太巧了,竟是代胜财家中招保姆……原来,代胜财家中的保姆换了不下20个,但都被王翠莲以各种理由辞退了,好像不是嫌弃这不行就是嫌弃那不行,有的甚至才干了一天就被撵走了。缘由嘛,应该是人尽皆知,保姆都太过年轻,还一个个长着一副妖精脸,代胜财本来就不安分,王翠莲害怕他吃窝边草。
这会看到薛姨走了进来,一农村老太,穿着粗布衣,宽口布鞋,脸上的皱纹一大把……王翠莲是边看边乐,心想这个还不错,所以当时就指着薛姨说道:“行了,就你留下吧,住家保姆,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千块,干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看到这么顺利,薛姨也是满脸高兴,她一口气应了下来。在代胜财家中当保姆,一晃眼就过了整整三年.
来到代胜财家中,薛姨时时注意着家中的动静,表面上她勤快又老实,可背地里却一直偷偷关注着他们一家子。不过可惜的是,这三年来除了代胜财和她老婆永无休止的争吵外,薛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倒是最近的一件事情,却让薛姨感到无比惊讶,那就是关于代珊珊的同学依灵。
岩石一直在注意听,这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依灵?”
灯光下,薛姨苍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难言的惊喜,她的声音略有些提高:“是的,就是那天到别墅里做客的依灵。我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头上的簪子……因为,那把簪子我认识。”说到这里,薛姨的声音透着颤溧,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她慌忙抹了把眼睛。
岩石纳闷:“什么,那个簪子您认识?”惊讶之余则是更大的震惊。
薛姨痛苦地点点头:“记得那年,媳妇正怀孕,我和她一起去北市市区……边走边看,我们被旁边的店铺所吸引,里边卖的全都是一些女性用品。当时我就看到了这簪子,感觉挺别致,正好旁边还搭配着一把红梳子,两个图形一模一样。我说这图形挺奇怪,媳妇说这是线条美,还笑我古董。她见了梳子很喜欢,所以我们就一起买了回来……簪子我用,梳子给了媳妇。”
听到这里,岩石却是错愕不已:“什么?还有把红梳子,上边的线条是不是和簪子上的一模一样?”
薛姨看到岩石的神情很紧张,狐疑地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有着同样的花纹,是不是这把红梳子?”岩石慌忙伸入裤兜中,掏出了依灵的那把红梳子。
“啊,我媳妇的红梳子?”薛姨哭着奔抢过来,一把抓住梳子,放在灯光下急切地看起来。当确认了这点后,薛姨突然转身,猛地抓住了岩石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说,说,这梳子是从哪里来的,究竟从哪里来的?”
面对薛姨几乎癫狂的举动,岩石似乎吓傻了,他的身体微微后退,张嘴结舌,半天才说道:“这,这梳子是依灵的。”
“什么,依灵的梳子?”似乎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断了似的,薛姨一屁股蹲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难道我媳妇找到了孩子,要不然梳子怎么会在依灵的身上?”
岩石心中也有诸多疑问,他先轻轻搀扶起坐在地上的薛姨,然后才试探着问道:“您能确认,依灵就是当年您丢失的孩子?”

26。玫瑰胸针

薛姨或许有些累了,或许又有些紧张,她的额头全都是汗水,平息了足有一刻钟,她才缓缓而道:“当时孩子丢了,簪子也消失了。家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我早就把簪子的事情淡忘了……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年的簪子竟然出现在了依灵头上,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时,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几次朝依灵头上看,我想确认这簪子是不是我的?但那丫头好像很警觉,她怎么都不拿给我瞅两眼。”
说到这里,薛姨叹气:“当时我的心啊,是既激动又害怕,她真是我当年丢失的孙女吗?我不敢确认。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的这点奢望也在慢慢消退,她突然就这么的来到我面前,我这心里啊,就像长草了似的,又喜又怕。”
岩石知道薛姨这18年是如何过来的,他能理解。但仅凭一个簪子就断定依灵是她当年丢失的孙女,是不是有些草率?这是岩石心中的疑虑。
但是,薛姨很快打消了岩石的疑问,只见她捂住脸痛哭起来:“我也知道,一个簪子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我才想尽快确定依灵的身份。可,可是……我可怜的孩子哟,还没等到我确认这事,依灵却被送到了医院,她竟然变成了植物人……我的天啊,这肯定是老天爷在惩罚我这个老太婆啊!我当时肠子都悔青了,后悔那晚没有好好问问依灵。”
岩石唏嘘不已,薛姨却又哭着喊道:“依灵住进了医院,正好姗姗妈也到了那家医院接受治疗。这时候,代珊珊让我顺便照顾昏迷中的依灵,这正中我下怀,于是我趁机看了她枕头底下的簪子——经过细细辨认,我终于可以确定:这簪子就是我的,真的是当年和孩子一同遗失的簪子。”
顿了顿,薛姨用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弱下来:“我知道孩子的腰上有一颗黑痣,所以偷偷在照顾她的时候看了……黑痣还在。依灵,依灵真是我丢失多年的孙女。眼前昏迷不醒的人真是我的孙女……没想到啊,我们祖孙俩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这真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啊!”薛姨的肩膀抖动着,苍老的面容上布满泪痕,她哭的肝肠寸断。
岩石动容,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的老妇人。多年之前因孩子的丢失让她家破人亡,现在孩子竟以这样的方式寻到了,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啊!儿子死了,媳妇生死不明,好不容易找到的孙女却成了植物人……命运,对于薛姨来说似乎是太残酷了。此时年迈的她成了一个最无助的老人,哭泣和悲伤为空气蒙上一层厚厚的幔帐,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岩石心里想了很多很多,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不管如何,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的痛苦加到一个无辜女孩的身上。代珊珊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岩石握紧了拳头,他的心也在不由自主的收紧再收紧。
薛姨终于回过神来,她刚刚的悲伤转化成仇恨:“哼,代胜财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年轻的时候靠贩卖人口起家,而那个王翠莲就是帮凶。”
岩石惊讶,微微一怔:“王翠莲是帮凶?”
薛姨从鼻翼里哼出一声:“他们两人就是狼狈为奸,年轻的时候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后来得报应了,结婚好几年也没个孩子……当年代胜财带着王翠莲四处寻医看病,折腾了好几年才终于怀上了代珊珊。哼,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代胜财这么宠着她姑娘了吧?”哦,原来还有这档子事情,岩石皱眉。
看到岩石沉默不语,薛姨又继续说道:“后来代胜财有钱了,找他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常常是夜不归宿。王翠莲急得恨不得拿刀去杀人,但却又无计可施。因为代胜财根本不吃她那一套,铁了心要和她离婚。”
岩石纳闷:“他们之间好像闹很久了吧?”
薛姨的眼睛眯缝起来,她的记忆回到了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偷听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她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天晚上,夜很深了,窗外刮着大风,客厅的窗户好像没有关,薛姨赶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去关窗户。
关好窗户,薛姨正想回去睡觉的时候,却看到二楼的书房里亮着灯光——这么晚了,谁还在里边?心中狐疑,她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轻迈脚步到了门前,薛姨悄悄将耳朵帖在了门上,这才隐隐约约听到了里边的争吵声。
先是王翠莲的怒骂声,说代胜财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知道又是老一套,薛姨正想回去睡觉的时候,却听到王翠莲又恶狠狠喊道:“姓代的,如果你一定要和我离婚,那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我把你年轻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抖搂出去,估计你他妈的足够死八回!”
听到这里,岩石的声音里透着不懈:“珊珊妈嘴中的事情是指什么?难道是当年贩卖人口的事情?”
薛姨摇头:“好像是,也好像不是……应该是能杀头的事情,估计这得是人命案件啊!当时听到屋里沉默了几分钟,因为王翠莲说出这话后代胜财表现得很紧张,并且马上妥协下来,嘴里还打着哈哈:‘好了,好了,我们不谈离婚的事情了,大家以后好好过日子。’再到后来,屋里就没动静了,我害怕被他们发现,所以慌忙回了房间。”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秋天马上要过去,晚上和白天的温差很大,岩石没有穿外套,这会儿竟感觉身体有些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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