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战争-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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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鬃叹了一口气,“面具人,如果你不打算帮助我的话……我就烧死你……事实上,我很乐意这样做……而且”
“哥哥!”白杨尖刻的声音打断了火鬃的话,“你怎么可以这样威胁他?”
年轻的酋长回过头去,冷笑地打量着自己的妹妹。
“强壮的酋长——”阿尔多雷德久违的声音就像是从墓穴里爬出来的木乃伊般生硬,干瘪,“你知道你想做什么,和你正在做什么吗?”
“你说什么?”火鬃烦躁地说道。
白杨赶忙上前去,在哥哥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火鬃舒展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面具人,别废话了——你就说我要求你的,你能不能帮我?”
“能。”法师斩钉截铁地说。
半人马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好极了!我要你先除掉那些……”
“但是我不会帮你。”那干瘪,生硬的声音无情地说道。
火鬃迟疑了一下。白杨赶紧凑到哥哥耳边,小声地说了两句。
“你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和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谁都无缘无仇,火鬃,你的战争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而唯一想要杀死我,利用我的人,就是你,酋长——是的,要是我想的话,我会第一个杀死你,白痴!”法师用刁钻,讥讽的声音说道。
火鬃发达的肌肉颤抖了一下。“你说什么?!”他警觉了起来。
“哼,你这可怜的鱼木脑袋!好吧,我给你个暗示——我神已经指派西方的翼人军团在10天之后向维克斯罗瑞发起总攻”
“你是在威胁我吗?面具人!”半人马满脸杀气地喉道。
“哼,你的愚蠢才是对我的威胁。”法师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
“你如此地怠慢我,虐待我——而现在我恐怕什么都帮不了你——错误是你自己造成的,神对你的惩罚也是合理的。你可以用任何方法来对付我——但是你将永远无法实现祖先的遗愿!你将无法完成对人类的复仇!你将永远救不了你自己和你的族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笨蛋酋长……”法师用一反常态地狠毒语气答道。
“你说什么……”火鬃马上就要爆发了。
白杨吃惊地望着阿尔多雷德生硬无情的面具:“卡夏,你……你?你疯了么?难道你设计好这一切都是为了毁灭我的族人?难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法师竟然发出了异样地冷笑:“傻姑娘,没有人能欺骗你——除了你自己。”
就在白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黑袍人时,他的哥哥终于爆发了。火鬃念出了用一长串难听的脏话,粗口,俚语组成的咒骂,之后狠狠地将法师打翻在了墙角,接着把他心中所有郁积的愤怒聚集在了双臂和前蹄上——在一阵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之后,黑袍人的躯体像麻袋一样被两个卫兵拉回了地牢。
“快!快召集会议!”阴暗的走廊中,传来了酋长首领疯狂的叫喊。
下部 半人马火鬃 7
第二天的酋长会议对火鬃来说简直像恶梦一般。在一番针锋相对的辩论之后,酋长们没有达成紧急召集所有半人马战士的共识,人们对火鬃提出的“翼人大军将在10天后发动突袭”的消息仍然持怀疑态度,正如一位老者所说:“强壮的火鬃,以这个借口来骗大家向翼人用兵可不是个好主意……我们必须要时刻警惕东方的强大威胁!”最终,像往常一样,这个会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决意,不过,酋长们却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用最耻辱的方式处死那讨厌的黑袍面具人——火刑。
而当白杨来到地牢,看到被两条铁链拴住双臂的阿尔多雷德时,她的心一下陷入到了一种不能自拔的矛盾当中。她呵斥走了狱卒,然后缓缓走近被铐在墙上的法师。
“你来了,白杨。”突然,面具人熟悉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牢房中。
“卡夏!”但是少女脸上的欣喜却马上被焦虑所代替,“卡夏……你知道他们决定什么了么?”
“我知道。”阿尔多雷德却平静地说。
“恩……我不知道……你无所不知,卡夏。可是,你……你为什么要指派翼人的军团来毁灭我们,你为什么要用狠毒的语言攻击我们……我不知道了……我还是想不通——你那天为什么要对我哥哥那样说?你为什么要对我那样说!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你了……我,我以为我是了解你的……”
白杨听到法师隐隐地笑了:“不,傻姑娘”他说:“那些只是说给你哥哥听得——他需要被激怒。”
“我……我不懂……”
“你可能还不需要懂,孩子……你要做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把我绑到火刑柱上,然后烧死我……这正是我想要的。”
“卡夏!别说了!你……你那么厉害!可却为什么不反抗!你完全可以用你的力量摧毁这一切!可你却任凭铁链捆住你的双手!你……你为什么不反抗,不战斗——不用力量让他们屈服于你呢!?”半人马少女的声音在颤抖。
“孩子,你不需要为我担心——我有我的使命,你也有你的——而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一场梦一样。但是,在那之前,请不要为我担心,不要怀疑你的哥哥以及你的族人,也不要怀疑你自己。”阿尔多雷德依旧平静地说着:“现在,走吧,孩子。相信我——不要再来看我,不要帮助我,也不要再为我担心——走吧,孩子……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每一天都在反抗,都在战斗——这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卡夏……可他们要烧……”
“走吧,孩子……走吧。”
维克斯罗瑞的夜空是宁静的。闪烁的繁星把天际的光芒漫不经心地撒在怒河奔腾不息的激流中,而河水却没有半点留恋——他们依旧无畏地奔流向前,直到消失在世界尽头的汪洋大海。荒原边缘的翼人们互相蜷缩成一团,痴迷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光芒——没有人能知道他们看见的是什么。在很久以前,半人马的祖先们相信:神遗弃了他们——否则他们不会在那场久远的战争中被人类击败,而且从东部森林流落到西部荒原。是的,神遗弃了他们——所以半人马从此不再相信任何神的眷顾的存在,他们只相信力量——自己的力量,和强大的太阳。半人马们被这个世界遗弃了,忘记了——就连最温柔的星光也抚不平他们心中的痛楚,就连最湍急的河水也带不走他们心中的失望,就连最轻快的夜风也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惆怅……
柔和的星光偷偷撒进地牢天窗——就像倔强的眼泪偷偷溜出女孩儿的眼眶。女孩儿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里,身后只传来了醉酒的狱卒鞭笞囚犯的声音……但鞭子的声音只是孤独地回荡在走廊中,被打的人一声不吭。
下部 半人马火鬃 8
三天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紧凑的马蹄声不停地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大厅中。而被固定在训练场中央的几根木桩在这个清晨却又增添了几道新的伤痕。半人马大酋长火鬃?;断语一次次地如疾风般地冲过它们,手中的利器精准无误地扫过一根根木桩——如果那些木桩有生命的话,这些攻击绝对是致命的。在这个宽大的训练场,火鬃不知疲倦地挥砍着他的武器,向着目标一次次凶猛地冲锋——对他来说,这无疑要比在议事厅中和那些酋长们辩论要容易的多。就着样,火鬃?;断语充满激情地和他的木桩“战斗”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明媚的阳光已渐渐被厚重的乌云遮挡。
“强壮的火鬃!”一个卫兵突然出现在训练场的门口,“火刑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就等着你了。”
火鬃停下不知疲倦的蹄子,如梦初醒般地望着那卫兵,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狰狞:“我们终于可以烧死他了!”
卫兵激动地望着他的领袖。
“走!”火鬃扔下手中的武器,潇洒地挥了一下手臂,卫兵紧跟其后。
下部 半人马火鬃 9
维克斯罗瑞半人马行宫前面的广场上,今天,早早地就聚集起了一群人,接着,一根火刑用的巨大的木桩被立了起来,竖在广场中央,看上去像一座简陋的纪念碑。太阳出来后,人们从城镇的各个地方蜂拥而至,把广场堵的水泄不通。没人会否认,原始而尚武的半人马非常乐意欣赏这种残忍而血腥的酷刑,所以每当火刑的时候,半人马们无论男女老幼,都无一例外地聚集在广场,争相观看。
瞬时间,广场上人头窜动,门庭若市,而当人们看到火鬃?;断语在酋长和卫兵们的伴随下,威严地走上行宫前的阶梯时,大家都自觉沉寂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从绑在柱子上的黑袍面具人移向了强壮而威武的领袖。
在众人期待地目光中……“我不喜欢在这里讲话!”年轻的领袖大声说道,“站在这里让我感到很不自在!不过,我必须要说完我的话啊!”年长的半人马酋长出现在他耳边,在耳语了几句之后,火鬃缓缓伸出手臂,指着广场上的火刑柱:“族人们,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他感到身边酋长们不快的眼神,“这场战争可能来自西方……更可能来自东方!但总之……”
半人马们都认真地聆听这他们领袖的讲话。火鬃的演讲虽然没有任何艺术可言——缺乏逻辑,并且毫无技巧,但是他纯朴的言语,简单的用词,和一成不变的战争主题却深深地吸引主了广场上的每一个半人马。当人们听到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真正的战争时,人群中甚至发出了欢呼……虽然乌云遮住了阳光,使广场上空的空气变得沉闷,但广场上的半人马们却在火鬃的煽动中一个个热血沸腾,群情激愤!
“而他!”年轻的领袖又一次把矛头指向面具人,“就是他!就是他一手策划了翼人对我们的攻势!就是他,在众酋长面前公然挑战我的力量!就是他,用幻术欺骗我的妹妹,并企图欺骗我!就是他!”
“烧死他!”人群中有人歇斯底里地喊道:“烤熟他!”
“今天,我们就是要烧死他!就现在!”火鬃喊道。
但是半人马长者却又一次出现在他耳边,火鬃急忙向众人补充道:“啊……我们今天烧死他也是为了祭祀拥有无上力量的太阳!”
在人群的一片亢奋中,一个尖刻的声音喊道:“那个人脸上戴的是什么?”
白杨一直把她纤细的身影藏在半人马酋长们的后面,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意识到双手已握紧成了拳头。她想到了那个从神庙的蓝色石门中召唤傀儡人的强大法师——他是那么的强大,勇敢!可现在,她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那火刑柱,和她疯狂的族人……接着,她听见了在火鬃的指使下,一群卫兵开始试着合力摘下法师的面具。她听见黑袍人并没有反抗——卫兵的口却中传来了粗鲁的咒骂——于是白杨的嘴角勉强翘了起来,她知道那面具仍死死地贴在法师的脸上——在几十只手合力下,没有半点松动。
“快点儿开始吧……火鬃,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白杨瞥见那个老半人马酋长凑到哥哥的耳边,指了指阴霾的天空。
当那几个卫兵被不情愿地召回的时候,其中一个还暴怒地撕开了面具人的黑色袍子,但他只看了一眼火刑犯的胸膛,就吓得跑开了——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火被点燃了,并且迅速地将那巨大的木桩包围。
白杨失望地看着周围酋长们冷漠的面孔,然后她又扫视着广场上半人马们的目光——她看见的已经不是那些她曾经熟知的双眼,在这一刻——那些面孔中只有狰狞地冷笑,那些目光里只有仇恨的热浪……这让他回想起了在地底深处的那座庞大的城市废墟里,在成堆的尸体上,独角恶魔克拉克那曾经疯狂而炙热的眼神——可是现在,同样的眼神却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一个半人马……的目光里。
狂躁的火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着……一簇簇扭动的火苗就像一只只饥渴的手——疯狂地想要抓住它们可以吞噬的一切。终于,在半人马们的欢呼声中,面具人的黑色袍子被缓缓点燃了。
广场上的人们亢奋地笑着,骂着,酋长们也兴奋地交谈着……白杨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她的鼻子莫名的酸楚着……但是恍惚中,她似乎又一次看到卡夏在烈焰中痉挛的影像……那个救过她性命的黑袍法师,那个与独角恶魔忘我战斗的黑袍法师,那个昏倒在她怀里的黑袍法师,那个被翼人们虔诚膜拜的黑袍法师……此时此刻,却就要在自己族人无知的火焰里化为灰烬!一阵晕眩突然袭来,白杨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她脑海中却突然回响起了卡夏在酒馆里那稀有但悦耳的笑声……她又想到了卡夏在地牢里对她说过的话……天哪!他似乎还没来得及了解她的救命恩人,他就要在这熊熊的烈火中永远的消失,永远的离开她……她把头转向她的哥哥……却只看见火鬃刚毅的脸颊和冷酷的目光。
火焰剧烈扭曲的轮廓渐渐地将木桩吞没了,热浪席着整个广场,而烈焰则似乎顺着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