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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乌蒙冷月-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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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咋个不报?”
“要报仇就的振作起来,从这会儿就得振作起来,赶忙盘算明儿个的事。”
“噢。是得盘算盘算。”仇家还是一幅有心无肠的样子。
“你站起来。”廖大嫂真的急了,“把手伸进裤裆去,自己摸摸,看看长着没长着四两肉,卵子还在不在,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别跟我这儿烟不出,火不冒,咋说咋拨浪脑壳,别看我是两截穿衣,蹲地下撒尿的女人,还看不上你这样的汉子呢。你…你…你给我出去,出去!”
仇家猛地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廖大嫂,直勾勾的眼睛里象是汪着血。
“。。。。。。好死不如癞活着。仇先生,你就好好活着吧。明儿个,兆谦和说不定还会再赏你个丫头呢,不是赏了你一个吗?”廖大嫂知道刚才刺痛了他,把话又加重了几分,继续刺激他,“。。。。。。兆谦和不是说过,把翠儿当闺女嫁给你吗,哪天高兴了还会分给你一份家产呢。上赶着去叫岳父老泰山吧。。。。。。”
仇家猛地咧开嘴,大吼一声:“闭嘴!不要再说啦,不要。。。。。。不要。。。。。。再说。。。。。。啦!”
站在屋地上,哽咽着嗓子,似哭似吼,似喊似叫,他竟然哇啦哇啦唱了起来:
男人肩头有纯钢,
遇事肯担当。
骑得劣马,
舞得长枪。
做人好比上沙场,
生也当人杰,
死也争鬼强。
男人肩头有纯钢,
遇事肯担当。
左手画圆,
右手画方。
乾坤倒转江海漾,
敢翻江倒海,
敢蹈火赴汤。
一顿发泄,直唱的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嗓子劈裂。
廖大嫂一把抱住他,说:“仇先生,你哭了?可不敢哭,可不敢哭,哪有大男人家抹眼泪,甩鼻涕的?”
仇家软了似的,依偎在她的怀里,抽抽答答地说:“我听你的,现在我就回去,现在我就回去,立马回去,你说的对,男人不能把卵子丢了,不能让两截穿衣,蹲地下撒尿的女人小看了。”
“能受天磨是铁汉。仇先生,要想成大事,就得经得起天磨地磨人磨,磨来磨去,磨来磨去,磨难到了一定火候,就成正果了。”
“听你的,我现在就回。”
“现在?人都在兆府呢,你回去砸门,还不惊醒一院子的人呀?等我给你做碗片儿汤,暖暖身子,天也就亮了,我跟你一块块去。”
廖大嫂的一顿臭骂,再加上一通老狼也似的发泄,好象洗了个热水澡,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服,只是身子有点软。
吃完一大海碗热腾腾的面片汤,看看天头,也就是寅时的样子,此刻上路,还是有点早,俩人和衣躺在床上,相拥相抱着睡着了,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兆老爷,客人差不多齐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开席啦?”柳笛儿趋着小碎步,走到兆谦和面前,躬着腰,小声问道。
“齐了?咋得才这么点人呀,没坐满嘛。”兆谦和看看只坐了多半场的席面说。
“有的人没留住。送了礼,就走了。。。。。。”
“噢,都什么人?”
“几个和尚尼姑,说避荤,不能坐席,走了。两个洋和尚,说不会使筷子,走了。还有二十多个酸秀才,十几个乡绅,说改日清净了,再来府上讨杯酒喝,这个场合太闹热,不习惯,走了。再有七八个外地来的客商,说先把礼送上,后天来,赴燕菜席,今天就不搅扰了。”
“那就开席吧。”
看着离去的柳笛儿,兆谦和感叹地说:“才一年不到,小猢狲长大了。仇先生,你能得上他的力啦。”
“不是咋的?挺大一摊摊,全凭着他打理呢。”仇家一边应付着回答,一边看着笛儿把十个半大小子和十个伺候茶水的丫鬟招呼到园子门口,打着手势说着什么,距离远,听不清。
须臾,每个人端一托盘,鱼贯而入,将尺二大盘的凉菜放到桌子上,眨眼的工夫,八盘凉菜已经摆好。
仇家站起来,说:“兆老爷,我到厨子那里招呼着。你把客人们陪好啊!”
兆谦和一把拉住他,说:“不用去看了,不用去看了。我才刚看过,你安排得很周密,别管他们,坐下来,好好喝几杯,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去转一下下。厨子们不用看了,传菜的,收礼的,也得看看呀。只转一下下,我马上过来,再陪兆老爷喝酒。”仇家硬是起身,离开席面,出了园子。
此刻的兆府,从大门往里挂满了喜幛,有绸、有缎、有锦、有绢,大多是大红色的,也有橘红、杏红、桃红、梅红,上面都粘着梅红笺,写着字,无非是受礼人的名字,送礼人的名字,有的还有几句贺词。桌子上椅子上也摆着高高的几大摞,墙上实在没地方挂了。
笛儿正站在大门口卖呆,见仇家出来,赶忙过来,说:“先生咋不跟他们一块喝酒,有事吗?”
“没事,我出来看看,还有啥子没思虑到的,咱爷们别给他把锅砸喽,也丢咱的脸嘛。哎,笛儿,收的银子多不多?”
刚刚说到这里,又一伙人直奔大门口而来,一边上礓礤,一边大声嚷嚷:“兆老爷在不在,兆老爷在不在?”
“几爷子来晚了,兆老爷正在里头陪客呢,快,里边请,慢了黄瓜菜就凉了哟。”
“小哥,我们不是来坐席的,是来讨工钱的。有银子修这么大的园子,没铜付我们几个工钱?劳烦小哥,你还是辛苦一趟,给我们传禀一声吧。”
“兆老爷欠着你们的工钱,欠多少,有凭据吗?”
“有,有。园子修了四年,工料银应该是二千二百两,陆陆续续,零零碎碎预支了三百二十两,完工的时候,给了一千两,尚欠八百八十两。小哥,眼看就要过年了,富家要过,咱穷人也不能留在年这边呀。没钱买鱼买肉咱咋着也得买二斤白米,给老婆娃儿,煮盆稀饭吧。”
“凭条拿来,我看看。”
接过凭条,笛儿象是老花眼似的举得高高的的,眯细了眼睛,脑壳一点一点的,嘴唇一动一动的,似乎是在仔细看。仇家知道他不认识字,赶忙溜了一眼凭条,抬脚碰了碰他,丢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是真的,没错。
“我以为你们是送礼的呢,却原来是讨帐的。”柳笛儿将凭条递回去,笑嘻嘻地逗了一句趣,说,“你们规规矩矩门外头等着,我去问问兆老爷,看咋个办。放心,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的。”
说着,拉起仇家就走,一直把他送到园子门口,说:“你去吧,放心陪他们喝酒去。有个大事小情,我去问你就是。”
见着仇家进了园子,笛儿扭头又回了大门口,招招手,把那伙工匠们叫了进来。
为首的见笛儿进去的工夫不大,又匆匆忙忙跑出来,疑疑惑惑地问:“小哥,你还要问啥子?是…不…是,是不是还要再看看凭条?”
“一张破纸,有啥子好再看的。”
“那,那是要问啥子?”
“问你想不想要银子?”
“想,想,那有不想的。小哥问过兆老爷啦?”
“兆老爷正在陪着衙门里的大官小吏喝酒冲壳子,没得要我去找挨骂嘛。”
“那。。。。。。那。。。。。。”
“那,那,那个啥子?小爷做主了,现在就给你支了。”
“啥子?你没问过兆老爷,就敢给我们支了?不行,不行,我等拿了银子走了,还不让老爷一顿大棒把你烀死。我等不能做那样没屁股眼的事。我们在这里等着,等他喝完酒再说。”
“罗嗦!趁着小爷现在高兴,想拿就拿,不拿年前没得啦!”
“拿,拿。只是。。。。。。只是。。。。。。”
“只是,现在没戥子,让我拿啥子称嘛。”笛儿将桌子上的一个铜盆揭开,问那个为首的,“你说,这么一堆堆有多少?”
“我哪里知道呀!我一辈子也没拿过这么多银子。。。。。。”
记账的簿子早让四个执事拿走了,说大奶奶要看看。其实,有簿子也没用,笛儿不识字,看也白看。笛儿另有办法,他回忆了一下送礼的人数,每个送了多少,在心里一笔一笔地加,一笔一笔加。那个为首的工匠见他翻着白眼,望着天,不知道什么意思,疑疑惑惑瞧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暗暗思谋了一气,笛儿把手一挥,说:“把这铜盆里的统统拿走吧,多也多不了多少,就算多个十两二十两,每人买双鞋子穿。讨要了这么多趟,鞋子也磨坏几双。”
为首的那位,犹犹豫豫,吭吭哧哧,推不想推,接不敢接,不知任何是好。
笛儿说:“老哥哥,快拿上走吧,给老婆娃儿买米熬稀饭去,晚了米又涨价了,年根底下涨得可快呢。快去吧,快去吧。”
“那,我等走了,老爷怪罪下来。。。。。。小哥,你…你。。。。。。”
“小爷我敢做,就有肩膀担着,不用你管,快走,快走!”
园子门口,廖大嫂正在指挥着端盘子的二十个丫头小子,喳喳呼呼,张张罗罗,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见笛儿过来,她抬起胳膊擦了一把,说“笛儿,你绕啥子呢,不进去喝一杯?”
“你咋不进去喝一杯,站在这儿大张着嘴巴,喝冷风呢?”
廖大嫂笑了笑,说:“里面有我的位置?那是当官的有钱的坐的,咱只有喝冷风的份。”
“没你的位置,有我的位置?咱不是只有伺候人的份嘛,咱不是只有喝冷风的份嘛?怎么样,快了吧,还有几道菜没上?”
“上三十二道了,还差十七道。快了,这会儿比刚才快多了,流水似的,再有半个时辰咋着也完了。”
“没想到你也来了。不知道你和兆老爷家还有关系。。。。。。”笛儿话里有点揶揄。
“我和兆老爷家一丁点关系也没有。还不是看在仇先生的面子上,来给他帮忙。。。。。。”廖大嫂抢着说。
“你是咋个知道的,兆老爷家今天要办事?”笛儿知道,连着三四天了,仇家天天晚上住在打蕨沟,他明知故问。
“仇先生昨儿个去了,告诉我的。”廖大嫂毫不隐讳地说。
“噢,那,那,他昨个晚上住打蕨沟啦?”
“是呀!多晚了,让他走夜路,再往回赶,咋个能放心哟。”
“你给他暖的被窝儿?”
“你他妈个私孩子,你,你,你想说啥子嘛,你给老娘说清楚!毬大个东西,懂你娘个脚!”廖大嫂一边骂着,一边挥拳来打。
笛儿嘎嘎笑着,跑个飞快。
俩人说笑的工夫,又有十道菜上了桌。
“仇先生,得空你给牟老爷的三姨太诊诊脉,可是要的?”兆谦和打着哈哈,说,“三姨太那块地有毛病,糟蹋了多少籽种,就是不出苗。”
“行呀,没得问题。”昨天晚上,让廖大嫂一顿臭骂,仇家脑壳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比起前几天,象是换了个人。坐在酒席上,和一伙素无谋面的东西们谈笑风生,拉拉扯扯,拍肩抚背,热络得象是多年没有见面的至爱亲朋。听见兆谦和要他给牟老爷的小老婆看病,眼睛一亮,赶紧答应,他知道这个牟老爷是十七人“黑名单”上的人物,正巴不的和他们打联络呢,“。。。。。。如夫人今年贵庚?”
“噢,上个月刚刚满十九岁。”
“那么,啥子时候迎娶的呢?”迎娶是指娶正妻,仇家这么说纯属恭维。
“四年前,她刚刚满十五岁的时候。”
“一直没怀过?”
“没得,一直没怀过。”
“大人最小的是男公子,还是女公子?”
“是个姑娘,上个月办的汤饼会。”
“大人可以先自己试一试,找找病根。”
“咋个试,我自己能试?”牟老爷隔着桌子,探着脑壳问。
“这样,回到家,你不要说什么,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伸手摸摸她的小腹,看看是不是很凉。”
“噢,不用试了,是很凉,经常凉得冰手。”
“这不用你教,牟老爷是经常摸的,一点也不外行。”有人打着哈哈说。
“可不是咋得,就算是和田玉,也早让牟老爷摸稀汤了,何况一亩三分水园子,老摸老摸,咋个出苗嘛。”
“仇先生, 你别给他看,让那块好地歇三年,不用撒种也长苗。啥毛病?让牟老爷把地力给拔光了,使用过度。”
一伙子人起哄,七嘴八舌,怎么下流怎么说,怎么无耻怎么沁,一边说一边拍桌子打板凳地笑。仇家不理他们,继续问:
“然后,你再问她,下面是不是时常有一种冒凉气的感觉?”
“有,有。她说过的,好象是放屁,‘噗,噗’的。。。。。。”笑模样在脸上越堆越厚重,脖子越探越长,牟老爷开始佩服这个草药郎中。
“我明白了。再有,她还有没有别的毛病?譬如说,大便,饮食。。。。。。”
“拉稀几年了。。。。。。天一凉还打嗝。。。。。。说胃口胀满。。。。。。时不时憋得慌。。。。。。”
“先出个小偏方吧,大年一过,我去一趟,再下药。。。。。。晚饭后,打一盆热水,热度在可忍受与不可忍受之间即可。泡手,泡到一个连一个打嗝,直到打完为止。然后泡脚,也要很热的水,睡觉的时候抱个汤婆子,哪儿凉捂哪儿。。。。。。”
说到这儿,没人再起哄,一个二个张着耳朵听。一个花白胡子站起,举着酒杯,说:“仇先生,我先敬你一杯。。。。。。我那个犬子,满身长碎米米,稍稍一蹭,就破了,流黄水。仇先生,你给出个方子,可使得?”
兆谦和赶紧介绍说:“这是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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