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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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马翰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李刀已经猜出了马翰下边要说的话了。
但是,李刀故意冷冰冰地说:“既然是照顾,那还说什么对不住呢?”
马翰叹道:“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一月月,一年年,我和翠娘朝夕相处,彼此扶持,竟然日久生情,我们就救”
李刀恶狠狠地问道:“就怎么啦?”
李刀话一出口,翠娘猛然跪下了。
“刀哥,我错了,是我不应该我是个不守贞节的女人啊当日,其实我早该一刀自刎,不该苟且偷生可是,当年玉儿年岁还小”
说到这里,翠娘哭的已经不行了。
马翰急忙给李刀跪下,哀求着说道:“大哥,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不关翠娘的事啊,都是我不好可是,当时,翠娘一个女人家,毫无谋生之力,您要她怎么办?我本来也只是想要照顾她们,可是,您知道,感情这事儿是是”
看着马翰那个尴尬样,李刀忽然大声地狞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啊!不用再解释了,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啊!你们谁都没有错,起来,起来罢,既然老天爷要跟我李刀开这么大个玩笑,我如何能抗拒得了呢?人生么,不过就是个屁大点的事儿。算啥啊?嗯?哈哈哈哈”
李刀的笑声越来越狂,越来越大,笑声包含了太多太多的苍凉和悲哀。翠娘和马翰跪在地上,看着狂笑的李刀,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此时,在荒村的古刹里,飞狐正在和李玉单独谈话,询问着李刀的下落。
“你爹,他到底去了哪里?”飞狐问道。
李玉摇头。
“李姑娘,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爹的,如果你这样一直不开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他,你要知道,你爹他是个重犯,这样越狱潜逃,如果被抓回来,罪加一等,一定会判得更重,到那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李玉看着飞狐那诚恳的样子,有些感动地说:“参军大人,谢谢你的一片好心,不过,我爹既然把我留在这里当人质,就绝对不会丢下我,他说他一定回来的。我爹他不会食言的。”
“可是,她到底为什么要逃走啊?就算他会自动回来,可万一他逃走的这段时间再犯下什么罪,或是杀了人,”
李玉恨恨地说:“有些人就是该杀!”
“你这是什么意思?”飞狐急忙问道,“什么人该杀?你爹是不是要去杀谁?是马翰么?你爹是不是上马家寨了?”
李玉发现自己说走了嘴,急忙又闭上了嘴巴,不再回答飞狐提出的任何问题了。
“李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呢?”
“你不要再问了,我已经说过了,我爹答应的事是不会食言的,他说他在三天之内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然后回来归案。”
飞狐更加疑惑了:“什么?三天?”
天一点一点亮了。
又一个黎明就是在这种惶惑不安的情境中悄悄来临的。
尹楚楚跟着那些来接她的尚书府的侍卫们在回京城中路途中,真真是使足了千金小姐的性子,这一路上,她几乎是遇见客栈便要休息,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把那些侍卫们折腾得简直就要给她磕头了。但是,楚楚依然显得极不开心,脸色一直阴沉着。吓得那些侍卫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一边陪着笑脸。
这天,刚刚走了不到两里路,楚楚便嚷着:“我走不动了,我太累了,我要休息。”那些侍卫们无奈,只好在半路上找了一家小客栈,安顿休息。
楚楚进了自己的房间,也不问三七二十一,蒙头便睡。
可是,心里边有事又怎么能睡得着呢?睡不着,她就在客栈的房间里喊着,叫着,发泄着。那些侍卫们也不敢进来劝她,只能等待她发泄够了,再继续上路。
此时,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危险已经一点一点朝她逼进了。
最先得到楚楚在这家客栈的消息的是圣天教的的密探,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教主任天翔的时候,他乐得几乎和不拢嘴了。
“好啊,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既然这个尹大小姐自己送上门来,我们不把她请来招待招待那也太不够意思了!”他冲着殷展鹏问道:“你说对罢殷兄?”这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任天翔对殷展鹏竟然客气起来了。
殷展鹏阴冷地附和道:“当然,这个尹大小姐正好要回京,我们把她抓来,然后再拿她去威胁那个林飞狐,这台戏可就有好看的了!再说,这小妞儿嗯?”他冲着任天翔淫荡地笑了。
任天翔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我就不信这个官家小妞儿能有什么本领,随便派两个人把她抓回来不就完了么?”
说到这儿,他一声断喝:“来人那,立刻给我准备着,明天就把那个尚书府的尹大小姐给我请回来”
任天翔和殷展鹏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脸上带着淫荡之色,笑了。
正文 第六章
由于囚徒李刀的突然逃走,流放队伍在这荒村的古刹中已经滞留了一天多了。
现在,逃犯李刀,仍然没有一点音信。叶伏龙、杨苍戌的意见是暂时先不管他,等把犯人押送到目的地回过头来再跟尹大人商量如何处置这个逃犯李刀。但是,飞狐表示,不把他抓回来,队伍是不能法继续前进的。
由于意见相左,最后还得听飞狐的。叶伏龙跟杨苍戌的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天已过午了。叶伏龙坐在古刹外边的沙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黄沙,显得极其烦躁。
这时,古慈音走了过来。
“嫂子。”叶伏龙扬起脸来跟古慈音打着招呼。
“你怎么有闲心在这玩泥巴啊?”古慈音微笑着跟叶伏龙开着玩笑。
叶伏龙烦躁地说:“无聊啊,嫂子。说真的,虽然对飞狐兄弟我是很信服的,可是,总是在这里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说,那个李刀他自己真的能回来么?”
古慈音安慰叶伏龙道:“既为人臣,我们就应该相信他啊!”
“可是,从我们出发开始,已经发耽搁了多少时间了?照这样下去,我们怕是无法如期完成任务了。”叶伏龙忧心忡忡地说。
“我们现在耽搁点路程,后面多加把劲,还是可以如期到达目的地的。”古慈音的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一点焦躁与忧虑的情绪,与叶伏龙相比,她更显得老诚豁达,成竹在胸。
叶伏龙看着古慈音那种平静淡然的神态,不由得涌上了一种由衷的敬佩之情。
“说真的嫂子,有时候我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叶伏龙看着古慈音,真诚地说。
古慈音笑了:“你啥意思啊?”
“真的,”叶伏龙说,“你一个女流之辈,随着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这样南征北讨,东挡西杀,不但体力不输给我们男人,连胸襟都比我们放得开啊!仿佛什么事情你都是很有把握的样子!”
古慈音解释说:“有些事情不是着急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事情还没有发生,着急就更没用了,不如养精蓄锐,怡然以待,等到事情发生时在全力以赴去应付。”
此时,林原和杨苍戌从后边走了过来。
他们已经听见了古慈音刚才说的这番话。因此,林原接着妻子的话音说道:“说的好。”
古慈音回头一看,笑道:“你怎么还夸我啊?是不是故意取笑我啊?”
林原认真地说:“怎么是取笑?你就是说的对么。”
杨苍戌却有些担心地说:“飞狐兄弟他毕竟实战经验少啊,再加上宽厚仁慈,万一他真的以为李刀能回来,偏偏这个李刀真的从此就踪迹杳然,那我们可就傻了!”
林原有意要为飞狐开脱,于是他说:“飞狐兄弟虽然心地宽厚,但却不是没有头脑的傻瓜,我相信他早已把这件事情琢磨好了,说不定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什么计策了呢。”
古慈音符合着林原的话说:“有道理。”
叶伏龙却仍然想不明白,说:“计策?他能有什么计策?”
古慈音几乎一句一顿地说:“待人待心,要抓住一个人,自然要从抓住他的心开始啊!”
林原也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只有叶伏龙还弄不明白,这个“心”到底怎么抓。
其实,为了弄明白李刀逃走的真正原因,飞狐已经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来做李刀女儿李玉的工作了。就在李玉穷极无聊等待着她爹回来的时候,段江的妻子和女儿走了过来。她们一看李玉的旁边闲着位置,就坐了下来。段江的媳妇手里边还拿着一双没有做完的布鞋。
段女故意埋怨着母亲说:“娘,俺爹现在是囚犯,官家已经配给了鞋子给他穿,你何必一双一双地给他做啊?”
段江的妻子说:“官家是官家,娘是娘,官家的鞋怎么能比得上娘自己做的鞋穿着舒服呢?”
段女点头说道:“嗯,说的也是。”说到这儿,段女阴着脸子说,“可是,俺爹好像一点都不领你的情?”
段江的妻子笑了,说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别看他们嘴里不说,可是心里边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情的。”说到这儿,她瞅了李玉一眼,接着说道,“这世界上,只有亲情才是最大最大的情啊,也是人生的最大的一个包袱。一个人可以被关押,可以被砍头,但是,只要有办法,他都可以挣脱逃掉。唯有亲情,才是最能绑住人的东西啊!”
听到这儿,段女有些糊涂了,摇摇头说:“不明白你的意思。”
段江的妻子解释道:“你想想啊,以你爹神偷的本事,要想逃离这里不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么?娘为什么要你跟我一路随他而行?其实只是想把你爹拴住,让他有个羁绊,不要他有逃走的想法和机会,免得他一错再错”说到这儿,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感叹地说:“这世界上,只有亲情才能导引人帮助人走上正路啊!”
母女的这番对话,已经把她们身边的李玉姑娘给听痴了,当段妻回过头看她的时候,她还在痴痴地好像在品味着这番话里边的道理呢。
段江的妻子笑着问道:“李姑娘,你觉得我这话有没有点道理?”
李玉这才从痴愣中回过神来:“哦?你说什么?”
“我说只有亲情才能导引人帮助人走上正路,对不对?”
李玉仿佛没有听见段妻的问话,一个人喃喃自语道:“亲情亲情”
马家寨的寨主马翰,为了欢迎他的结拜大哥李刀的到来,特意找了几个非常有名的厨子,专门为李刀做了一桌丰盛的他最喜欢吃的菜肴。
但是,李刀却好像没有什么食欲似的,看着满桌的美酒佳肴,他的表情非常漠然。
陪李刀共同吃饭的是马翰和翠娘。
李刀坐在上首,他们两人分别坐在了两侧。
马翰一直忙忙乎乎地张罗着,现在酒菜已经摆好,就等着举杯共叙前情了。
“大哥,你怎么不动筷呢?吃菜,先吃口菜,”马翰亲自动手给李刀夹了几样菜,放在他的碟子里,说,“大哥,这都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这几个厨子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尝尝,不满意的话,我让他们再重做唉,自从我退隐江湖,改做些小生意之后,这种场面已经几乎没有了,不过,为了撑门面,总得养几个下人使唤着啊。”
李刀面无表情,仍然不动筷子,呆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刀和翠娘一时间就显得有些尴尬。
李刀忽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块,给翠娘放进了碗里。
翠娘有些受宠若惊,急忙站起来,感激地说道:“刀哥,现在我已经不吃荤食了,自从信佛之后,我就改吃斋饭了。”
李刀怔了一下:“哦?”
翠娘进一步解释说:“这些年我吃斋念佛,把人世间的一切都看得淡了,以前喜欢跟你吃的那些大鱼大肉,现在都戒了。”
“都戒了?好,好啊。”不知为什么,李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翠娘说:“你多吃一点罢”
马翰突然打断了翠娘的话,站起来说:“怎么他妈搞的,我让这个厨子煲一锅汤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煲好?我去看看,大哥,你先吃,我去张罗张罗。”
说着,马翰便离席而去。餐厅中只剩下了李刀和翠娘。
翠娘看着马翰确实已经走出去了,忽然一把抓过李刀的手,眼睛里含着千万种说不出来的感情,只低声叫了一句“刀哥”,话音未落,眼圈已然红了。
李刀却虎着脸,一下把她的手甩开了。
“翠娘,请你自重,你现在已经是马翰的人了,我们的关系已不是从前的关系了,有些话还是别说了。”
翠娘哽咽着说:“我知道,但是,这次”
李刀瞅着她,说道:“其实,我在来这里之前,所有的事情玉儿都已经告诉我了。”
翠娘猛然一愣:“哦?原来玉儿离家出走,真的是去找你了?他现在在哪儿?她还好么?”
李刀冷漠地答道:“嗯,她很好。”
“你说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翠娘追问道。
“是的,这几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我都知道了。”
“那也就是说,我改嫁的事,你也知道了?”
“当然,人生犹如浮云,转瞬即逝,不过如此而已。”翠娘听出来,李刀的声音里已经包含了太多的苍凉意味。
翠娘看了门口一眼,见马翰仍然没有进来,忽然说道:“我不是要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