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诺-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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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还来得及赶到长白山去报到么？”
庞敖笑了一下，瞅着玛朵说道：“爹都不急，你急什么？难道跟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你已经过得不耐烦了么？”
“当然不是”玛朵说道，“我心目中的爹爹，正是像你这样子的大英雄，能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大英雄？我么？”庞敖笑道。
“当然。”玛朵毫不犹豫。
“我哪里是什么大英雄？我只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而已！”
“你才不是呢！”玛朵看着庞敖说道。
庞敖慈爱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玛朵的脑袋，缓慢说道：“你还小啊，懂得的事情还不多，这世间人情险恶，很多事情光看表面是看不出好坏的”
“我当然不是只看表面了，”玛朵定定地看着庞敖说道，“我看到的是你的内心！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怎么可能这样照顾我呢？怎么可能这样对我好？怎么可能收我当儿子呢？”
“其实是你对我好，”庞敖感动地说道，“是你感化了我，小子，你知道么？”
“我对你好？”玛朵茫然。
“我庞敖前半生是圣天教的黑旗令主，作恶多端，后半生想通了，离开了圣天脚，却身陷囹圄，屡遭牢狱之灾，今天能有你这么个义子，陪了我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啊”说到这里，庞敖的眼圈红了。
玛朵一看庞敖动了感情，赶忙说道：“爹，别说这些了，柴火就要烧尽了，我们出去再劈一些柴罢？”
“嗯，好罢。”说着，庞敖领着玛朵走了出去。
爷俩来在外面，正在劈柴，忽然发现从远处走来一老一小两个人来，当那俩人渐渐走近的时候，庞敖忽然觉得，这俩人怎么这样眼熟呢？正疑惑间，那俩人已经快到跟前了。庞敖这才认出来，原来是柳元宗和他的儿子柳俊。
那爷俩一看见庞敖也惊喜不已。柳元宗急忙驱马赶过来，大声喊道：“庞大侠——”
“哦？柳大人，你们这一路可好啊？”庞敖热情地问候着。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柳元宗问道。
庞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元宗提出的这个问题，只好往屋里让着他们父子：“我们在这歇息你们也来这屋里坐罢？天冷，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再聊好么？”
“也好。”说着话，庞敖把柳元宗父子让进屋里，玛朵忙乎着给他们父子做了一锅热汤，几个人边喝汤边聊了起来。
“庞大侠怎么会在这里？”柳元宗又问道。
庞敖有些支吾：“这说来话长啊，你们呢？”
“我们本来走水路，可是，路上却遇上了一个强贼，弄沉了船只，大家都被水冲散了，幸好我和俊儿没有失散，被人给救了。现在我们正努力赶路，争取在限期内赶到横道子驿站”柳元宗详细给庞敖介绍了自己的遭遇。
“哦，是这样。”
“那么，庞大侠你——”
“我我好像还在这儿多滞留些时日”庞敖话里有话地说道。
这时，柳俊放下汤碗，插嘴说道：“可是，现在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你们还要留多久啊？”
“俊儿，你不要插嘴！”柳元宗斥道。
“我说错什么话了么？”柳俊有些不服，“我怕他们来不及呀。”
玛朵急忙替庞敖解释道：“我爹他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玛朵！”庞敖也不希望玛朵插话。
“那么我们一起走多好啊！”柳俊说道，“大家一起走，路上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庞敖摇晃了一下头说：“我我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动身”庞敖说话吞吞吐吐，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柳元宗却把他的心思差不多都给看明白了。因此，柳元宗说道：“我想，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尺度罢，庞大侠的决定，自然也有您的道理，您说对不对？”
“我”庞敖有些尴尬。
“可是”柳俊还想劝说庞敖跟他们一块上路，但是，被柳元宗给制止住了：“俊儿，快将汤喝完，喝完之后，我们好赶路啊！”
柳俊似乎还有些眷恋这暖乎乎的屋舍，所以，眼巴巴看着爹说道：“可是爹啊，如果庞大人他们都不出发，他们肯定也赶不上了，既然如此，我们何必那么着急呢？再说了，大家都知道您是被冤枉的，你就算不回去，也不会有人拿您如何的，我们干脆在这儿多待上一些时候，反正”
柳俊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柳元宗给打断了，柳元宗凛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朗声说道：“俊儿，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若想顶天立地，就要无愧于心，即便爹是被冤枉的，如果我们不到长白山上去，那就是想让飞狐他们完不成任务，飞狐如此重情重义，我们怎能负他？”
柳俊听了柳元宗的话后，闭上嘴，不再说话了。柳元宗让柳俊尽快把汤喝完，然后就准备出发了。有一丝不安的神色悄悄袭上了庞敖的脸颊。那一刻，玛朵的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这天晚上，玛朵给干爹做了一桌子非常丰盛的菜肴，又煮了一锅热汤。庞敖有些发懵，看着玛朵问道：“什么意思？做这么多菜干啥？”
“让您吃个饱啊！”
“嗬，好乖的孩子啊！”
“吃完了这餐饭，爹您就该上路了！”
“玛朵，原来你”
“虽然柳大人他们已经出发了好一会儿了，但是，用过晚餐之后，以爹您的武功，要赶上他们，应该是不难的。”
“你是说”
“今天我听了柳大人父子说的话，非常感动。我想，他们父子如此重情重义，我们怎么可以不如别人呢？”
“玛朵，我不许你”
“爹，我一直把您当作我心里的神，您的所作所为，在我眼里，完全就是个大英雄，我不想您因为我忘记了你应该做的事情！”
“你则孩子，说些什么话啊？”
“如果您是因为我，而决定滞留在这里，那么，我绝对不要这样的亲情，这样的亲情反而绑住了您，让您的英名毁于一旦！”玛朵的话语显得非常激昂。
“傻孩子，我哪里有什么英名？就算我有，你怎么能让我的英名毁于一旦呢？”
“我玛朵虽然没念过什么书，可是，也知道一些道理，爹，我知道您担心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担心我被人欺侮，所以不肯把我一个人扔下，可是，我有什么资格要将您一直牵绊在这里呢？如果这样的话，那我玛朵就不配当你的孩子了！”
庞敖不再说话了，玛朵这番话的意思他已经都听明白了，有些酸楚，也有些欣慰，他看着玛朵那过于早熟的脸蛋好半天也没有说话。
玛朵却强作笑颜地说道：“那好啊，这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当作是我们爷们儿的饯别罢吃完饭，爹，我求您，快去追上柳大人他们，一起上路，到长白山去报到，好么？”
庞敖看着玛朵，终于点了点头。
玛朵夹了一块肉，放进庞敖的碗里：“爹，您吃肉”
庞敖看见，玛朵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滞留在常太冲家的颜芝絮，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终于决定要上路了。就在她在常家的茅屋外面忙乎着收拾准备上路的东西时，常太冲走了过来。颜芝絮看见常太冲，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道：“常大哥”
“怎么，准备要走了？”
“是的，婷儿的身体还有些不好，虽然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多远了，但是，这死冷寒天的，我怕她支撑不住，所以就多准备了一些御寒的衣物。”颜芝絮解释着说。
“这么说，你明天真的要走了？”
“是的。”
“哦”常太冲无语，把眼睛看像远方，远方灰蒙蒙一片，似乎是生命未知数的写真。
“你明天真的不想跟我们一起走么？”颜芝絮犹豫着问道。
“我想陪我母亲多待一段时间”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常大哥，你想没想过飞狐他们？”
“飞狐？”
“是啊，”颜芝絮盯着常太冲说道，“你想过么？飞狐他做出纵囚的决定，让我们大家各自上路，其实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你想过没有？”
“我”
“你想想看，只要有一个人不回去复命，那么这趟任务就等于失败了，朝廷里面万公公他们还在虎视眈眈看着他，真要不成功，他们可就有文章可做了，所以，每一个人的去留，其实都关系着飞狐的性命如何啊！这个，你想过么？”
“是么？”
“再严重一点，万一皇上下令处斩，掉脑袋的就是他林飞狐你在家里和你的亲人过着团聚的日子，可是，却有一个人已经为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于心何忍啊？”
“我没有想过这些，”常太冲冷冷地说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没有那么严重？”颜芝絮的东西收拾得基本已经差不多了，走过来说道，“你还记得飞狐这一路是怎么待我们的么？”
“当然记得。”
“他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作囚犯，他是把我们当成一家人来照顾的，还记得当日大家中了‘七日散’的时候，飞狐那着急的样子，想想我们每个人出事的时候，飞狐那种一力承担的气魄，你忍心陷他于不义么？”颜芝絮的口气越来越逼人。
“我当然不想可是”常太冲已经不敢看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眼光了。
“其实，最不该上长白山去报到的应该是我！”颜芝絮说，“你还记得么？”
“记得什么？”
“在白旗堡的时候，当飞狐发现我的丈夫根本就不是我杀死的之后，决定将我释放，你忘了这件事情了么？”
“我想起来了。”
“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走开，这个流放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已经宛如我的亲人了，我这一走，或许可以自由地过完下半辈子，但是在我的心里，却是永远会有个遗憾在的”颜芝絮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情感。
常太冲终于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忽然觉出了自己的渺小。但是，到底是走是留，他仍在犹豫之中。
第二天早晨，颜芝絮起得很早，她帮着如意做完了早饭，饭间又叙说了离别之情，然后就准备出发了。为了赶路，在这之前，她特意让如意帮她买了两匹快马，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腊月三十之前赶到横道子是不会成问题的。
如意来到外面给颜芝絮送行，常太冲竟没有露面。颜芝絮感激地说道：“如意姑娘，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啊，你的救命之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真的谢谢了。不过，常大哥他”
“昨儿夜里，我也劝了他一晚，他一句话也没说，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唉，我也没办法了”如意无可奈何地说道。
“有机会的话，再多劝劝他，我真的希望他能够想通”
“我何尝不是这么希望的呢？可是，如果他执意不听，他那牛脾气，什么人劝说也是没用的！虽然我也是万般不情愿他离开我，可是，我还是懂得这些道理的，你相信我，颜姑娘，我绝对不会故意将他留在身边的”
“我知道”
“一路多保重罢。”颜芝絮扶着柳婷上了马，然后自己也上了马，就依依不舍地跟如意告别上路了。
如意送走了颜芝絮，回到屋里，忽然看见常太冲身上背了个大包袱，一副要远行的样子。如意奇怪地看着常太冲，脱口叫道：“冲哥你？”
常太冲走进母亲的房间，“扑腾”一下给母亲跪下了：“娘，孩儿不孝，不能常在跟前侍候你，这两天我经过反复思考，还是没有办法躲得过我良心上的谴责，我想，我还是得回到长白山去”
“好孩子，”常母颤颤巍巍抚摸着儿子说道，“娘非常高兴你能这样做，真的，娘真的是很高兴啊，我的儿子毕竟不是那种不讲信义的人，我没有白白怀胎十月，没有白白生下你啊”
直到这时候，如意才明白常太冲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回长白山了。她激动的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呆呆地看着他说道：“冲哥你快起来吧！”
“如意，我对不起你呀，”常太冲有些愧疚地说，“我应该让你好好过日子的，可是我现在不得不”
“冲哥，你做得对，亲情决不要成为你的负担啊，我也不要变成你的负担，早在我决定跟你的那一年，我就知道了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我无怨无悔，只要你选对了路子，我说什么也要支持你的”
“如意”常太冲感动得差点流下了眼泪。
“我会好好照顾娘的，这里离长白山也不远，等到春天雪融了之后，我还是可以去看你的，对不对？你放心去罢，不要担心，你要知道，你今天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们都非常高兴啊！”
常母也说道：“冲儿，虽然娘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娘的心里却清清楚楚，你真的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江湖上人家传说的那个什么杀人魔王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那个恶人已经死了，我的冲儿，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可信之人，娘真的高兴高兴啊”
常母一边说，一边流泪，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已经被泪水给淹没了。常太冲趴在地上“咚咚咚”给娘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呜呜滔滔大哭起来。
颜芝絮没有想到常太冲会这么快就赶上她，当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