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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傻子聂露儿-第15章

小说: 傻子聂露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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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要若雨愿意,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去看大夫吗?”我又惊又喜。

闻言,女孩眉毛倒竖,嘴唇也在瞬间翘得又薄又硬:“真是个傻子,别多问,快去通知她,按原话说就行了。”

等回到屋子,一进门,我愣住了,屋里有十几处正哗哗地漏着雨,床上已成了一片泽国。若雨费力地抱着被子和褥子,缩在一张椅子上。

我急忙放下食盒和伞去帮忙抱被子。

“肯定是昨天被芭蕉砸的,“若雨有气无力说道,“这屋住不得人了,少主,主屋那有几间空闲屋子,我们搬那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烽火:“我不会太会随大流,什么火写什么。这篇露儿的传记又更是绝对冷门的题材,幸好有大家喜欢。”




第二十七章

我虽然害怕进娘的屋子,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若雨扶着墙在前走,我扛着被褥在后面跟着。到了娘的屋子前,若雨掏出钥匙串,抓起铜锁拨弄了几下,铜锁咔嚓一声打开了。

若雨推开门,我站在门口,不敢进。

若雨回头望着我,苍白地笑着:“少主,别怕,夫人那么爱你,这是她的屋子,没什么好怕的。”

我点点头,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

屋里积满了灰尘,所有家具上都蒙着一层白布。

我看着娘紧锁的卧室,回忆像汹涌的泉水,不停地往上泛。

有爹爹撕心裂肺的哭声,有娘冷冰冰的身体……

若雨揭开蒙在卧榻上的布,靠着塌沿直喘粗气:“少主,把被褥放在卧榻上吧。那边是主子和夫人的房间,不要去打扰。”

我听话地将床褥在卧榻上铺好,扶着若雨躺了上去。若雨出了一身虚汗,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水珠。

我看得心疼:“若雨,他们说你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

若雨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咳嗽着。

“若雨,你出去看看大夫吧。”我劝道,“等病好了再来陪我。”

若雨看着我,干裂的嘴唇上露出了一丝苍凉的笑:“少主,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食盒里的青菜半生不熟,还很少,厨师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差了。我笨手笨脚地喂若雨,若雨吃了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

我急得团团转,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忙跳下卧榻掀开了屋角的白布。

太好了,爹爹的梳妆柜里果然装着各种各样的幻药。

我抓起几瓶,高兴地跑回若雨身旁:“若雨,这东西能止疼,爹爹常用。”

“主人的东西?”若雨有些手足无措,“我不配用,不行。”

“什么不行,爹爹的就是我的。” 

“不行,我能忍住疼。”若雨背对着我躺下了。

没办法,我只好作罢。

若雨很快又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我担心她,靠着塌沿和衣闭目养神。

夜里雨下得更大了,狂风呼啸着从窗前掠过,卷着鞭子一样的暴雨,狠命地往木窗上抽。若雨睡得很不安稳,凄厉的呻吟一声接着一声,与雨声和在一起,说不出的绝望。

我有些害怕,掏出火石点燃了油灯。

若雨突然睁开眼睛,轻声问:“少主,你闻到什么香味了吗?”

她全身都是冷汗,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昏黄的灯光闪烁着,把她的脸染上了一层蜡黄色。

“没有啊。”

“有的,”她缓缓地扭头,看着娘的房门,苍白的嘴唇上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一定是主子为夫人熏的香,主子对夫人真的很好。”

“若雨,你要不要试试幻药?”我问。

“我真羡慕夫人。” 她答非所问,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爹爹为娘熏的香么?

我怎么没闻到?

“额——”

正在纳闷之时,若雨忽然急促地喘着气,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胸口,身体痛苦地起伏起来。

“若雨,若雨,怎么了?”我惊慌失措地想叫醒她,却发现她的十个指甲盖全变成了黑色。

“若雨,你的手指……”

还没等我说完,她刷地一下扯开自己的衣襟,白皙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一个漆黑的手掌印。

“疼,生,不如,死。”她断断续续地呻吟着,“疼,救命,好疼……”

“别怕,你等等。”我冲到梳妆柜前,手忙脚乱地找幻药。宽大的衣袖很碍事,带灭了油灯,遮住了药瓶。我找得火起,干脆一把将外衣脱下甩在一边。

好不容易找到药,拔开药塞,一缕轻纱状的奶白浓烟慢悠悠地从瓶里飘了出来。我赶紧念起心法口诀,将白烟尽数吸入我的体内。

很久没有碰这个东西,我的身体里猛地腾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将我的所有毛细孔都冲开,舒服得如同置身于温泉。

我晃晃脑袋,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然后低下头,吻住了若雨的嘴唇。

若雨轻哼一声,似乎想挣脱,将一口药烟顶回来,直接呛进了我的肺。

我伸手捧住她的脸,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将白烟渡了进去。

渐渐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在她娇嫩的唇上辗转吮吸,攫取着醉人的蕊香。

她也停止了呻吟,搂住我的脖子,回应着我的吻。

雨声,很急。

……

“化骨烟,化尽哀愁,只剩极乐,除了爹爹没人能抵挡,露儿,帮爹爹用药时要当心。”

……

清醒的缝隙,爹爹的话从脑海中闪过,我一个激灵。

耳畔的雨声慢慢地清晰。

雨风沿着门缝溜进来,扑在两人微微发烫的身体上,一阵清爽。

“主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若雨依偎在我的胸膛上,喃喃地说着,“你亲我,只是为了哄我在你走后好好照顾少主。”

她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我的眼睛,就像一只缩在花朵中避雨的蝴蝶。

“主人,我心甘情愿,你不知道我多爱你。她那么像你,我怎能不保护她?相信我,求你相信我。”

两滴清泪落在我的胸膛上,又迅速化开。

“主人,主人……”

纱帐在雨风中微微震颤着,若雨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一切如梦似幻,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

……

在幻药的作用下,若雨终于安静地睡去。

我起身,动了动手指,真实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我点燃油灯,收拾好散落的衣物,然后呆呆地坐在爹爹的梳妆台前,盯着雾蒙蒙的镜子。

窗外的雨声时疏时紧,如泣如诉,仿佛讲述着遥远的神伤。

不知坐了多久,我伸手,轻轻擦去镜面上的雾气,里面的人儿酷似爹爹,倾国倾城。
我慢慢地爬过去,离她越来越近,金眸相对。

“你是聂倾念,还是聂露儿?”我问。

她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我淡淡地一笑,抵住了她的额头。

“别人想你,可以看我。我若想你,又能怎样?”

晶莹剔透的眼泪沿着光滑的镜面滚下,将镜中聂倾念的脸划得一片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烽火:“爹爹与露儿,皆妖孽,没办法。”




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若雨睡到天快黑才幽幽地醒来。

“若雨,”我站在卧榻旁,甩甩华丽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么打扮像不像爹爹?”

若雨直直地盯着我,眼神有些恍惚。

“这几天我要照顾你,穿爹爹的衣服比较方便,你说好不好?”

我知道她会喜欢,会开心。

若雨微微一笑,惨白的脸上掠过一抹娇媚的潮红:“好,好。”

我俯下身,爱怜地拨开她脸上的发丝:“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若雨的脸更红:“昨晚我做了一个美梦,很美的梦。”

“若雨做的梦,自然是美的。”

一连几天,屋外的雨下了停,停了下。

我除了出去取饭,其他时间都寸步不离地守在若雨身边。

她的情况越来越糟。

虽有幻药能让她安稳入睡,她的烧却一直没退下去,身体时凉时热。也吃不下东西,只是偶尔喝点汤。有时,她一睡就睡一整天,醒来便迷迷糊糊地扎进我的怀里,一边贪婪地嗅着爹爹衣服上的气息,一边喊我“主人”。

我又害怕又担心。

一天夜里,雨特别大,一道压一道的闪电在天上裂开,雷声震耳欲聋。

若雨睡得很熟,身体凉得怕人,微微发着抖。没有多余的被子,我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盖在她的身上,又将她冰冷的双手塞进我的衣襟,轻轻揉搓着。

突然,一扇窗户猛地被风吹开,强风裹挟着凶狠的雨点鱼贯而入,霎时,搭在家具上的白布纷纷旋转着飞了起来。

我飞快地跑过去,双手抓住窗户边,想把它重新关上。

风很大,坚硬的雨点斜射到我身上,几乎将我掀翻。一道银色的闪电扯破黑幕,疯狂地冲我咆哮着。

“不要再吹了,不要再炸了,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连日的劳累和恐惧终于在这一刻集中爆发,我失控地质问着黑压压的天。可这微不足道的声音立刻被密集的雷声淹没,一点不剩。

关好窗户,我筋疲力尽,脱掉湿透的外衣,回到卧榻,钻进被窝,握紧若雨的手,闭上了眼睛。

“少主,睡觉怎么不吹灯呢?”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坐起身,愣了愣望着旁边。

若雨望着我,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清澈亮光。

巨大的喜悦涌上我心头:“若雨,你终于醒了,你睡觉的时候我好害怕,你……”

你已经好几天不认识我了。

若雨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不怕,不怕,少主是主人的女儿,什么都别怕。”

她的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色裂口,一说话还冒血珠。我很心疼,赶紧溜下卧榻去给她倒水。

才喝了一口,她又咳了起来,我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将她扶起身,替她捶着背。好半天,她的咳嗽才慢慢止住。

“少主,能不能搂着我坐一会儿,我有些冷?”

我点点头,坐上卧榻,小心地将她扳倒在我的怀里,又细细地给她掖好被子。

“少主,今年雨很多。”她轻声说道。

“嗯。”

“少主,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就在下雨,主人穿着一件白底翠竹纹长袍,一手抱着你,一手打着一把蓝色油纸伞。油纸伞上有三支兰花,一支开得正茂,一支张开了一片花瓣,一支还是一个花骨朵。”

“嗯。”

“少主你告诉我,“这兰花是我爹爹画的哦。”,少主你还记得吧?”她的声音淡得像雨雾,似乎随时会在风中消逝。

“记得。”我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然后,主人对我说,“今天的雨很美,就赐给你做名字吧,若雨,你可喜欢?”,我好喜欢,”若雨的唇角溢开了一抹幸福的笑,“我好喜欢雨中的人,还有那三朵兰……”

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她的尾音。

我静静地抱着她,与她渐渐变凉的十指紧紧相扣。

訇的一个大雷,接着一阵“卡拉卡拉”的声音,估计是哪棵树被雷劈倒了。

“若雨,你听,树倒了。”

她没有作声。

“哒哒哒——”,伴随着一道惊雷,那扇窗户再次被风吹开。烛光凌乱地晃了下后熄灭,一股青烟还未来得及腾起便被吹散……

我吸了吸鼻子,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我们俩裹得严严实实。尽管雨声和雷声仍然响个不停,我却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只剩我们两个人。

当白昼再次来临的时候,天上出现了久违的太阳。

我低头对若雨说道:“若雨,天晴了,你看,窗口那片云多漂亮。”

她还是没醒,透亮的阳光打在她白雪般纯净的睡颜上,如同给她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直到太阳下山,她都没有和我说一个字。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若雨脸上出现了很多紫色的斑纹,我知道她最爱自己无暇的皮肤,醒来后要是看到自己脸上长斑岂不难过?便翻出她的胭脂替她细细地扑在脸上。

第四天,我告诉她,只要她醒来,我愿意一辈子做她的聂倾念,一心一意只对她好的聂倾念。只要她睁开眼睛对我笑,就算让我忘了自己是聂露儿都行。我不能没有她。

第五天,我想,要是她不醒来,我就这么一辈子抱着她,陪着她,永远呆在这个庭院里。

第六天,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闯进了我和若雨的世界。我想把若雨抱得更紧,手上却使不上劲。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踹开。

……

“啊呀,好臭,快叫人来,有人死了。”

“怎么当差的?人死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快去弄点糖水,这个活的也快饿死了。”

……

新鲜的风从大开的门洞灌进来,扬起了我和若雨的长发。我嗅着风中那股芭蕉叶清香,小声说道:“若雨,你说得对,真的有香味。”

可不知为何,我的喉咙变得又干又涩,说出来的只是呵呵的噪音。

屋里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心头浮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若雨,”我晃晃她,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你闻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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